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匆匆的來到洪陽市汽車站,林骁買了票進了站台。
一個男人背着個十四五歲的小姑娘從後面擠上來,不小心撞到了林骁,身旁跟着的女人忙說:“對不起,小夥子,我們趕着上車呢。”然後頭也不回的往去省城的班車走。
林骁感到一股寒氣擦身而過,不由得仔細打量了一眼男人背上的小姑娘。姑娘長得眉清目秀,可一雙眼睛渾濁暗沉,目無神光,印堂之中還有黑氣缭繞。林骁第一時間就判斷,這是中邪了。
林骁下意識的緊張起來,他想去看看究竟是什麽情況,可腦海裏又想起師父說過的話:“你還欠缺實戰經驗,如果遇到那方面的問題,千萬别出手,一切等我出來再說,免得出了問題沒人給你兜底。”林骁停下腳步猶豫了。
就在那一家人正要上車時,林骁瞥到那小姑娘痛苦至極的表情,一跺腳:“師父,别怪徒弟不聽話,遇到邪祟害人,不管不顧,轉身就走,豈不是違背了修道的本心麽?”于是,他大踏步的追上去。
等追到那幾人面前,林骁想:這青天白日,若貿然上前說你家閨女中邪了,即将命不久矣,隻怕會被當場暴打,說不定還會被警察抓了去。
于是,他一邊伸手攔住那個男人,一邊說:“大哥,我是醫生,你家姑娘看着已經病入膏肓了,如不及時救治,後果不堪設想啊。”
旁邊的女人憂心忡忡:“謝謝關心,我們就是要把女兒送到省城醫院去治療的。”
林骁說:“我看這個姑娘的病症,和我前幾天診治的一個病人非常相似,是個疑難雜症,而且她現在的程度應該是最危險的階段了,再不治療,恐怕……恐怕是堅持不到你們下車啊。”爲了能救人,他也隻能把情況往壞處說了。
“啊,這……這……” 男人将信将疑,在班車面前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林骁接着說:“你們快下車,讓我先幫她診治一番,看看具體情況再說。”
那兩口子也是病急亂投醫,所謂關心則亂,尤其聽到女兒很可能熬不到送往省城醫院,就像抓到救命稻草似的,要林骁幫忙想辦法。
林骁不由分說,拉住姑娘的手,現場搭脈問診。小姑娘的手就如同冰窟裏撈出來的一樣,不但冰冷,而且已然感覺不到什麽陽氣了。林骁心中已知大概,口中默念聚陽咒,左手暗中掐訣捏印,再趁兩個大人不備,假裝摸姑娘額頭查看之際,一指點在印堂正中,引正陽之氣灌入體内。
霎時,小姑娘渾身顫抖個不停,她父母以爲出了意外,正抓住林骁讨要說法的時候,聽見女兒弱弱的喊了一句:“爸,媽。”
“呀!小雨,你醒了?”兩人瞬間就欣喜若狂。
男人告訴林骁,原來女兒得了怪病之後,已經有整整一個月沒有開口說過話了。
林骁這時也頭大如鬥,因爲他查看後發現,小姑娘有可能是——鬼上身了。
爲了徹底打消那兩口子的疑慮,把女兒放心交給他治療,林骁腦海裏努力回憶鬼上身的所有症狀,然後問道:“你們女兒是不是一開始隻是精神萎靡,獨坐發呆;一周以後病情加重,日不出門,夜間夢遊;再過一周,不進熟食;而一月左右,便整日昏睡,清醒之時極少了?”
待林骁話音剛落,女人差點就跪地磕頭,口中大喊:“神醫救命,神醫救命啊!”
背着女兒的男人也不走了,跟老婆一起求着林骁救治。
大庭廣衆之下,無法施展道術救人,林骁隻得安慰夫妻二人:“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快把孩子往家裏背,我要了解到孩子病症的來龍去脈,并且需要個清淨的地方才能對症治療。”
“怎麽不是去醫院麽?”夫妻二人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聽到林骁說的頭頭是道,且條條對症,也沒繼續糾結,立馬打了個車往家趕。
這家人姓秦,就住在市區,男人叫秦超群是市裏的公務員,女人叫何美玲是國企員工。兩口子就生了這麽一個寶貝女兒秦雨,前段時間得了怪病,洪陽市的醫院看遍了都沒有效果,才想到把孩子往省城醫院送,正巧就碰上了林骁。
到了家裏,秦超群把孩子放在卧室床上躺好,便開始對林骁詳細描述起孩子所謂的病情。
從秦超群口中得知,前段時間是暑假,秦雨去鄉下外婆家玩耍。有一天,幾個孩子去山裏的水庫邊兒釣魚。突然,提着小桶的秦雨腳下打滑,掉到水裏,她不會遊泳,隻能一邊在水裏胡亂掙紮,一邊喊着救命,可一張開嘴,水就往嘴裏灌,連着嗆了好幾口水,人就漸漸翻了白眼。
眼見着水都莫過頭頂,隻剩一團頭發飄在水面了,有個膽大的孩子跳下水,一把抓住她的頭發,才将她拉上岸。其他孩子七手八腳的又把她背的背,扛的扛,一直送回外婆家。
秦雨受驚過度,又嗆了水,回到家換好衣服後依然是迷迷糊糊的樣子,外婆隻當是孩子被吓到了,也沒有注意,可接連兩天,秦雨都是一言不發,表情奇怪。
林骁問道:“表情怎麽個奇怪法?”
秦超群說:“聽孩子外婆講,小雨那幾天常常坐在凳子上發呆,偶爾會莫名的咧着嘴角發笑,對了,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女兒就沒有說過話了。”
後來,秦雨的外婆帶孩子到鎮衛生院檢查,醫生都說沒問題,開了些藥,講過幾天就好。
可過了幾天,孩子不但沒見好轉,反而會半夜起來夢遊了,之前孩子是從不夢遊的,但那幾天,孩子每天都半夜起來到處走動。更吓人的是,這孩子不僅在家裏走,還要上外面走。
大人害怕突然打斷夢遊有危險,隻能跟着。第一天去的就是水庫,外公外婆吓得不輕,顧不得其他了,輕手輕腳抱住孩子又往家裏走。
可第二天孩子又往村後面的山上走,這下真是要了兩個老人的命了,山上是一片墳地,這,這是要出什麽幺蛾子哦?吓得兩老連夜給女兒女婿挂了電話。
天不亮,孩子爸媽就打車趕來農村,看着女兒的樣子,聽完老人的描述,秦雨的爸爸認爲女兒是精神受了刺激,應該立即去市裏醫院看精神科。
在市醫院治療的幾天,秦雨病情依然沒有得到控制,反而更嚴重了,孩子居然開始不進食了,每天就靠輸營養液生存。
後來,隔壁病床的家屬來探望,手裏提着剛買的菜,其中有一大塊新鮮的生牛肉。秦雨先是看的眼睛發直,再然後,趁所有人不備,從床上跳下去,抓起生肉就吃。
秦雨張嘴用力撕扯着牛肉,大口大口的送進嘴裏嚼,一邊嚼,血水還一邊兒順着嘴角往下流,看的她爸媽是心驚肉跳,立馬找來醫生問是怎麽回事兒。醫生也解釋不出個一二三,隻說可能是精神受刺激後的一種過激反應,讓他們先不要擔心,繼續治療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