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隊考核評價完後，顔挽明顯能察覺瑟夫軍官的态度稍有變化。
與之前雖然是笑着，卻仍有一道無形隔閡的公式化疏離相比，現在明顯更熟稔些。
就像是像是相處許久的同事變成了更進一步的朋友……這樣的？
顔挽暗暗思索，隐隐能猜測到她到底是做什麽才讓他的态度變化了，隻是仍稍有疑惑。
“這些今年新入學的一年生，紙面成績不錯，可現在看來他們的實際實力低的不像話，沒經過磨砺真的是不行。”瑟夫軍官以閑聊的口吻這樣說。
雖然不知道瑟夫軍官有沒有這個意思，但顔挽感覺他像是在爲這些低年段生差勁的表現解釋。
大約是因此感到了羞愧？
顔挽側頭看他，瑟夫軍官如鷹隼的眉眼飛揚，冷硬的色彩郁于其中。
顔挽發現他在不笑的時候，其實并沒有很和善，甚至面相兇巴巴的，像是個天生的反派惡人。
他此刻看起來心情并不是很好的樣子，于是盯着那些考核中的低年段軍校生時。
就像是個大反派在考慮他要抓哪個年輕小夥子填飽肚子。
顔挽看着他的側臉，沉默了小會，沒有附和，隻是語氣輕飄飄的說了這樣一句話:“但他們都還年輕稚嫩，還有時間跟機會。”
她望向正在考核中的隊伍，眼裏劃過一絲漣漪，有豔羨之色悄然浮現。
至少他們還有機會，還有希望，還有同胞。
“也對。”
旁邊傳來瑟夫軍官的回答，她沒有側頭看，卻清晰的聽到一個近在遲尺的笑容的聲音，瑟夫軍官發出的。
在考核結束後，已經下課打算回去的顔挽忽然被瑟夫軍官叫住。
然後得到了他一個很平和的微笑。
并不是那種笑到眼睛都眯起來的笑容，隻有唇輕輕勾起，卻似乎真切的讓人動容。
“你之前說的那句話，我很認同。”
不該用習以爲常的态度去面對犧牲，去诠釋生命。
“希望你能保持自己的想法。”
“我會的。”顔挽探究的看着他，最後隻是點頭輕輕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他似乎總是在笑。
禮貌的、應付的、溫和的、親切的。
即使内心并不高興，卻将笑容變成固定在臉上的面具。
視線虛無的眺望遠處，少女心裏浮現的不是今天看了一天的那張笑臉。
反而是他昙花一現的冰冷神态讓她比較印象深刻。
可即使是他看起來最情緒外露的時候，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情緒波動也淡的幾近虛無。
這很異常。
因爲身爲以精神質構成的特征種族，塞維爾人本該比其他種族散發出的情緒波動更爲濃烈才對。
而顔挽見到的其他塞維爾人也普遍符合這一定律。
他佩戴了抑制情緒的東西嗎？還是其他精神上的護具？
因爲塞維爾高等文明此刻的處境涉及邪神入侵，顔挽一發現異常便不免有些神經敏感。
甚至開始懷疑會不會有關邪神信徒。
走一步看一步吧，回去後可以嘗試打探打探瑟夫軍官的事情。
顔挽第一日的補課打算宣告失敗，回去以後，她問輔導員拿了一件普通軍校生穿的軍裝，打算從裏到外的僞裝自己。
第二日穿着這身與身邊人一模一樣的衣服，顔挽終于沒有被單獨叫起來，或者發生什麽意外的事情。
大約是上課的軍官意會到了顔挽特意換了這一身衣服的意圖，所以規規矩矩的上了課。
這樣第二天第三天，一段日子過去，她學習的還算順利。
因爲有着斐安·諾爾将軍開的通行證，她輕易進入了這個軍校的圖書館。
雖然有權限限制，有些書她無法讀，但是大部分關于生物的、她想要研究的書，基本上都可以借閱。
在顔挽順利梳理順自己學習的東西以後，她要上的第一節課也悄然到來。
在之前的上課期間，顔挽發現在這所軍校裏面，課程分爲很多類。
比如說不是重要的，隻是需要知曉一點點的側科理論課的時長是最短的，通常2到4個小時，并且周期不定。
通常都被擠壓着在兩節大課之間，充當舒緩的休息課程來上。
而顔挽的課程就是這樣的課。
因爲這是一所軍校，課程特殊，學生們無法通過理論學習就掌握這一切。
主科的課程，通常理論與實踐是結合在一起的。
比如說操作星艦、戰場布局跟戰地生存等等。
這些主科因爲其通常需要幾個星期乃至幾個月的長期訓練，這種一節更比十六節強的特性被稱爲大課。
顔挽看了軍校生們的課表，心中還有些躍躍欲試的想要也去體驗一下。
詢問過輔導員後得知，如果想跟着去。
隻需填一份表，審批下來以後簽上一份關于安全的契約書，簽完以後跟着一起去上一堂這樣的體驗課并不是什麽問題。
“畢竟你的身份特殊，這是爲了避免發生意外然後産生外交問題。”提及那份關于安全責任的契約書，輔導員還專門解釋了一句。
聽得出來他們并不是很在意這種被外人蹭課的事情。
顔挽從中便可以窺塞爾高等文明的公民對自身的文明的自信。
他們顯然不懼任何的窺探，行事堂堂正正而且慷慨熱情。
頂尖文明的驕傲嗎……
顔挽發現好像從最初進入塞維爾高等文明的那一刻起，迄今爲止她看到的一切都是這個文明虛弱無力的一面。
也許在破壞邪神入侵的陰謀，結束這肆虐的病毒以後，她能看到塞維爾高等文明更加積極，強大的一面？
到那時再來上這一堂有趣的體驗課吧。
她現在身上還有其他的任務，并不是玩耍的時候。
顔挽細緻的完成了上課前的準備，該準備的教案資料等等她全部都沒有落下，從自我介紹到可能有的學生的不服氣跟刁難她都預演了一遍。
萬事俱備，隻待第一節課開始了。
當老師這一件事确實有些讓顔挽感到稀奇，多次來回檢查過了已經沒有任何疏漏的資料。
她稍微有些憧憬期待起了明天的第一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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