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朱甯安排聚會,她公司裏男男女女來了四五個,加上文婧、林骁和夏琳一群人,到飯店滿滿當當坐了一桌,大家吃開心,喝高興後,又轉了地方去唱歌。
路上,一行人六女三男,最漂亮的文婧、夏琳,全程都是一左一右把林骁包夾起來,惹得另外兩個男的羨慕不已。
林骁倒坦然的很,文婧是他姐,夏琳又隻和他熟,當然和他靠的近。到了歌廳,林骁看着大廳裏富麗堂皇的裝修,悄悄問文婧:“姐,這地方消費是不是很高?你不說朱甯工資也不高麽?”
文婧說道:“錢哪有命重要?朱甯這是要發洩情緒,她才經曆了那麽離奇恐怖的事兒,不鬧騰一下,會受不了的。”
包間裏,大家高高興興的去點歌,隻有林骁坐在角落裏,夏琳勸道:“林骁,幹嘛不點歌啊?年紀輕輕像個老頭兒坐在這兒喝悶酒。”
文婧拿來果盤,遞給夏琳一塊蘋果:“你别勸他了,他要真唱的話,待會兒包間裏的人都要跑完你信不信?”
“額,呵呵。”夏琳拉着林骁的胳膊問:“真的嗎?我很好奇呢。”
林骁雙手投降:“還可以吧,就聲音難聽點兒,音調唱不準,其它都還好。”
惹得兩個女孩笑成一片:“就這樣也能叫還可以?那還是别唱了。”
朱甯見她們笑的開心,也過來湊熱鬧,公司另外兩個男的心裏不平衡了,憑什麽美女都圍着這小子轉,剛才在飯桌上不是說才從農村出來,連工作都沒有麽?就這樣的還招美女們喜歡?兩人一合計,咱們占不到便宜,你小子也别想。提溜着酒瓶,抓着機會也是左右把林骁包圍起來,開始灌酒。
夏琳看出來氣氛不對,擔心的問文婧:“林骁被灌酒了,你當姐的不管管麽?”
文婧滿不在乎的說:“管他幹嘛?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幾個女生都比較活潑,連平時内向的朱甯也放開了,唱歌、喝酒,還玩起了猜色子、抽撲克的遊戲。
喝了半天,林骁看着旁邊的哥倆,舌頭都捋不轉了,還端着酒杯喊他幹一個。這一刻,林骁有些怅然,當初要是上了大學,也該和他們一樣過着普普通通的日子,享受着簡簡單單的開心吧。
……
“你這人怎麽走路的?”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就完了?我們今晚還有重要的事兒呢。”
林骁比常人聽覺要靈敏些,包間的門虛開一條縫,剛才是文婧出去解手,怎麽會發生了争執?他沒招呼其他人,悄悄的開門出去看看情況。
過道上,文婧正在低聲給人陪不是,對方兩個女孩,一個正罵着人,另一個蹲在地上,用紙巾擦着鞋。
兩個女孩穿的都是緊身連衣小裙,裙擺隻堪堪把挺翹的臀部包住,尤其蹲在地上那個女孩,一雙長腿很是打眼,套着肉色絲襪,足以讓任何男人勾起最原始的欲望。她高跟鞋露出的腳背上,有一個清晰的腳印,看來,的确是文婧毛毛躁躁的闖出來,踩到别人了。
罵文婧的女孩氣洶洶的說:“我們要趕着去見重要的客戶呢,你這一腳下去,踩壞人不說,影響我們談業務怎麽辦?”
林骁一聽,這是準備訛錢呢?但确實文婧有錯在先,便說道:“實在對不起,你看該怎麽解決,我們可以商量。”
“那好,賠錢。”那女孩插着腰,直截了當的說道。
林骁沒想到她如此直接,也硬着頭皮說:“你看賠多少合适?”他看到對方也就是腳面絲襪上踩髒了,賠一雙絲襪,新的也要不了多少錢吧。
“三千。”
“三千?”文婧和林骁都驚住了。
文婧說道:“一雙絲襪要三千?什麽絲襪這麽貴?”
那女孩說:“這是名牌絲襪,量你也沒見過,快賠錢,賠了我們還有正事兒呢。”
低聲下氣道歉可以,被訛錢的話文婧就不答應了:“你說,你這是什麽牌子的,哪裏有專賣店?你把壞了的給我,我給你送一雙新的過來。”
那女孩急了:“名牌就是名牌,說了你也不懂,再說,你踩了别人腳,還耽誤我們正事兒呢,醫藥費,誤工費加一塊兒收你三千不算多,話我放這兒了,如果不答應,待會兒我會找人來收,你自己看着辦。”
說完,扶起地上的女孩說:“快去換一雙絲襪,今晚餘總……”
女孩兒站起來,攏了攏頭發說:“好吧,隻有這樣了。”
林骁看着她站起身把頭發向而後攏去,露出一張精緻漂亮的臉蛋兒,心髒仿佛被大錘猛烈的擊中。
這張漂亮的俏臉,不正是在監獄裏一閉上眼就會看到的那張臉嗎?這個人,不正是讓自己飽受冤屈,受盡折磨的人麽?
如果不是她,自己何至于從天之驕之淪爲階下囚犯?如果不是她,家裏何至于貧困交加?如果不是她,父母何至于擡不起頭?父親更不會被氣的癱瘓在床。
林骁滿眼的不可思議,滿胸的憤怒仇恨,卻張着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的眼神漸漸變得淩厲起來,再就是憤怒,紅着眼眶仿佛要噴火一樣。
旁邊的女孩推了林骁一把,“兇什麽兇?臭小子,比狠是不?”
被文婧踩了一腳的女孩,正是劉婷婷,林骁萬萬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他。原本林骁是準備自己安頓好爸媽,再去找她和何大公子讨回公道的,沒想到在這兒就碰上了。
旁邊的女孩兒拉了幾次劉婷婷都沒拉動,才發現她正發呆似得看着眼前這個男人,一句話都沒說,淚水不斷的往下掉。
身後的門打開,朱甯的兩個男同事挽着肩出來放水,看到這個情況,站到文婧身後問怎麽回事兒。
劉婷婷身旁的女孩兒指着他們說:“又來幫手了是吧?你們給我等着。”說罷踩着十幾厘米的高跟轉身走進不遠處一個包間。
劉婷婷回過神來,擦了一把眼淚,這麽多年再見,說的第一句話卻是:“林骁,快走,你們惹到麻煩了。”
林骁無動于衷,隻喃喃說了三個字:“爲什麽?”
劉婷婷着急起來:“你聽不明白麽?快走啊,待會兒他們就來人了。”
“爲什麽?”林骁答非所問,依舊是這句話,仿佛除了這句話,他就不會其它的了。
劉婷婷哭着說:“我求你了,你帶着你的朋友先走好不好,這裏的人你們惹不起的。”
林骁大吼道:“我問你爲什麽?”是啊,這幾年,林骁心裏最想對劉婷婷說的,就是這一句話,爲什麽?爲什麽要害得他成那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