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如今姜明不爲難李逍遙二人的行爲來看，他的确也稱不上什麽大奸大惡的人，隻不過是一個可憐人罷了。

鎖妖塔外，陳凡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劍聖，他知道，劍聖不會毫無目的讓李逍遙他們進入鎖妖塔，按照仙劍奇俠傳中的情節，劍聖準備元神出竅，附身在李逍遙身上，來開解開解自己這位師兄姜明了。

這也是因爲蜀山弟子不得進入鎖妖塔，劍聖取的一個折中的辦法，附身得條件極爲苛刻，劍聖顯然不能附身鎖妖塔中得妖怪，否則對方全力反抗之下，極有可能的讓他魂飛魄散。

林月如又是女人，明顯也不合适，所以他也隻有李逍遙了，畢竟李逍遙修行的是蜀山功法，二人算得上是同根，靈力也相似，所以李逍遙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劍聖被陳凡突如其來的似笑非笑的眼光，看的莫名其妙，不着痕迹的後退了兩步，摸了摸腦袋，随後朝着陳凡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而此時鎖妖塔内的李逍遙卻是突然神情一變，沒有了往日的吊兒郎當，變得面無表情，一臉肅穆，陳凡知道，這是劍聖準備元神附身了，以劍聖如今這等境界，做到一點也并不困難。

李逍遙被劍聖元神附身，稍稍熟悉了一下這幅身體，上前幾步，向姜明的虛影高呼一聲，“師兄。”

“臭蛋？你怎麽了？”一旁的林月如見狀，驚疑不定的驚呼一聲，李逍遙竟然稱呼姜明爲師兄。

“他被元神附身了。”姜明擺了擺手，淡淡說道，随後将目光轉向了李逍遙，雙目如電，問道，“你是誰？”

“師兄，我想，或許我就是那個可以替你解開心結的有緣人。”李逍遙微微一笑，淡淡說道。

“是你？”姜明的目光中閃爍出一道藍色光芒，直刺李逍遙雙眸，隻見李逍遙的雙眸内，竟然出現了劍聖的身影，顯然姜明也認出了這個百年之前，自己這個隻有幾歲大小的小師弟。

“是我，師兄，我們好久不見了。”李逍遙淡淡一笑，繼而說道，“先師遺訓，師弟不能私自進入鎖妖塔，未能向你請安，請多多包涵。”

“你還尊我爲師兄？”姜明臉色微微一變，帶着感歎之意，蜀山以斬妖除魔爲己任，像他這種爲了保護妖怪而成魔得人，應該被唾棄才對。

“當然，您永遠是我的師兄。”李逍遙點了點頭，笑着說道。

“有些事，你還小，你不明白。”姜明搖了搖頭，歎道。

塔外的陳凡聞言一樂，劍聖都百多歲了，這還叫還小？當然，與他如今已經幾百歲的年齡一比，倒也算得上還小。

“我不明白什麽？”李逍遙溫和一笑，不以爲意，淡淡問道。

“我不知道如何說，總之......”姜明此時欲言又止，最終輕聲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我不配！”

“爲什麽？”李逍遙孜孜不倦的問道。

“你看。”姜明一指石室内的一座墓碑，這個墓碑之上刻着一個名字，赫然是姜明的妻子女苑，而墓碑的上方，則是插着一把鋒利的寶劍。

這塊墓碑，似乎記載着多年前的蜀山的恥辱，那年失去的那名精英弟子，從此世間多出了一名妖魔，乃至于剩下的弟子。除了劍聖之外，都是資質平平，百年内都沒有突破壽命大限，相繼去世。

“我的罪孽，很深，很深......我是蜀山的罪人，蜀山因爲我，淪爲笑柄。”姜明歎了口氣，緩緩說道。

“不。”李逍遙搖了搖頭，淡淡道，“你并沒有做什麽壞的事情，其實是你成就了師傅，相信此時的他應該已經大徹大悟，修爲突飛猛進，免去塵世間萬劫輪回之苦。”

“你說什麽？師傅他......沒有因此頹廢麽？那他爲什麽.......”姜明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詫異與不解。

李逍遙溫和一笑，淡淡道，“雖然師傅因你而頹廢了一段時間，但是他早就想通了，他因此得到了超度，能夠得到這樣的機會，是彩虹難逢的天緣。”

“你說我所做的一切壞事，反而成就了師傅他老人家？”姜明驚疑不定的問道。

“正是。”李逍遙點了點頭。

“哼！一派胡言！”姜明冷冷一笑，面色冰冷冷言說道，“簡直是天大的荒唐，可笑至極，你不過是在騙我罷了。”

李逍遙絲毫不以爲意的搖了搖頭，緩緩言道，“從人世間最片面的角度而言，你的确是做了件惡事，可是我們跳出來，從宏觀而論，你其實是做了一件好事。

凡事有正必有反，善中有惡，惡中有善，當日蜀山因你而蒙羞，師傅也爲此大受打擊，他本應該恨你，可是當他明了個中道理後，此刻他們都在感激你。”

一旁的林月如聞言，俏臉上帶着一絲不可思議，第一次見人如此颠倒黑白，陳凡也是不置可否的一笑，劍聖忽悠人的功夫倒也不錯，不過也隻有劍聖這個百年前事情的當事人說的話，才能讓已經偏執成狂的姜明聽得進去。

或許，這裏面，還有一些師兄弟情分在裏面，換做任何一個外人，都勸解不了姜明，因爲師兄弟之間的關系，讓他們天然有一種親近的感覺。

“師兄似乎不信？”李逍遙看着姜明面露沉思，似乎不信，淡淡道，“看來要給你一些實際的顯示。”

李逍遙平平的伸出雙手，一掐劍訣，石室内那座墓碑之上的寶劍，竟然自行飛起，漂浮在了空中。

陳凡見狀，嘴角一翹，露出一絲笑容，換做任何一個修爲高深之人，都可以禦劍，别說是一把劍，哪怕數十把寶劍也不成問題，那柄向着姜明搖搖一拜，似乎在見禮。

“女苑，你也覺得我沒有錯？”姜明看着數十把寶劍，臉上帶着驚喜，不可置信等複雜神色。

那柄寶劍再度搖搖一點，似乎在點頭，随着姜明的那把寶劍跪拜在地，片刻之後，寶劍自行落在了地上，似乎真的如劍聖所說，女苑似乎已經榮登極樂。

陳凡無奈的搖了搖頭，劍聖這一頓忽悠，換做一個正常人都會有疑心，而已經偏執成狂，不似正常人的姜明，卻是有些相信，此時的姜明跪拜在地，滿臉都是的質疑與複雜。

“師兄，如今女苑姑娘已經解脫，師傅也更進一步，你爲何還放不下？”李逍遙微微一笑，笑着說道，“其實她早已得道了。”

“可是她是妖怪，又怎麽可能得道呢？終究是不可能的吧？”姜明聞言，一臉不信的歎了口氣。

李逍遙溫和一笑，溫聲道，“妖，隻是一種形态，心屬正道，就已經得道，道無論面對妖還是人，都是公平的，一視同仁。”

“你說的可是真的？”姜明歎了口氣，似乎已經信了。

“懂得道理的，不管是人，是妖，是鬼，是獸，又怎麽會不得道？道是沒有界限的，她現在已經明明白白，再也不會在人和妖之中糾纏。”李逍遙微微一笑，淡淡道。

姜明聞言，沉吟良久，滿臉的回憶之色，帶着些許溫柔，顯然是想起了當初那個與自己相知相戀的女子。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就太好了，我想我也可以放心了。”姜明的虛影留下了一滴實質的眼淚，歎了口氣。

“師兄，現在所有人都已經放下了，隻剩下你，依然被禁锢在執念之中，有些事還是放下吧。”李逍遙微微一笑，或者說是劍聖，輕聲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