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太陽升起,籠罩在墳地的煙霧散去,被困住的人不管是留下來的還是逃走的,紛紛痛哭流涕,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然而悲劇才剛剛開始。
一連三天晚上,村裏的人都做了同樣的夢。
第一晚,他們夢到村裏的狗全死了。
結果第二醒來,全村的狗都被開腸破肚,死狀慘烈。
第二晚,他們夢到家裏養的豬牛羊包括家禽也死了。
醒來後發現,村裏除了人,果然沒有其他活物了。
接下來是不是到人了?
所有人戰戰兢兢,誠惶誠恐地度過一夜,這次什麽都沒死,夢裏有人告訴他們,阿強的陰婚被中斷了,需要重新找個新娘,人選由村民投票選出,時限三天,到時沒有結果,就從村民中随便挑一個出來。
如果有了人選,就把名字寫在紙上,每個人按上血指印後,扔進那口被封的井裏。
這個夢讓知道十九年那件事的村民相當不安,即便嘴上不承認,但他們都知道素芬死得不甘心,如今“她”回來了,還帶着死去的孩子一道回來!
陰婚儀式上那麽多人,爲什麽死的偏偏是陰媒婆?
當年素芬的孩子出生後,老村長打算送出村去,但陰媒婆強烈反對,說這孩子的存在玷污了血脈的純正,必須送去天坑祭山才能消除罪惡。
可以說陰媒婆是害死素芬孩子的真正元兇,所以第一個被殺死!
死狀相當恐怖,第二天負責收殓的幾人當場就吐了。
附着在紙人身上的厲鬼應該就是素芬,雖然她沒有第一時間殺人,卻提出了一個邪惡陰毒的要求——
三天時間投票選出“新娘”,等于逼所有人做劊子手!
因爲阿強已經死了,活人做他的新娘,最終逃不過一死。
大家一個村的,知根知底,投誰去死都不合适。
但不投吧,萬一被挑中的是自己家人,那時候村民們還天真的以爲,它隻是要個代替自己的新娘……
這三天,家裏沒有女眷的村民照常過日子,有姐妹或者女兒的人家則提心吊膽,生怕被其他人注意到,又不敢缺席任何一次讨論,因爲人不在被投出去的幾率會很大。
每個人臉上都戴着假笑,拼命拉攏讨好其他人,承諾不投彼此,暗中又互相堤防。
老村長卸任後,新上任的村長屁股還沒坐穩就遇到這種事,心裏也是郁啐,他組織村民進行了三次讨論,大家廢話說了一大堆,卻沒有一條建設性的意見,也沒有人敢第一個投票,怕招來報複引火燒身。
眼看着期限漸漸逼近,終于有人繃不住了,陰媒婆的兒子跳出來說此事完全是因阿強一家而起,要不是他們非要結什麽陰親,也不會在儀式上招來素芬的鬼魂,他們惹出的事就應該由他們負責。
這話一出口,就像是蓄滿水的堤壩被打開一個缺口,連日積攢的恐懼和壓力得到宣洩,村民們紛紛點頭附和,以受害者的身份群起而攻之,強烈譴責這家人惹禍上身,不顧阿強大哥跪下苦苦哀求,争先恐後地在寫着他女兒名字的紙上按下血指印。
最後由村長帶頭,掀開壓着井口近二十年的大石塊,将投票書扔了下去。
當天夜深人靜時,村裏忽然響起女人的尖叫和搏鬥聲,聽出聲音傳來的方向後,家家戶戶緊閉門窗,大氣都不敢出。
第二天他們才知道,阿強來了。
他明明已經死了,屍體都腐爛得見不得人,卻在半夜出現在村裏,親自來迎娶自己的“新娘”,遭到大哥的阻攔後,用那隻沾着少許皮肉惡臭沖天的手骨,直接掐斷了大哥脖頸。
要不是大嫂哭着跑出去求助,隻怕也糟了毒手。
隻是沒有一個人出來幫忙,丈夫慘死,女兒被帶走後兇多吉少……
面對村民或真心或假意的安慰,大嫂守着丈夫的屍體,沒有說一句話。
就在衆人以爲這樣就能消了素芬的怒氣,事情就此結束時,噩夢再次降臨,它說新娘和阿強不合适,要重新給她找個丈夫,依舊給他們三天時間投票。
然而不等結果出來,第一天晚上就有人被帶走了——陰媒婆的兒子!
有人從門縫裏看到死去的阿強和被帶走的“新娘”同時出現在陰媒婆家,什麽也沒做,隻是站在門口詭異地笑着,然後陰媒婆的兒子自己走了出來,和他們一道離開了。
沒有人知道爲什麽他會被帶走,投票還沒有出來,時限也未到,如果素芬隻是想殺人,直接動手好了,何必弄得那麽麻煩。
還有,阿強肯定是死了的,那被帶走的新娘……還是人嗎?
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因爲三日後所有人又做了夢,這次找對象的人變成陰媒婆的兒子。
更讓人覺得恐慌和不敢置信的是,出來迎親的人變多了,除了“新郎官”,還有阿強,他大哥,大哥女兒,以及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的大嫂!
這一次他們不僅帶走了“新娘”,還在門上貼了用紙剪的白喜。
煙門裏的村民終于意識到,它根本就是想讓他們自相殘殺,無時無刻感受着恐懼吓絕望,有人開始往山外逃,但不管什麽時候出發,下一次都會出現在迎親隊伍中。
而那些被投出去的人,想盡各種辦法也避免不了被帶走的命運,但也有例外,一個不滿12歲的女孩被投出去後,當晚并沒有被帶走,出事的反而是他家隔壁的女人。
村民猜測是“娶”錯人了,但又覺得它應該不會犯這種錯誤,或許是女孩年齡太小,不符合它的要求。
直到這種情況再次出現,他們才琢磨出原因,這些沒被帶走的人家裏供奉着神石!
于是開始有人搶奪,但那些搶到神石的人連天亮都沒等到,整整齊齊一家人都被帶走了。
這下沒人再敢打神石的主意,原主人将神石請回去,供奉得比以前更加虔誠,除了這幾家人,其他人依舊朝不保夕,這次将别人投出去,下次可能就輪到自己。
短短數月,村裏的人就少了三分之一,小樹林裏的空墳原來越多。
有些是被投出去的,有些是自己作死和迎親隊硬碰出的事,而迎親隊的“人”越來越多,陣仗也越來越大,不僅有了花轎,出場時還會敲鑼打鼓吹唢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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