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晨上前一步，用一口純正的塗山狐語說道：“鄙人無相人族李清晨，百裏城的城主是也，你們幸存下來的還有哪些人？”

妖狐們大吃一驚，一個個驚疑不定，連塗瓊都吓得沒敢開口，想不到他不但會說妖狐族語言，還說得如此純正，甚至比一個正宗妖狐族的口音還要正，還好剛才沒騙他，不然可就撞槍口上了。

“我說的不夠明白嗎？那我用符文語好了。”李清晨換成了通行三界，可以轉譯成無數語種的符文語：“遇到我們算你們好運，你們暫時安全了，我們是你族族長請來的援軍，告訴我你們還有多少幸存者？如果願意一起戰鬥，那就加入我們吧。”

有一個幸存者越衆而出：“尊敬的人族将軍，我們原有兩千多人，一直在地底一邊挖洞一邊躲避死髅，現在隻有兩百多人了，我們二十人是挖洞探路的，我們不能戰鬥，因爲我們大多數是老人和孩子。”

李清晨說道：“别跟我說什麽老人和孩子，死髅之禍非常時期，他們可不會分辨什麽老弱婦孺，在無相人族，但凡拿得起武器的孩子，還有走得動路的老人，都在戰鬥。别人不說，本将軍已經上千歲了，即便以我的靈修境界而言，也已經過了古稀之年，既然我還在戰場上，又有什麽老人不能戰鬥的？”

“何況在這個時候，即便不能戰鬥的人，也應該拿起武器來，給外面的年輕人做一個榜樣！”李清晨站起身來，氣息沉穩如淵：“我實話告訴你們，我們的目标是援救青丘塗山，那裏才是妖狐族最後的陣地，我們不可能分兵照顧任何人，所以，你們隻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像懦夫一樣繼續躲藏下去，等我們獲勝以後，你們再出來爲我們歡呼。二是加入我們，一同戰鬥，死了也不虧，那叫爲國捐軀，爲種族奉獻生命，不過，若是活了下來，你們就是英雄。”

“……”一席話說得妖狐們面面相觑，一時間思慮良多，卻作聲不得。

“别忘了，我們是無相人族，無所謂做不做你們的英雄，可是你們自己，卻不一樣吧。”李清晨說到這裏，回頭就走：“距離清晨還有一段時間，我們一早就走，要怎麽做，自己選，不願意參戰的，就往東邊走，現在的百裏城會庇護你們。”

……

第二天清晨，李清晨走出營帳，卻發現一個妖狐族老者帶着一窩狐狸跪在那裏，李清晨急忙上前扶起他：“各位請起，請起，你們是昨晚的那些人？你們不需如此，如果你們不想戰鬥，我們也分不出半點兵力照顧你們，你們願意戰鬥，那是要命的事情，更加不必如此。”

“将軍，我們不是來讨要照顧的。”爲首的那位妖狐老者順勢站起，抱拳說道：“将軍，如今，我妖狐族死傷慘重，到了這個時候，我們如何不恨？以前我們沒機會報效，現在，将軍既然願意帶咱們上戰場，咱們又豈敢推辭？傅單願意加入戰鬥，聽憑老将軍驅策。”

“好！那就出發！”

第三天，又有三百多妖狐族加入了隊伍，其實他們并不具備多少戰鬥力，隻是帶在身邊更方便保護罷了，李清晨一心趕往塗山，又不能真的分出兵力保護，所以隻能逼着他們參戰，至少不能成爲累贅。

在李清晨心中，所有妖狐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一個天王貴重。

到了第四天，沒有找到可以躲藏的地下庇護所，因爲他們已經來到了地下迷宮的地界，這裏的地下，就是真正的地下宮殿了，這個地下宮殿四通八達，占據了狐族最大的範圍，也因此，在兩界碰撞的前期，妖狐族的傷亡其實不大，因爲九成的狐狸都躲在地下。

最終，狐族險些滅族也是因爲此，因爲，九成的狐狸都躲在地下……

真是成也地下，敗也地下，可惜妖狐族沒有抓住機會反擊，甚至在最早的那段時間裏，妖狐族的三界城主傅青還曾在靈巢之中留言給張孝恒，說狐族安好，不需要救援。

誰知半個月之後，形式直接雪崩，死髅找到了地下宮殿的某個入口，一場可怕的殺戮就這麽展開……

妖狐族沒有抵抗嗎？他們有，塗山氏族和六尾氏族的百萬現役雄兵的确在地宮入口嚴陣以待，打了幾場漂亮的反擊戰，但他們弄錯了一點，那就是地下宮殿更适合低階死髅發揮。

記得當初，張孝恒一行人從三界秘境裏出來的時候，和一大群低階死髅直接打了一次近身戰，實地體驗了低階死髅的迅速與敏捷，那一次三百入道對數千低階死髅，純粹的近戰，死髅居然不落下風。

在地底宮殿作戰，入道強者完全喪失了飛行的優勢，再加上死髅全無恐懼和遲疑的特點，完全無視了妖狐的幻術，相當于妖狐族失去了所有優勢，被死髅怼到臉上莽打。

不錯，兩百萬妖狐軍的确滅掉了大部分對手，但他們即便以一當十，也不過怼掉千萬死髅而已，即便以一當百，也不過怼掉上億而已，可是侵入妖狐族的死髅有數十億……

就這樣，李清晨的老對手塗京力戰而死，地下宮殿的妖狐族遭到了單方面屠殺，三界城主塗青吊着一口氣跑到了塗山，用最後一口氣請族長出拜帖信物，向無相人族求援，咽氣時，他用靈巢給張孝恒留下一句：盟主，救救狐族，青泣血以求。

這也是張孝恒在碧玉國百裏城停留了幾天的原因，如果這幾天妖狐族使者沒來，張孝恒就打算前往巨靈族了，他趕往妖狐族，完全是緣分。

又過了一天，李清晨又遇上了一波幸存者，這次人數衆多，足有兩千人加入了隊伍，夜晚之前，李清晨命人挖好了地洞，并沒有與狐族的地宮重合，讓大家好好休息了一天，到清晨之時，又遇見了兩百多個幸存者，這下子，幸存者越來越多了。

夜晚，李清晨幹脆集合了所有妖狐族，對他們留下一席話：“我無相人族是來支援妖狐族的，但是你們知道，無相人族也在死髅之禍的漩渦中，我們也許是先鋒，也許是唯一一支援兵隊伍，所以，我們沒辦法照顧任何人，因爲我們的目标隻有一個，那就是青丘。”

“雖然本将軍之前說過這句話，但是現在，我還要再說一次，接下來的路，會很難走，願意拿起武器跟我走的，就要把自己當成一個戰士，如果有人掉隊了，他也将會被放棄，這幾天投奔而來的狐族越來越多，本将軍是沒有辦法照顧周全的，如果覺得跟不上的，我希望你們不要勉強，可以找個地方躲着，也可以去百裏城，等我們赢得勝利，救下青丘，重整旗鼓，再回頭救你們。”

有人問道：“将軍，咱們真的能獲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