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妖塔外的陳凡聽了劍聖的話之後，嘴角一翹，這劍聖饒了那麽大一個圈子，隻有這句話才是最終目的，也就是超度了姜明，了結多年之前蜀山醜聞的後事。

“原來這麽多年過去了，我還一直停留在那一天沒出來。”姜明面色恢複了平靜，淡淡說道，“因爲我還在正與邪，善于惡之間徘徊不定，我很想找到答案，但是我一直都找不到，所以這樣換來的，隻是一片混沌，無數指控。”

“或許，這就是師兄的命。”李逍遙點了點頭，淡淡道，“你跟女苑姑娘的緣分是恩賜，如果你處理得當，會比其他同門，或者師傅對道有更深的領悟。”

陳凡聞言，搖頭笑了笑，對于劍聖的這種無情之道，打心裏并不認同，姜明本性如此，再一次遇到女苑，遇到愛情，他一定會做出同樣的選擇，而不是與劍聖一般，選擇放棄情緣，修成大道，做看似博愛，實則無情之人。

雖然陳凡并不認同，但是聽着劍聖忽悠姜明，卻也沒有插口，或許姜明被超度，也算是一種解脫，否則隻有無窮無盡的痛苦下去，能夠得到超度，也算是一個相當不錯的結局了。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一直都處在道與黑暗之間徘徊，淪落，可歎啊。”姜明歎了口氣，緩緩說道。

“不錯，如果師兄能夠過了那一關，就必定已經得道了。”李逍遙面無表情的淡淡說道，這倒是實話實說，如果姜明能夠明白自己的本心，自然而然就會找到屬于他自己的道。

姜明輕輕歎了口氣，“可惜，我貪戀凡塵，不能自救，天堂無路，地獄無門，全部都是我自找的，與人無尤。”

陳凡神識一掃，就看到了此時姜明的樣子，無語的搖了搖頭，姜明已經被劍聖忽悠成功，看樣子馬上就要自行兵解，超度自己了，現在所缺少的，就是劍聖再加上一把勁。

被劍聖附身的李逍遙，又是搖了搖頭，輕輕說道，“非也，非也，師兄錯了，不曾親手拿起，又談何放下？”

姜明沉吟良久，再度重重地歎了口氣，淡淡道，“如果我早點遇到你，可能一切就不會是這樣一個結局。”

“非也，師兄又錯了。”李逍遙再度搖了搖頭，插口道，“因果之間，很難劃清界限，誰向誰學習也很難定論，今天的我，若不是當初你跟女苑姑娘的一切，那肯定我也不是我了。

你之所以執迷一百年，并不是結果，還是過程，是一個得道必經的過程，越是黑暗，離光明就不遠了。

一方面，多年前你所做的一切，是一個禍，但是延伸下來，卻又成了福，當年我目睹了一切，後來居然重踏了師兄的足迹，并且因爲師兄，讓我在求道的執迷上終于找到了出路。”

“我成就了你？”姜明的語氣裏多了一絲欣慰，以劍聖如今的修爲，足以保證蜀山百年聲勢不衰。

“的确是師兄你成就了今天的我，若不是你，我無論如何也不能達至上善若水的境界，所以還要多謝師兄。”李逍遙，或者說是劍聖，講出了自己的成道之事，遙遙一拜，拜謝道。

“原來如此。”姜明了然的點了點頭，看着這個以自己爲戒，成就大道的小師弟，面色複雜，似哭似笑，難道真的是大道無情？

“同樣師兄也成就了女苑，如果她沒有遇見師兄，就不能自我提升得道，永遠在妖的界限中飽受煎熬，其他同門也都是一樣，其實我們的存在，包括人，魔，神，妖，都是互相依賴的，借助對方來認知，借助對方來感覺自己的存在。

其實沒有壞，就沒有好，沒有邪惡，就沒有善良，沒有醜就沒有美，其實人們在認知美好的時候，根本就需要醜惡的存在，醜惡其實充當着我們認知美好的一個重要助力，現在看來，當日的執迷，是注定的結果，因爲師兄的存在，是爲了更多的人，成就更大的業。”李逍遙微微一笑，笑着說出了一番道理，雖然極具說服力，但也隻不過是普通的道理。

陳凡嘴角一翹，露出了一絲笑意，換做前世任何一個哲學家，都可以比劍聖更能忽悠，這就是所謂的道？求仙問道，直指本心，随性而爲，是陳凡自己對道的領悟，然而劍聖的一番話，卻是将姜明忽悠住，已經徹底信服。

或許這就是境界較高的人的能力吧，他們能夠用自己的道去影響境界低于自己的人的道，就比如當初邪劍仙就用自己的道，讓徐長卿對人間失去了希望。

“難道我還有沒有機會？我還能夠得道？”姜明喃喃一聲，眼中流露出一絲希冀的光芒，若有所指。

“道常在。”李逍遙微微一笑，話鋒直指關鍵之處。

“哈哈哈，我明白了，諸天氣蕩蕩，我道日興隆，是到了放下的時候了。”姜明朗聲一笑，随着話音落下，丈餘之高的虛影閃爍出一片白光，竟然化作了正常人大小，那半白的須發，也變成了黑色，宛然一個翩翩美男子，看的一旁的林月如瞪大了眼睛。

陳凡看着姜明自己解脫，也是心生感歎，雖然是被劍聖忽悠的，但總比在這裏無窮無盡的痛苦下去好。

李逍遙一臉肅穆的臉色突兀的一變，恢複了一絲玩世不恭，帶着些許迷茫，林月如見狀，知道這是真正的李逍遙回來了，趕忙上前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看看有沒有什麽損傷？

姜明臉上帶着一絲解脫，一絲欣慰的笑容，扭頭看向了石室一測的另一道石門，開口呼道，“婉兒。”

話音一落，随着石門打開，一個容貌清秀中帶着妩媚的年輕女子走了出來，直直的走到了姜明身邊。

李逍遙和林月如都是好奇的看着年輕女子，女子容貌清秀，但天生帶着魅惑，讓人一看之下就能夠心生驚豔之感，如若與天真脫俗容顔的趙靈兒放在一起，那就是兩個極端。

這位名叫婉兒的女子，正是姜明與九尾妖狐的女兒，半人半妖的血統，出生在鎖妖塔内，如今已經百年。

神識一掃之下，陳凡知道這位女子修爲倒是不俗，妖精修煉本就需要漫長的時間，區區百年，此女年紀輕輕就能夠擁有隕日境的修爲，也可謂是天資非凡，大概是繼承了姜明的天賦。

姜婉兒直直的走到了姜明身邊，輕聲一喚道，“爹。”

“婉兒，這麽多年你受苦了，爹就要走了。你好好保重自己。”姜明看着自己的女兒姜婉兒，臉上露出一絲不舍之色，輕輕的歎了口氣。

“爹。”姜婉兒清秀的俏臉上滿是不舍，又帶着些許欣慰，自己的爹爹終于在百年煎熬中解脫了。

“多謝你們。”姜明看了李逍遙，林月如三人一眼，如若不是二人的到來，他也不能自我解脫。

“不用謝，不用謝，我們也沒做什麽，主要是劍聖師伯的功勞。”李逍遙吊兒郎當的一笑，同樣擺了擺手，他剛剛雖然失去了身體的掌控權，但是元神依然在自己的身體裏，這種感覺，就好像用第三者視角看了一場電影一樣。

“前輩多禮了。”林月如卻是輕輕見了一禮，出身武林世家，對于這位蜀山的前輩，還是比較尊重的。

“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姜明看向了李逍遙，帶着一絲懇求。

李逍遙聞言一笑，心下已經把姜明的意思猜了個七七八八，事到如今，也隻有姜婉兒的事讓姜明放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