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我決定死了


大魚千鱗呵呵呵笑了:“你終于錯了,那根本不是什麽石柱,那是我的脊柱,是我的真身,這個洞穴也不是在疊層區的普通地穴,而是我的身體。”

“什麽?!”張孝恒頭皮發麻,這裏是人家的身體,石柱是人家的脊骨,這麽說的話……

“不錯,早在千年前,其實我就死了。”千鱗緩緩說道:“從一開始,留在這兒的就不過是我的殘魂和一點成道的殘念罷了……也許,唉,如果千年前就能遇到你就好了。”

“轟……嗡嗡嗡,轟……”忽然,地穴之中一陣震動,一根縮小了無數倍的石柱出現在空中,緩緩飄到了張孝恒手裏:“早年間,我曾經得了一個異寶,我将之煉入了我的脊柱之中,雖然不是妖寶,卻是效用非常之物,我将它交給你,以後你自己體會吧……”

“原本,我以守序爲念,收四族,建立了此空間,此空間共九層,隻要有生靈嘗試突破第九層,達到八品無上境界,我就能成大道,證道長生。”大魚歎了一口氣:“可惜,别說第九層了,從沒有生物達到七層,其實,我早就失敗了,留了那麽久,也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

“今天,我把脊柱給你了,我決定真正死去,希望未來有朝一日,我真能因死而生,再進一步,即便無法再進一步,至少也不用像現在這樣活着。”

“人類,再見。”

……

大魚消失了,他本來就是魂體狀态,隻因不願歸于混沌,不願意接受死亡,才強行拖到現在,他對秩序和混亂有自己獨特的看法,也許他并不認同張孝恒的說辭,但他知道,自己應該如此,早就應該走出這一步了……這個無相人類的出現,隻是讓他确信這一點,給自己一個台階下而已。

光芒流散,大魚升天,一朝瞑目魂體升,魂體升而本我生。

大魚的魂體消失了,留下了一堆魚骨頭,巨大的魚骨頭如小山一般,比魂體還大了數倍,可是魂體毫不受力,不知何處吹來一陣清風,魚骨便霧化成灰,飄散于天地之間,了無痕迹。

張孝恒低頭一看,手中的微型石柱還在,現在隻剩下這個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真實的,千鱗是曾經存在過的,這裏的故事,是曾經發生過的。

“唉,縱使千年忘生死,成敗一念轉頭空,本想着相逢也是一場緣分,還想把你入土爲安的,誰料……”張孝恒環顧了一周,到處都是灰塵,到處都是千鱗,灰灑得嗆人:“算了吧,你變成了塵土,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張孝恒一陣感慨之後,心中忽然一動,低頭再看,“比大比大好吃的!”爛泥靈體居然不召而出,毫無征兆地變成一個大面團,先将周圍的灰塵一吸而入,然後一撲而下,把張孝恒手中的魚脊骨一口吞掉!

“唉——?!”張孝恒傻眼了,看着吃光灰塵和魚骨頭之後上蹿下跳,歡實得不行的軟泥怪:“你……把千鱗給吞了?”

“轟隆隆……”不等他想明白,洞穴又是一陣震動,這兒馬上就要塌了。

……

“我好後悔,我就是個混蛋,我們就不該得救……”鬼鬼垂頭喪氣:“我們還拿了寶物,卻就這麽走了,還把大哥留下了……”

兔兔低着頭,一言不發。

“我們怎麽辦?難道真的就這麽回去了?”鬼鬼托着頭:“真這麽回去了,我一世不得心安哪……”

兔兔怒道:“我知道!可是現在怎麽辦?本想出來看看地方,再回去救大哥,現在好了,即便想回去,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鬼鬼神情落寞:“不但找不到回去的路,連之前進去的水狼湖也找不到了。”

“……”兩人一起沉默了一陣,鬼鬼站了起來,說道:“我要去無相人族,幫大哥完成遺願。”

兔兔點點頭:“好,咱們一起去吧。”

就在這時,地面一陣轟隆作響,兩人站立不穩,仿佛整個地面下陷了一般,“快飛!”兩人急忙飛離此處,飛上天空。

低頭一看,目光所及之處居然盡皆往下陷落了一分,有一座高山歪了過來,有一個森林變成了盆地,有一條河流完全改了道,變成了一個小湖,驚得莽荒百獸紛紛行動起來,能飛的都飛了,飛不起來的或是四處亂竄,或是趴在地上茫然四顧,或往樹上爬。

可大地在陷落,無論趴着的還是爬着的,哪有安全可言?

漸漸地,四處逃竄成爲了荒獸的主流選擇,元磁兔、報應猴、食焦雞、裂嘴鴨、杉木蝠……那些知名不知名的,見過沒見過的荒獸全都脫去了僞裝四下奔逃,好一派百獸群像圖。

“這……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鬼鬼完全看懵了。

“也沒什麽,那隻大魚,千鱗隕落了。”張孝恒的聲音從一旁傳來:“真是可惜了,其實他是個好人啊……呃不對,他是一條好魚啊。”這話說的,怎麽怪怪的?

“哦……啊?”鬼鬼和兔兔終于反應過來了,他們又驚又喜:“大哥!”

……

夜晚,月很圓,第四月“重整”月正當空,明黃色的月光灑在大地之上,襯托出了難言的寂寞。

張孝恒當着大群荒獸的面占領了一個倒塌的大樹洞,這個大樹洞洞口朝天,張孝恒就施施然在裏面生起了火來:“放心吧,獸潮出現的時候,這種地方一般都是很安全的,沒見到那麽多荒獸敢怒不敢言嗎?他們不傻,他們知道一旦進來了,可能就會被無盡獸潮擠死在裏頭,而且,荒獸沒有脫離野獸的習性,見到火這種東西,或是回頭就跑,或是英勇撲滅,一般都會做出一些舉動,但現在這種時候,本能讓他們敢怒不敢言,所以,這兒是安全的。”

“……”一句都沒聽懂,好吧,你是大哥,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鬼鬼問道:“大哥,想不到你竟然沒事……真是太好了!你是怎麽出來的?”

兔兔沒說話,隻是在旁邊不停點頭。

張孝恒笑道:“哈,你們見過大哥做那些沒把握的事情嗎?告訴你們吧,我早就知道大魚有貓膩,我們互不相讓,一個人都出不來,我留下,我反倒很快就能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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