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房屋的照片留給中介,又交了委托金,租房的事情總算是完成了。不過房子裏的東西太多,在租客入住之前,他們必須把房子清空。
這可是一個大工程了,外公的東西,媽媽的東西,還有很多不知道是不是古董的花瓶等等,想要全部分門别類,并且把他們有效地分配到各自的地方,非半個月不能完成。
顧琛拍了拍沙發靠背,當即決定“全都搬回c市!”
“全都搬回去?這麽多?”
c市距離外公老家可不算近,再加上東西又多,怎麽也得十輛貨車才行。
“其實不需要的,我媽說可以把不要的東西丢回收箱。”
“大多數是外公的東西,是他老人家的遺物,不管是多麽不重要的東西,對阿姨而言都是個念想。”
“這麽說也有道理,”顧琛考慮得很周全,安曉染自歎不如“可是,這附近應該沒有哪家搬家公司肯接收這樣的單子吧,恐怕搬家費得漲幾倍呢。”
顧琛說“這個好辦,交給我吧。”
安全起見,六芒星都是随身保護顧琛的,有這些幫手,搞定搬家不成問題。
決定之後,他們把能留下來的家具放在一起,不需要留下來則做好标記,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汗如雨下了。
這幢房子哪裏都好,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空調,外公是老人家,受不得空調的寒冷,就幹脆沒有安裝。隻有幾個破舊的風扇,算是夏日去暑的最有效工具了。
安曉染坐在風扇前,把風力調到最大,顧琛見了,立刻把風扇關了。
“幹嘛,我熱的要死了。”
“出這麽多汗還吹風,想生病?”
“可是人家真的好熱嘛!”
顧琛壞笑着蹲下身來。
安曉染立刻抱緊胸口“不是你想的那種熱!”
“想什麽呢?”顧琛故意的。
安曉染懶得理他,還要繼續開風扇。顧琛蠟燭她的手“不如,我們去村裏的果林看看?”
“現在?不要啊,外面的太陽大着呢,我可不想被曬黑。”
“說不定,能弄到好吃的,比如西瓜。”
安曉染翻了個白眼“出門右拐的小超市裏就有,還是冰鎮的,特别甜。”
“你怎麽這麽喜歡吃冰啊,女孩子夏天吃冰對身體不好。”
“搞得好像你是女孩子似的,什麽都知道,我每年夏天都這麽吃也沒事啊。”
“那是因爲你還年輕,等到了阿姨那個年紀,就知道痛了。”
顧琛坐在安曉染的身邊,冰涼的涼席上,安曉染翻了個身。和顧琛說着話,也涼快了不少。
“這麽懂得養生,我外公還在,肯定會特别喜歡和你聊天。”
顧琛笑了笑“誰見了我不喜歡啊。”
“喂喂喂,誇你一句,可别飄啊。”
“你不喜歡?”
安曉染如實回答“喜歡。”
兩個人四目相對,情愫正慢慢醞釀而成,就在他們彼此靠近,打算再進一步發展此刻的暧昧時,陳棟忽然哒哒哒地跑進來。
“小染,不好了,他們在村東頭打起來了!打起來了……”
安曉染和顧琛的唇都要碰到一起了,就這樣被這個不速之客生生打斷了。
陳棟後面的話,都爛在了嗓子眼兒裏,他沒想到,自己會看到這一幕,尬笑了一下“我……沒打擾到你們吧……”
“你說呢?”
顧琛不情願地起身“我說棟棟,你下次進來的時候,能不能敲一下門呢?”
“你叫誰棟棟呢!”
在醫院蕭阿姨叫過他一次,顧琛就記心裏了。
“好了好了,”眼看着兩人又劍拔弩張,安曉染趕忙岔開話題“你剛才說什麽啊,誰打起來了?”
陳棟剜了顧琛一眼,對安曉染說“村民在村長家打起來了。”
“在村長家,爲什麽啊!”
“這話一句半句說不清楚,我們還是先去吧。我媽剛才給我打電話,讓我快點過去給他們撐場面,說村長請來了很多打手……我想着顧琛在這裏,應該能幫上忙,總之,我們還是快去吧。”
打群架?安曉染趕忙起來,拉着顧琛跟着陳棟走了。
在路上,陳棟大緻講清楚了來龍去脈。
原來這些年村長越來越不把村民們放在眼裏,明明當初說好是大家一起創收的,結果到後來,因爲他是掌握了核心技術,導緻大家都成了給他打工的了。
打工能賺錢也行,但他這幾年來,讓村民簽署了很多不平等條約,結果,原本是豐收年,一年下來收入還不及原來的一半。
“其實早在前幾年,村民們就發現不對了,但想着人家是美國回來的科學家,大家的文化水平不高,又沒有渠道,就模棱兩可地算了。沒想到,他越來越放肆了,剝削了大家的勞動果實不說,連地都要落入他的口袋了。這和過去的地主有什麽區别?村西的王大爺家裏有五十畝地,他們家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最近一個有錢的女兒去世了,遺産分割的具體款項中就有這塊地,王大爺去有關部門詢問,這才知道,原來他的地早在三年前,就已經交還給國家了,現在是由村長代爲種植。”
“交給國家?這怎麽可能,如果不是本人同意,他們不可能會失去土地所有權的啊。”
“奇怪就奇怪在這兒呢,王大爺和其他人說這件事,大家紛紛去打聽自己的地,這才發現,村裏所有人的情況,都和王家如出一轍。現在的地這麽值錢,一畝就得好幾萬,如果是在河渠旁邊,那就更貴了。全村的土地全部被村長一個人占了,大家當然不幹了。我媽這幾天就計劃着要和村長理論,今天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還給我打了電話,說村長非但沒有接待他們,反而還動用了自己的保镖。”
“這也太過分了吧,有什麽事情不能坐下來好好談呢,他動用武力壓制村民發聲,還未經别人允許占用他人土地,這不就是在搶嘛!”
安曉染很是氣憤,她想到外公的地也是莫名其妙就沒了,難不成,那個村長看着外公去世了,後人又沒有出現,就把土地直接給貪了?
顧琛還算冷靜“他不可能随意占用别人的土地的,除非,是你們簽署了轉讓協議。”
陳棟點頭“是有過這麽一份文件,但是當時大家不知道那是土地轉讓協議,還以爲是銷售果子銷售權轉讓協議,隻看清楚了一個題頭,他就在一旁催促,村民們上過大學的也沒幾個,根本不知道這份協議有多麽重要,就一個跟着一個兒地簽了。”
随便開了一個會,就糊弄着村民把土地給轉讓出去了,這個村長的算盤打得還挺好的。
“有誰能證明你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簽字的。”
“我們村每一個參加那次會議的人都能證明啊。”陳棟說。
“必須是你們之外的人或者錄像也行,有沒有能證明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顧琛問道。
陳棟想了想“有倒是有,我記得當時村長還帶了一個經銷商,說是來看我們的果園,那個人是倒賣水果的,南方的果子運北方,北方的果子發送南方,賺中間的差價。大家也是看他是個大商人,有錢可賺,村長又說隻要簽了那份文件,就可以讓他來經營果園,聯系上這個大客戶,這樣,每家每戶的果子就都有渠道了。不過具體那個人是誰,我也不知道,具體的還得問我媽,我在上班并不在家,也是聽别人說過這麽一嘴。”
顧琛停住腳步,很慎重的對陳棟說“聽我說,現在你們去找村長也無濟于事,他能用這樣的方式得到土地,就說明他上面也有人,你們就算去上級争取,也不會得到很好的回應的。爲今之計,隻有找到這個中間商,說服他讓他爲你們證明,寫下有他簽名和手印的證明信,你們才能把這件事反映給國家。”
“可是,我們怎麽找到他呢,而且,他是村長介紹來的,肯定和他是一夥兒的,萬一他不肯證明怎麽辦。”
“既然是商人,就一定更喜歡利益。給他更高的利潤,他就會爲你們辦事。就算他和村長是一起的,也知道,這件事終究是違法的,要是真的鬧大了,他這個沒有後台的商人肯定會被當做出頭鳥。你們就抓住這個重點去找他,讓他爲你們證明,他一定會同意的。”
“好的,我會去告訴大家的,在我單位,查到這個人的行蹤不是難事,到時候再試着和他談談。”
顧琛又說“還有一件事,你也得留意。村長好端端的植物學家不幹,爲什麽非要改土地得罪你們。我聽小染說,是他帶動村民緻富的,他和你們的關系本來應該是不錯的,爲什麽放着英雄不當,要去害你們呢……”
“你的意思是……”
“你得知道,他拿了這些地,要給誰,要做什麽。知道了這些,大家才不會更加被動。”
陳棟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忽然發現,顧琛是個條理清晰,極其冷靜的人。在他身邊,原本慌亂的心情也都消失不見了。
他是在機關工作的,見得世面也算是多了,可是遇到事情竟都沒有顧琛一半那麽冷靜……這一刻,陳棟再次意識到了自己和顧琛之間的差距。
顧琛,不僅僅是一個财團的小少爺。
他,是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模式的。
并且這套生存模式極強,他望塵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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