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骁是想着借這麽多人的陽氣,将整個堂屋鎮住,以防外面的野鬼闖進來,爲了保險,還讓段小琴在圈兒外淋了公雞血。公雞血屬陽,這就是陽上加陽,形成了一個簡單的聚陽小陣,一般的野鬼是絕不敢往裏闖的。
爲什麽要讓大家閉眼呢?人一般是見不到陰魂的,那是因爲世間陽比陰盛,但待會兒來的孤魂野鬼多了,造成這個地方陰陽平衡或者陰比陽盛,普通人也就自然能看到鬼了。
正所謂不知者無畏,人的膽氣就是最好的壯陽元氣,膽越大,陽氣越盛,則鬼怪不敢靠近。若睜開眼,看到這麽多的鬼怪,普通人多半會被吓得破了膽氣,膽氣破則陽氣弱,鬼怪就占了上風,屆時便會被鬼怪所害。
林骁坐在人群中,口念護身咒,努力壓制體内暴虐的寒氣,雙眼死死盯着門外。
有句俗話說:越冷越刮風,越怕越見鬼。不大一會兒,就看見四五個穿的破破爛爛,猶如從亂葬崗爬出來的野鬼,大口大口吸着殘留在空氣中香燭的味道,慢慢走進了院子。
一般人家設靈堂,都會在屋外插些香燭,燒些紙錢給這些孤魂野鬼,加之屋内有道士或者和尚作法事,所以它們輕易不會進屋。但今天林骁道法被破,屋外又沒設供奉,這群野鬼就不請自入了。好在隻是幾個這樣的貨色,林骁根本不用擔心,就憑着小聚陽陣,它們絕不敢靠近三米的地方。
偏僻事實沒有如果,接二連三進來的遊魂,徹底打破林骁的幻想,他心底大罵:“媽的,這些陰差都瞎了眼麽?一個村都能聚來這麽多野鬼,到底幹什麽吃的?”
林骁這可就是冤枉陰差們了,鬼有鬼道,不是所有的鬼都能順利進入地府的。地府也有不收之鬼,執念深重的不收,陽壽未盡的不收,怨氣滔天的不收。執念深重的會成爲孤魂野鬼,四處遊蕩,無依無靠,受盡饑寒孤苦;陽壽未盡的會被困在身亡之地,日日重複死亡之時畫面,待陽壽耗盡才能進入地府;怨氣滔天的往往會成爲厲鬼,迫害世人,這樣的鬼天道不容,自會降下雷電,令其魂飛魄散。
麒麟村周邊也不知以前是什麽地方,居然有這麽多孤魂野鬼。
随着院子裏的鬼多起來,林骁明顯感到陰風陣陣,聚陽陣内衆人聚起的火焰都被吹得東倒西歪。好在所有人都聽話,沒有誰睜開眼睛看。
“砰。”院門被重重的一腳踹開,林骁大喜,心想是李福安回來了。但令他絕望的是,進來的卻是一個黑面獠牙,穿着古代破爛壽衣的老鬼。這鬼居然修煉出實體之身,看樣子修爲應該不低。
守在圈子最外面一個人聽到響動睜開了眼睛,突然就大喊起來:“鬼,有鬼!”
林骁心中大喊:“完了。”
陸陸續續就有許多人睜開了眼睛,此刻陰比陽盛,無一例外,全都看到了滿院子的野鬼。
大家驚叫着往後靠,把林骁都擠得透不過氣了,隻能盡力喊道:“鎮定,鎮定!大家不要怕,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隻要我們不怕它們,這些東西是不敢靠近我們的。”
好像爲了驗證林骁說的話的正确性,走在前面的一隻鬼正好一腳踩在了地上的雞血上,瞬間腳上就燃起了熊熊火焰,逼得他連退好幾步。
“快,快靠攏。”林骁大聲呼喊。
大家心裏再害怕,也知道此刻應該聽林道長的話,哭喪着臉又聚在一起。人群中,有一股子騷/味傳來,肯定是有人吓尿了,但沒人有心思去管誰被吓尿了,也沒心思去取笑。
先前的野鬼都在院裏徘徊,似乎有些不敢向前,唯獨最後來的老鬼,卻大踏步走向人群,不過到了雞血圈時,腳上也冒起了火,燃的它張嘴發出似狼嚎一般的慘叫。
它不退反進,伸手就朝裏面亂抓,抓到了周家一個親戚手上,把他一個踉跄就拉出圈外,摔到在地,其餘野鬼全向他湧過去。這人倒在地上,雙眼緊閉,口吐白沫,渾身抽搐起來。
老鬼又伸出利爪出來,準備拉第二個人,人群“哄”的一下四散逃離。
林骁絕望的閉上眼睛,他也想不出辦法來解局,看來今天是要交待在這裏了。
“林道長,我回來了。”
這次真的是李福安來了,他正抱着個盒子從外面風風火火的往裏跑。
林骁大喊:“李叔,快把盒子打開。”
李福安抱着盒子,愣是沒看到滿院子裏的一隻野鬼,他知道按林骁的吩咐,打開了盒子一路小跑進來。
其餘人卻看得真真切切,李福安打開盒子的一瞬間,裏面金光大作,野鬼們都自覺的讓開一條路,讓李福安順順利利的走到人群中,把盒子交給林骁。
林骁來不及解釋,扯出裏面的金絲八卦大炮,反手一甩就披到身上,一股暖流浸入四肢百骸,體内的怨氣根本沒有再次折騰的機會,直接消失不見了。
這是至寶啊!林骁來不及更多的感慨,大步流星走到人前,左手掐訣,右手執印,面對衆多孤魂野鬼呵斥道:“我乃三清座下東亭子道人,令爾等孤魂野鬼三息之内退出此院,否則,魂……飛……魄……散……”
大家看的清楚,林骁此刻真如那仙人轉世,渾身金光大作,院裏的野鬼一個呼吸之間,包括那隻老鬼,都逃得無影無蹤。
地上那人,也睜開雙眼,緩緩起身,顯然剛才是被陰魂附體,過後大病一場是跑不了了。
林骁此刻感覺精力充沛,對道術感悟仿佛上升到一個新的層面,也不用符紙,隻是雙手結印,指着小虎魂魄一引,大喝:“魂魄歸位。”就把小虎的魂魄送入其體内。
躺在門闆上的小虎慢慢睜開眼睛,張開嘴輕輕呼喊:“媽媽。”
段小琴扒開人群,一把抱住孩子:“兒子,你終于醒了,你可吓死媽媽了。”
有細心的人去掀開小虎的衣服,哪裏還有那人面毒瘡的蹤影,高興的說着:“小虎好了,小虎好了。”
大家仿佛忘記了剛才的恐怖,七嘴八舌議論開了:“林道長太厲害了。”
“林道長是仙人下凡。”
“林道長和他師父王道長都是神仙。”
林骁也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小夥子,虛榮心還是有的,被大家一吹捧,也有些飄飄然起來,不自覺就挺了挺身軀,神色淡然的看着大家,頗有一副得道之人的氣質。
所有人散去的時候,已經淩晨一點了,李福安想到周家隻有女人孩子,要避諱一下,邀請林骁去他家裏歇息。林骁心裏還惦記着另外一件事兒,就告訴李福安,今晚确實困乏了,不想走動,在周家歇下就行。
然後,段小琴和夏琳一張床睡覺,林骁和小虎擠一張床。隻是在睡覺前,林骁交給段小琴一張符,叮囑她一定要放在夏護士的枕頭下。
半個小時候,林骁躺在床上,嘴角一笑,念道:“身之安然,神之出遊,四方鬼神,莫擾吾法,以符爲引,通靈入夢,急急如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