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情況比安曉染想的還要複雜和嚴重,村長的人已經和村民發生了一次正面沖突,有幾個年歲大的直接倒在了地上,怎麽也起不來了。
蕭阿姨見到陳棟來,趕忙把他拉到身邊“兒子,你聽我說,剛才想着你是給國家做事的,能鎮壓住場面,誰知道他們這麽嚣張,都跟我們動起手來了。你還是先别過去,靜觀其變。我們報警了,看警察過來,他們怎麽說。”
“蕭阿姨,您沒事吧,有沒有哪裏受傷了啊。”
“小染?你怎麽也過來了啊,這裏危險,顧先生,你快帶着小染回去吧。”
“村裏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我怎麽能走呢。而且,我和顧琛都能幫上忙的。”
“你沒看到他們,流氓一樣,老人和孩子都下得去手,這幫遭天譴的,是不怕老天爺報應呢!他們瘋了,就算你是公主,也沒有辦法管這裏的事。别受傷了,快走!”
顧琛說“阿姨,我們在這裏,也能起到一些作用的。您放心,我會保護好小染的。”
“你們就是回來出租房子的,村裏又沒你們的地,你們摻和什麽呢。”
“話不能這麽說啊阿姨,”安曉染說“您忘了,外公曾經還把地租給您,結果我和媽媽回來的時候,地就不見了。我看,也和這個村長脫不了幹系。”
蕭阿姨歎口氣“誰說不是呢,那個時候,我就應該警覺。哪有因爲你外公沒了,地就沒了的道理。是我疏忽了,心想着你和你媽媽沒出頭,許是私下裏處置了,我就沒過問。”
“所以啊,我得看看他們要做什麽,總不能讓我外公的果園就這麽沒了。”
當初那麽大的果園說轉讓就轉讓了,外公生前并沒有簽過字,這土地肯定不是政策上的問題,更像是被人給吞了。
這時,村長站在台上發話了,大緻意思就是村民們不應該這麽激動,他們是誤會他了,他也是緊跟着國家的政策走,這些年他對村裏做出的貢獻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他是切實給大家帶來了利益的。大家應該相信他,緊跟着他的節奏和步伐,而不是自己在内部出了亂子,事情鬧大了,别人還以爲他們這裏有問題,都不敢來買了,這隻會讓村裏今年的出産的果子,無處可銷。
“真是謬論,人家要的是我們的果子,又不是必須是誰賣的果子。”安曉染噘着嘴說。
顧琛卻搖頭“他說的不無道理,果園的所有權沒有定下,那麽甲方簽約時就會考慮乙方這邊的不定性,膽大的會壓低價格然後簽約,怕錢打水漂的,就直接會拒絕。畢竟這樣的果園,全國也不止這一個村。”
“所以他是吃定我們不敢鬧了吧,才敢這麽嚣張。”
唐美雲也在人群中,她家都在村子裏,有好幾戶,地的面積也很大。她擠過人群,對安曉染說“小染,你怎麽也來了,你家也有地嗎?”
“對啊,是我外公的。”
“警察不會過來的,我們今天鬧也是白鬧。村長家的保镖中,有一個人和我爸是同學,他告訴我爸的,說他們早就知會過去了,不會有人管咱們的事了。”
安曉染驚訝得不行“這也太無法無天了吧。”
顧琛問“那麽你有沒有聽過,這些果園最後會署名給誰?”
唐美雲搖頭“我不知道,不過聽說村長正準備着移民美國呢,手續都辦好了,就這幾天就要走了。我爸媽怕他跑了,這才帶頭過來堵人。聽我爸那個同學說,說這裏不是繼續做果園,就是要做旅遊業了,說是什麽戰氏集團,出資十幾個億呢。”
安曉染和顧琛互視一眼,他們都沒想到,兜兜轉轉,竟然落在了戰氏集團的頭上。
“戰氏集團……”
“小染,你知道戰氏集團嗎?”
陳棟輕咳一聲說“不就是陸行川他們家嘛。”
唐美雲後知後覺。
這兩個人,一個因爲喜歡安曉染,時常關注安曉染的所有動态,一個因爲想要裝作自己是安曉染,就了解她的一切。所以,陸行川這個名字,兩個人都不是很陌生。
安曉染也不避諱“不錯,就是陸行川他爸的公司,不過,陸行川現在是紅星集團的總裁,應該和戰氏集團沒什麽關系了。”
“那也就是說,從他那裏打聽,也打聽不出什麽了。”
安曉染點頭“陸行川和家裏的關系不好,如果真的是戰氏集團做的,那麽戰茂永肯定是和村長私下裏說的,不會擺在明面上,不是和戰茂永特别親近的人,應該不會知道這件事,更不會跟我們說。”
而且,她和陸行川也沒那麽熟,她不想再沾染和陸行川有關系的任何東西了。
安曉染特地保持距離,這讓顧琛的心裏很舒服。
“問不了他,可以問我啊。”
三個人齊刷刷地看向他“問你?”
“你别忘了,現在讓戰氏集團最頭痛的就是我了。”
t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了解戰氏集團的,除了他們内部的人,恐怕也就隻有他們的死對頭顧琛了。
“之前他們借口資金不夠周轉,就直接放棄了開發區的項目,當時我還覺得意外,這麽好的項目,戰氏集團說放棄就放棄了,難道隻是爲了向他所追崇的政客表達決心嗎?這未免也太虧了。現在看來,他們隻是做了順水人情而已,實際上,是真的周轉不開了。”
“十幾億對于戰氏集團來說,應該不算什麽錢吧。”
“但是這幾年戰茂永的野心太大了,不僅承擔了國内相當一部分區域的開發,連連接p市和g市的跨海大橋都承擔了起來。要知道,這種國營的項目,賺的又少又不讨好,沒出事情算是造了一個舉世矚目的大橋,但凡有一點漏洞,就會帶來不小的麻煩。可是他非要把戰氏集團也做成國際的水平,就這麽硬着頭皮接下了。像這樣的工程比比皆是,再大的企業,也周轉不開了。”
顧琛的話,讓陳棟消化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可我們村子隻是一個種植果樹的村子,而且這裏又不是沿海城市,發展得也不快,他把錢放我們這兒,恐怕也賺不了多少錢的吧。”
“所以才需要調查。恐怕戰茂永并沒有看上這個村子的果園,應該是還有别的利用價值吧。”
不過這的确讓人感到很費解,雖說可能有别的價值,但具體能是什麽價值呢,讓他在資金已經遇到困難的情況下,還費力買下這麽一塊頗有争議的地皮。
要知道,這些村民是被騙才交出土地的,在法律層面上,但凡有人證明村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簽下的字,這塊地就必須打官司,甚至要進行國家重新分配。
再好的工程這樣耽擱下來,也都是虧本的買賣啊。
集會最後還是以村民方失敗告終,回到家,安曉染一直悶悶不樂。
顧琛坐在她旁邊,詢問道“怎麽了?一直不說話。”
“沒什麽,就是心疼外公。他以前最喜歡果園了,每天都要去地裏看果子,身體好的時候,還會親自下地鋤草。如果他知道,自己苦心經營的果園就這麽被騙走了,肯定會很傷心的。村長也太過分了,虧大家還把他當成神一樣的存在,他辜負大家的信任,就是爲了錢嗎?”
“不然你以爲呢,”顧琛淡淡地說“你做生意了就會明白,不管你的初心如何,最後都會落實在利益上,都會變了味道。也許當初他回到故鄉,是爲了幫助鄉親們一起緻富。但是後來,錢多了,利益和誘惑也多了,人也是會變的。我看到他家的房子蓋得那麽奢華,就已經猜到一些了。”
如果他還是懷着質樸之心的人,就不會把自己的家弄得比村民們好看。他是留學歸來的,家裏早已經沒有了他的果園,可是,一個沒有地的人,過的卻比有地的人還要好,這便說明了一切。
他早就想過會有今天的,也就不避着村民了,自己享受也就更加無所顧忌。
“那麽你打算怎麽辦呢?”安曉染問顧琛“我看回來的時候就聽陳棟和唐美雲說話,你卻不說,是不是已經有主意了。”
“這是我的事,你就不必過問了。”
“怎麽能是你的事呢,他們搶走了我外公的果園,我肯定是要奪回來的。”
“這個不急,”顧琛說“他們既然能做的這麽明目張膽,肯定是有備而來的。你沒聽唐美雲的爸爸說嘛,他們連地方那邊都是有關系的,這就說明,我們準備的不充分就貿然動手,隻會讓他們找到自身漏洞,然後加以填補。到時候,就更難對付了。”
“那怎麽辦啊,總不能就看着他們這麽胡作非爲吧。”
顧琛擡手,摸了摸她的頭,憐愛地說“說了交給我,我你還不放心嗎?”
安曉染乖乖地任由他的指尖劃過她頭頂的秀發。
“這裏沒有突破點,就找别處。這麽多年,戰茂永走到今天這個地位,龌龊的事一定沒少做。現在我們已經拿到引線了,還愁找不到懲治他的機會嘛。”
安曉染輕輕點頭。
不知怎的,得到顧琛的保證,不管遇到什麽困難,她都會很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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