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悠悠醒轉過來,疑惑的看了看四周的環境,難道自己昨天晚上是做夢了?可爲什麽這件事這麽真實?
隐約想起來一件事,他連忙摸了摸自己的褲子,臉色瞬間通紅,他昨天是真的尿褲子了,看來昨天的事是真的。
十七歲的孩子心思最是活潑,很快他就思考起來,昨天那個男人到底是誰?爲什麽他們都叫他真君老爺?
緩緩地起身,當背後房門吱呀一聲打開的時候,劉彥昌正撫摸着寶蓮燈出神,聞聲連忙将燈放回木盒裏裝好。
“爹,那是什麽東西啊?”沉香疑惑的看向劉彥昌問道。
“一個朋友送我的燈,怎麽了?有人買燈籠?”劉彥昌有些慌亂起來,連忙打算收起寶蓮燈,對于他來說,這輩子把兒子好好養大,就是最大的願望了,至于救出三聖母,夫妻團聚他已經不抱希望了。
陳凡的實力他很清楚,與三聖母不同,他看得出,那天陳凡與三聖母對戰時,無比的輕松,他明白,陳凡是有意放他們離開的,他隻是一個凡人,他雖然不怕死,可是他害怕自己的孩子出事。
“沒有啊,哎哎哎,您先别收啊,讓我看看嘛。”沉香卻不知道劉彥昌的心思,連忙問道。
劉彥昌把精緻木盒夾在懷中,“沒什麽好看的,去買點菜吧,該做飯了。”
趁劉彥昌出門的功夫,沉香則是迅速溜進房間,翻箱倒櫃地尋找剛剛那隻精緻的木盒,終于在櫃子的最深處找到了被劉彥昌珍藏的寶蓮燈。
盒中橫放着那盞玉色的蓮燈,顯得精美靈動,栩栩如生,其下還襯着紅色軟墊,顯然是珍貴異常了。
沉香将燈盞拿在手中細看,玉燈竟觸手生溫,潤如凝脂,燈芯處還嵌着一顆金色蓮芯,隻是它既爲燈,卻沒有能點亮他的引信,未免太名不副實了。
“什麽破玩意兒。”沉香把它随手放在地上,沒好氣地嘟囔起來,沒料到那燈竟自己飛了起來。
沉香看得稀奇,伸手一撈,被那燈靈巧地躲了開,沉香跳起來抓它,它卻眨眼間飛到屋外去了。
寶蓮燈一路飛,沉香就一路追,穿過熙攘的集市,也不知撞翻了多少貨攤,寶蓮燈越飛越高,他一心隻想将它抓住,渾然不覺自己腳下已騰飛起來,引得路人紛紛駐足指點議論。
駕雲追到河心,河中突然猛爆起高高的水花,濺得沉香睜不開眼,一條火紅色的巨龍盤旋而出,化作一個金發紅衣的年輕女子,将寶蓮燈穩穩接住。
沉香用衣袖胡亂地擦了擦被濺濕的臉,驚喜地發現四姨母出現在眼前,可是他往腳下一看,自己居然與四姨母雙雙懸浮在河面上方,心中一慌,身子便失了平衡,不受控制地墜落下去。
“沉香,危險。”眼看沉香就要落水,匆匆追來的劉彥昌忍不住驚呼出聲,紅衣女子朗然一笑,飛身上前,托住他下墜的身子,把他穩穩送至劉彥昌的身邊,又将寶蓮燈交到劉彥昌手上。
一路上,沉香卻一直眉頭緊鎖盯着自己這個神秘的四姨母上下打量,一直到了劉記燈籠鋪,也還是不肯在紅衣女子的身旁落座,她自知顯露了駕雲之術,被沉香瞧得不自在起來。
“四姨母,你不是凡人。”沉香最終率先開口道。
紅衣女子與劉彥昌相觑了片刻,從身邊取出一隻裝着各色水果的精巧籃子,對沉香笑道,“沉香,你看姨母給你帶什麽東西來了?告訴你啊,我有個弟弟,他呀,和你一樣調皮,這次非鬧着要跟我一起給你過生日呢,隻可惜我爹不讓,把他關在家裏了。”
“你手裏剛才明明沒有籃子的,這一定是你變出來的,你到底是誰?還有我娘,爲什麽生死簿上沒有我娘的名字,她到底是神仙還是妖怪?”沉香心急之下說漏了嘴,忘記了自己答應過那個人不能提生死簿的。
“生死薄!”劉彥昌吃了一驚,對于他一個凡人來說,沉香接觸的東西根本是他難以想象的。
“沉香。”敖聽心笑着站起身來,親昵地拉起他的手,“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不說這些好嗎?來來來,讓四姨母看看你長高了多少。”
“那到底什麽時候告訴我?我已經十六歲了,還不知道自己的娘是誰,你們一直都瞞着我,你們知道我現在覺得我像個什麽嗎?我覺得我像個妖怪。”沉香用力甩開她憤然道,随即跑了出去。
他一口氣奔到河岸,望着茫茫長河,如蓋蒼芎,自己渺得像一顆塵埃一般,飄飄蕩蕩,不知其根,隻覺胸中沉郁不堪,塊壘難消。
“我到底是誰?爲什麽都瞞着我?爲什麽要騙我?”沉香仰天長嘯,猶如野獸痛苦的悲鳴。
重山回蕩着他的愁悶,沉香彎腰拾起鵝卵石,發瘋似的往遠處的河流扔去,一塊接着一塊,仿佛這樣就能把心中的煩惱減少幾分,可是河面濺起的隻有水花,水花落回河面,又成爲原來的河流。
“什麽事讓你生這麽大氣啊?”陳凡笑着走到了沉香的身旁。
沉香聞聲回首,原來是先前那位神仙似的人物,長發半散,折扇在手,一雙溫和甯靜的眼眸,一身墨黑寬袖的衣衫,更顯得清傲英挺,頓時又驚又喜起來,“真君老爺。”
沉香記得當時在陰曹地府,判官就是這樣叫他的,陳凡卻是略一擺手,含笑走近前來,“别這麽叫我。”
“那我叫您什麽呀?”沉香問道。
陳凡想了想,歎息一聲,“如果非要叫點什麽,那你就叫我舅舅吧。”
沉香也不懷疑,忙叫道,“舅舅!”
“今天是你的生日,舅舅來看看你。”說着,陳凡從懷中取出一隻系着紅繩的玲珑金鎖,親手爲沉香戴在脖子上。
沉香歡悅地摩挲着金鎖,有點不敢置信的咬了一口,詢問道,“金的?”
陳凡微詫,随即笑着點了點頭,輕輕攬住沉香肩頭,二人一同往岸上走去,臉色淺笑如春。
村道古樸,河流靜谧,好似将滿硯青黛潑落凡間,閑淡寫意出炊煙縷縷,兩人并肩坐在綠茵上,仿佛已是多年故友。
“您連我的生日都知道,一定知道我娘的事吧?我稀裏糊塗地過了十六年,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這也就罷了,可是忽然有一天,我發現自己身上有法力,我還能進陰曹地府,而且我還知道了我娘不是凡人,每年都來給我過生日的四姨母居然也能騰雲駕霧了。”沉香連珠炮的把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你四姨母也來了?”陳凡皺了皺眉頭,連龍四都知道沉香的下落,看來沉香的下落真的瞞不住有心人。
“您連我四姨母都認識?”沉香卻是頗感驚訝,在他的印象之中,自己的四姨母每次都是一個人出現,他也沒問過她從何處而來,也不知道她往何處歸去,沒想到這位舅舅竟認識她。
一種奇特的感覺湧上心頭,打濕了沉香的眼眶,“您跟我們家一定有很多關系,您是不是我的親舅舅?”
那雙和楊婵頗爲神似的眼睛蒙上了一層水霧,頓時盛滿了期待和委屈,陳凡看在眼裏,緩緩點了點頭。
沉香驚喜坐直了身子,他沒想到這個親切的男子真是自己的舅舅,連忙哽咽的問道道,“舅舅,我娘……”
陳凡歎了口氣,“如果你能答應我,知道了這件事之後,從此不要再想這件事情,踏踏實實地過你的日子,我就告訴你你的母親的下落,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不想讓這件事壞了你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