雲霄遊樂園在離市區十多公裏遠的北郊,開車需要一個多小時,騎摩托車的話會更快,但因爲夏卿也不願意戴頭盔,姜浚新怎麽都說服不了她隻好放棄,從車庫裏選了輛賓利上路。
車輛一路向北,兩側樓房越來越稀疏,燈光也越來越少,出城後連行駛的車輛都少了很多。
夏卿也開着一半車窗,看着遠處稀疏的燈光,問道“爲什麽雲霄遊樂園會建在城郊,交通也太不方便了吧?”
迪士尼這類大型遊樂園占地面積大,一般會選建在大城市郊區,但雲霄遊樂園規模不大,就是一個普通的休閑娛樂場所,爲什麽不建在城裏?
姜浚新一邊開車一邊說道“地價便宜呗!我白天查了一下這個遊樂園,老闆以極低的價格買下那塊地,建成遊樂園後才經營三年不到就倒閉了,據說是出了好幾次事故,鬧出人命後賠光了錢才停業的。”
夏卿也“出了什麽事故?”
姜浚新“這說法可就多了,有人看見遊客從摩天輪裏直接掉下來,有人在玩極速飛行時整個甩飛出去,還有人在鬼屋被當場吓死,五花八門什麽說法都有,但奇怪的是新聞上并沒有報道,反正我沒什麽印象,在網上也搜不到相關新聞,都是網友發的帖子。”
夏卿也心想這種情況隻有兩種可能,要麽那些事故和傳言是以訛傳訛,要麽是特殊部門介入後封鎖了消息,主流媒體才會集體裝聾作啞。
車子跟着導航轉進一條岔路,直行幾分鍾就看見了遊樂園大門。
附近的路燈早就不亮了,借着遠處的燈光依稀能看清門上一架飛機破雲而出的裝飾畫,旁邊的“雲霄”兩個字缺胳膊少腿,成了“二月”。
這條路是通往正門的路,遊樂園倒閉後應該沒什麽人會來這裏,兩側的灌木任意妄爲的生長着,地上全是折斷的樹枝和葉子,被車輪碾得咔嚓作響。
姜浚新往前開的時候一輛出租車從對面開來。
兩車擦肩而過,夏卿也耳尖的聽到司機嘟囔了一句“怎麽一個個往這裏跑,神經病還帶組團的。”
姜浚新也很意外,“是挑戰者吧!居然打車過來,那等結束了怎麽回去?”
這人關注的重點也是絕了。
夏卿也道“可以搭順風車啊,滴滴打車。”
姜浚新驚奇道“還可以這樣!”
夏卿也笑眯眯道“前提是他能活着離開。”
姜浚新頓時被她的話激起一身雞皮疙瘩,握着方向盤的手心全是汗,單純玩遊戲的話他不怕,堵上遊戲主播的尊嚴說一句,他覺得自己能挑戰成功!
但一想到這是個靈異遊戲,心裏就忍不住打鼓,這世界太瘋狂了,幾個小時前他還是個長在紅旗下信科學講民主的新時代青年,現在就來到荒廢已久的遊樂園挑戰靈異遊戲,哦對了,他影子裏現在還住着個鬼。
幸好那個開眼隻是暫時的,現在他已經看不見了,可以自欺欺人看不見就當不存在。
逃避可恥,但有用。
車子繼續朝前,開到大門口後,兩人發現這裏還停着好幾輛車。
其中一輛金杯車應該停在這裏很久了,車身布滿灰塵,車頂和擋風玻璃上全是鳥屎和樹枝枯葉,另外兩輛車是新的,應該剛到不久。
夏卿也注意到左邊那輛白色奧迪是外地車牌。
姜浚新将車停好,打開手電筒走了過來,看見車牌後咂舌道;“還有外地玩家,這屬于跨服挑戰啊,陣容拉得還挺大!”
“進去吧。”夏卿也朝大門走去。
這裏的門還是以前那種老式的鐵栅欄門,中間用圍欄隔起,左邊進右邊出,鏽迹斑斑的門和欄杆上全是蜘蛛網、灰塵,中間用手臂粗的鐵鏈繞了好幾道,挂着一、二、三……整整五把鎖!
姜浚新可能是有些緊張,一直在沒話找話說“一個倒閉的遊樂園還怕被人偷?挂那麽多鎖!”
“你怎麽知道上鎖是防偷?”夏卿也指着門上的鎖道“遊樂園這種公共場所不應該是從裏面鎖門?哪有鎖挂在外面的道理,砸了不就能進去。”
姜浚新覺得有道理,但還是說了一句“這不倒閉了嗎,工作人員臨走時從外面鎖上門很正常。”
夏卿也輕輕勾起唇,看着他笑道“那爲什麽要挂那麽多把鎖,你不覺得,有人不想讓裏面的什麽東西出來嗎?”
姜浚新背後升起一股寒意,咽下口水道“什麽東西?”
“誰知道!”
夏卿也轉身朝大門側邊的小門走去,伸手一推,門的外下角擦着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往裏推開了。
看得出門鎖壞了很久,但地上的擦痕是剛留下的,不止一道,說明之前有幾波人提前進去了。
姜浚新跟在她身後,兩人進到園區,沒有看到其他人,倒是先看見了一個站在大理石台上的……兔子?
姜浚新将手電筒照過去時,夏卿也才看清那是個用藤條編造的卡通形象,穿着看不出顔色的飛行服,頭上戴着有眼鏡的飛行帽,露出兩隻豎起的長耳朵,兔子左眼珠子掉了出來,被鐵絲勾着挂在臉上,另一隻眼珠不知所蹤,鼻子和嘴巴裂了,藤條支楞出來,像是在咧嘴怪笑。
姜浚新感歎道“這是遊樂園的吉祥物,我記得好像叫跳跳還是蹦蹦來着。”
夏卿也仔細打量着那個兔子,總覺得有些不舒服,但也沒多想。
兩人繼續往裏走,看到布滿灰塵的路線圖、破損的廣告牌、生鏽的青蛙垃圾桶,花壇裏鮮花得不到照料死了,被雜草搶占了領地,樹木自由肆意地生長着。
周圍很靜,要不是在地上看到剛被人踩熄的煙頭,姜浚新毫不懷疑這裏隻有他們兩個人。
遊戲沒有說要在哪裏集合,兩人就漫無目的地走着,希望能碰上其他挑戰者,互相打聽點關于《如願》的信息。
從松樹過道走出來後,視野驟寬,一眼就能看到遠處的摩天輪輪廓,姜浚新往前跑了幾步,興奮地說道“是砰砰車!好久沒坐這個了,好懷念啊!”
他笑着回頭對夏卿也說“還記得嗎,你當時不敢自己一個人坐,就站在外面看我們玩。”
夏卿也懶得搜索記憶,直接道“不記得了。”
姜浚新神情很是不滿,走幾步站在圍欄邊,指着道“你當時就站在這裏,還用手機給我們拍照,想起來沒有?”
夏卿也還是搖頭,“沒印象。”
姜浚新被她氣得半死,忿忿轉身朝前走,不一會兒又像沒事人的招呼她,“你來看你來看,這是八爪魚飛車,當時覺得這個賊刺激,現在看怎麽那麽小,是兒童玩的吧!”
夏卿也“你當時不就是兒童。”
姜浚新哼了一聲,反擊道“你也不過是個比我大兩歲的兒童!”
夏卿也“大兩個小時都是大,你就是個弟弟懂嗎!”
姜浚新好久沒從她嘴裏聽到“弟弟”兩個字了,臉色漲得通紅,哼一聲獨自往前走,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生怕被人看見似的又趕緊壓下去。
一米二感歎道“弟弟挺可愛的。”
夏卿也笑了笑,不予置否,問道“你察覺到什麽沒?”
一米二“說不出來的感覺,從接近這個地方我就開始不安,但并沒有發生什麽不對勁。”
作爲靈,它對周圍環境存在一種近乎直覺的敏銳判斷,往往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危險,但這一次它察覺到危險,卻不知道危險來自何處。
這種似是而非、無處着手的狀況,通常預示着目标很強大,處理起來會很棘手。
一米二見夏卿也拿出了隐字書,其中一頁浮現出了金色圖畫——勾欄瓦舍中,有兩個在台上表演,又似乎是在打架,周圍坐滿了觀衆,一邊叫好,一邊往台上擲手帕、鮮花、銅錢……
果然!
夏卿也心想,這裏也和隐字書有關,就不知道這畫要表達什麽意思。
影視城地下的魔域是被砍頭之人的怨氣衍生而成,尚未成形,手段比較粗魯直接,對付起來也容易,但這一次,魔域中的意志似乎有了人類思維,倘若《如願》真是對方一手引導的遊戲,這智商可不能低估,今晚要小心了!
“喂!别發呆了,快過來!”姜浚新在前面大聲催促道。
夏卿也收起隐字書,朝前走去。
姜浚新站在旋轉木馬的圍欄外,夠着頭使勁朝裏面張望,突然将電筒咬在嘴裏,用手撐着欄杆,用力一躍就跨了過去。
他拍掉手上的灰塵,從嘴裏拿下電筒,對夏卿也伸出手,“來來,你也進來!”
夏卿也往後退了一步,拒絕道“髒死了,不坐。”
姜浚新心裏的意圖被她識破,有些惱羞成怒,“誰讓你坐了,我就……想看看你能不能跳過來。”
夏卿也毫不客氣地嗤笑道“弟弟行爲!”
姜浚新不服氣,剛要說什麽,就瞥見不遠處有個人,立即喝道“誰在那兒!”
于此同時,夏卿也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強烈、令人作嘔的厭惡感!
“大人!”一米二大叫起來,聲音有些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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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持續性耳鳴去看了醫生,折騰到現在才回來,大家一定要保護好耳朵啊,聽力損傷是不可逆的,平時少用耳機!少用耳機!少用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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