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然後,也就是最近的這幾天,秦雨的病情似乎真的得到了緩解,不起床夢遊了,也不發呆傻笑了。每日裏隻是醒了就吃,吃了就睡,但唯獨喜歡吃生食,不吃熟食。
秦超群兩口子實在爲難,既怕餓到了女兒,又不敢讓她吃生肉啊。何美玲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去西餐店買牛排給她吃,先吃比較生的牛排,再慢慢調整爲比較熟的牛排,等過段時間孩子恢複了就好了。
就在一家人都以爲女兒病情穩定,隻等慢慢康複的時候。何美玲突然發現個怪事,夜裏,女兒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
醫生檢查,說是這陣子肉吃多了,喉嚨有痰,讓他們别太擔心。何美玲那幾日老是心悸的厲害,總覺得秦雨喉嚨裏的那個叫聲不是女兒發出來的,而是像另一個人的聲音,并且,還像是個男人的聲音。
何美玲吓到了,便不管不顧,堅決要帶女兒去省城大醫院檢查治療。于是,硬拉着老公,帶上銀行卡和幾件換洗衣服直往省城趕,也就在上車前,遇到了林骁。
聽完叙述,林骁閉目沉思,秦超群夫妻不敢打斷林醫生思考,緊張的坐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殊不知,林骁心底是針對秦雨的邪症在與所學道術一一驗證,最終,他得出結論,小姑娘這不是簡單的沖撞了鬼物,而是遇到吸食精魄的惡鬼了。
惡鬼修煉,上要躲陰差拘捕,下要尋極陰之地栖息,往往這樣的修煉,進展是非常緩慢的。唯有吸食活人精魄,才能快速提升修爲。
惡鬼吸食精魄,必須經過七七四十九日徐徐圖之方有成效。前七天,惡鬼蟄伏人體,讓人精神受到影響,整日恍恍惚惚,消耗人的精氣神。第二個七天,在夜間陰長陽消之際控制人的身體盡往陰氣重的地方走,吸食陰氣,壯大力量。第三個七天,惡鬼開始改變人的本性,吃血腥之物、躲避人群日光,讓人漸漸有了鬼的習慣。第四個七天,惡鬼會暫時消停下來,令宿主每日昏睡,以便養精蓄銳,沖擊最爲重要的下一道關卡。第五個七天,惡鬼開始沖擊命門,人的命門在喉頭,隻要過了這一關,就能通過此處直達頭頂天門,完全占據人身。第六個七天,惡鬼已經徹底能掌控人的身體了,它們往往會用這幅身體大肆玩樂,發洩/欲望。等到最後一個七天,讓人不斷自傷自殘,慢慢消耗生氣,最後吞噬命魂,便大功告成了。
現在惡鬼已經在沖擊命門,正是到了最關鍵的時刻,林骁想直接将鬼祟滅殺在秦雨體内,可又害怕小姑娘身子弱,受不了霸道的法力,一命嗚呼。轉而想用引魂出體之法,将惡鬼引出體外,将其煉化。不過這個方法就要複雜麻煩的多了,并且這些都還不算什麽,最麻煩的是秦超群兩口子都是有知識有文化的人,不可能由着他開壇做法,畫符施咒。
許久,林骁終于睜開眼睛,說道:“有辦法了!你們女兒的病,需要我施展家傳銀針刺穴之法,但我出門走的急,什麽都沒帶,快去幫我買一盒銀針來。另外,準備一塊玉,随便什麽玉都行,治療的時候我有用。”
兩口子就等林醫生開口,秦超群二話沒說就去外面藥店買銀針,何美玲沒找到玉佩,把戴着的手镯脫下來給了林骁。
林骁再三交代他們:“治療容不得絲毫分心,你們就在門外等候,沒有我通知,你們千萬不能進來。”說罷,反鎖了門準備給小姑娘治病。
秦雨的喉頭還在不斷發出“嗬、嗬”怪聲兒,林骁仔細聽,這分明就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啊。
作法的行頭一樣沒有,林骁一狠心,把小姑娘上身脫了個精光,咬破食指,以血爲引,在她身上畫滿金光護體符。畢竟是十四五的姑娘了,身體已是含苞待放,林骁畫符的時候,清心咒一刻也沒停過,等畫完時,已經滿頭大汗了。
畫好符,林骁把秦雨的嘴撬開,将玉镯放到她嘴裏銜着,然後一遍一遍的念引魂咒,想把這個鬼物引入玉中。
小姑娘的身體受金光護體符咒加持,裏面的鬼物就像是放在火爐裏灼燒。而玉石就像是清涼的水池,吸引着惡鬼,再加上林骁一遍遍念着對鬼魂充滿誘惑力的引魂咒,隻等這鬼物抵擋不了後乖乖入玉。
可這鬼物也上了些道行,根本不上當受騙,反而激起了它的狠勁兒,竟然提前發起了總攻,瘋狂沖擊命門。小姑娘喉嚨不斷發出更大聲的‘嗬——嗬——’。
門外她父母聽見,也着急的緊,敲着門問:“林醫生,情況怎麽樣了。”
關鍵時刻,不容有失,林骁喊道:“針灸有點疼,一會兒就好。”
情況越來越危機,眼見惡鬼馬上就要沖破命門,林骁苦于沒有法器符箓壓制,隻能把心一橫,用指甲在秦雨印堂正中掐了一個小口子。咬破舌頭,用飽含至陽精華的舌尖血滴在其上,力保小姑娘的靈台不失。
修道之人的舌尖血陽氣何其旺盛,效果立馬就來,小姑娘口中發出凄厲沙啞的慘叫,渾身劇烈掙紮,且力大如牛。林骁隻能死命摁住她的雙肩,同時也不敢斷了滴舌尖血,足足等了一分鍾,這才見到一股黑氣鑽入了玉石。
剛好完事兒,可同時也就出事兒了。秦家夫婦聽到女兒大吼大叫,以爲發生意外,連叫幾聲沒答應,便破門而入,結果看到閨女赤裸上身,被林骁摁住雙肩,舌頭還抵在閨女的額頭上。這姿勢,怎麽看,怎麽都是……
林骁這才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何美玲沖過去用被子把女兒包裹好,秦超群上去就要和林骁拼命。
林骁連忙解釋:“我真的是在給小姑娘治病啊,你們不信,等等看就知道了。”
但發了瘋的秦超群哪裏會聽他的解釋,瘋狂的和林骁厮打,一邊打一邊罵:“你這個混蛋,枉我夫妻這麽相信你,想不到你是這樣的禽獸,居然對病重的小女孩都下得了手。”
何美玲抱着女兒自責的哭喊:“小雨,都是爸媽害了你啊!”正當哭的傷心時,一隻白皙的小手輕輕拭去了她的眼淚。
“媽,别哭了。”
何美玲猛地止住哭喊,難以置信的張大了嘴,忽然驚喜的喊道:“老秦,老秦,女兒醒了!”
秦超群聽到這句話,哪裏還顧得上林骁,沖過去抱着女兒,老淚縱橫。秦雨雖然虛弱,但看起來已與之前大不一樣,分明神智已經清醒,問道:“爸,媽,你們這是怎麽了?”
看到這家人喜極而泣,林骁不敢逗留,撿起玉镯,悄悄挪到門邊,然後一溜煙的跑了。
等秦家人回過神來,林骁早已登上了回老家的班車。秦超群恨恨的說:“下次看到這小子,看我不拔了他的皮。”說完,又自顧沉浸在女兒醒過來的喜悅當中。
林骁在路上把玉镯裏的鬼處理了,但一路上心裏都不好受,他倒不是因爲被誤解而傷心,他是可憐那個女娃。雖說惡鬼已除,可畢竟身上被不幹淨的東西纏了這麽久,早已邪氣入體,如果不做法爲其祛除陰氣,也隻怕活不了多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