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太平間外的管理室,夏琳向值班的老頭出具手續,說家屬來認屍,領了鑰匙就帶林骁二人進去。
傳說中神秘的太平間,也就是一個空曠的大房間,左邊是一排冷藏櫃,右邊是一排擺放整整齊齊的鐵床。這裏燈光比一般房間要亮上許多,看事物一目了然。
朱甯小心翼翼跟在林骁身後,看樣子怕的不輕。屍體聚集的地方,林骁也不敢大意,閉上眼仔細感受,确認了沒有鬼祟,才徹底放寬心來。
夏琳早已習慣這樣的環境,絲毫不怕,随口說道:“号櫃都是最近幾天才死的。”
林骁說道:“都是些什麽人呢?”
夏琳沒起疑心,卻催促他們:“我也不知道,自己看,時間不多,要趕快。”
林骁沒辦法,随便拉開24号櫃,心裏說道:千萬是個女人,千萬是個女人。
等櫃子打開,裏面卻是個中年男子的屍體。他當然不敢直接說要年輕女人的屍體,否則夏琳察覺不對,多半會把他們趕出去。于是,林骁在夏琳的監督下,将這個中年男人擡出來,擺在了鐵床上。
林骁突然一拍腦門:“糟了,屍體擡出來凍的這麽硬,沒法下針啊,夏琳,給我接點兒溫水來。”
夏琳再三叮囑,讓他們不準亂動裏面的東西,便匆匆出門接水去了。林骁抓住機會,連續打開剩下的幾個櫃子,好在運氣不錯,26号櫃裏就是個年輕女人的屍體,看樣子是病死的,臉色鐵青,表情難受。
林骁對朱甯說:“就是她了。”
朱甯擔心的說:“待會兒夏護士守着我們怎麽辦?”
林骁神秘的說:“她會出去的。”說完,摸出一張符紙,卷成卷兒,塞到男屍的口中。
夏琳提着桶回來,裏面裝的有大半桶熱水,林骁拿毛巾就着熱水擦拭屍體,好給這具男屍解凍。忙活好一陣,試了試針,能插進肉裏,林骁便說開始。
夏琳也是相當好奇,滿心期待林骁能使出神奇的手段,而朱甯,依然躲在林骁身後,閉上眼睛,根本不敢看男屍一眼。
林骁用右手把兩根銀針分别刺入屍體的肩頭,卻把左手悄悄藏在身後,迅速掐印,口中微不可查的低聲念咒。咒語念完,他用左手輕輕在屍體頭上一點。
“哐!”屍體雙臂猛的擡起,差一點兒就打到夏琳的臉。
夏琳的臉色突然就變,連退好幾步,小臉一陣青一陣白,關鍵還不敢發聲,怕招來外面的人,隻能雙手使勁兒捂着嘴,生怕不小心叫出來。
反觀朱甯倒是好上不少,因爲她始終閉着眼睛,耳朵裏聽到什麽都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有林骁在,什麽都不用怕。”
等夏琳恢複過來,林骁又把銀針刺入屍體眉心,招呼夏琳走進點看。畢竟是學醫的,夏琳膽子也大,下意識的把目光對着男屍的臉,忽的,男屍睜大了眼睛,雙目凸出,滿眼死氣。
夏琳徹底扛不住了,雙腿一軟,蹲在地上,一手捂着嘴,一手捂着胸口,呼吸急促,眼裏全是淚花。
塞到男屍口中的是起屍符,配合手印,口訣,能讓屍體動作,林骁本來隻是想吓吓小姑娘,讓她出去等着,但萬萬沒想到,居然把夏琳給吓哭了。
其實夏琳這種表現已經算是好的了,如果讓身後那姑娘來看,指不定得吓暈過去。
林骁攬過夏琳的肩,柔聲的說:“要不你出去等等,我們馬上就好。”說着就把木偶一樣的夏琳帶到門外,然後一把關了門,插上反鎖插銷。
林骁連忙把外套脫下,套在朱甯頭上,把她放倒在鐵皮床,說:“不管聽到什麽,有哪些反應,都别怕,很快就好。”朱甯閉着眼點點頭。
搬出女屍,給她和男屍都擺了香燭,說道:“對不住,打擾了。”
女屍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林骁在背後給她貼上朱甯的生辰八字符紙,帆布包裏摸出一個小瓶,裏面裝的是下午抽的朱甯的鮮血,林骁把血抹在女屍眉心、雙肩、胸口、肚臍、手心、足心。
待念過十八遍替身咒,女屍身上的血點紅光閃過,此刻,它就是朱甯了。
裝血的瓶中,林骁撚出一根紅繩,把銀針刺過紅繩兩頭,先告訴朱甯要忍住痛,再輕輕的掀開她衣服,輕輕撚住銀針上端,緩緩刺入朱甯的肚臍。另一頭也是同樣方法,往女屍肚臍刺下了一寸三分。
所有事情布置完畢,林骁也隻能等了,等鬼胎順着紅繩到它新媽媽的肚子裏,就可以除了它。
林骁把手伸進帆布包,隻待鬼胎進入女屍的體内,他就把金絲八卦道袍罩到女屍身上,他還不信,憑着道袍的法力,還消滅不了你一個鬼胎。
終于,朱甯肚臍上的銀針在輕微顫抖,林骁大氣都不敢出,他看到一滴漆黑如墨的血珠從銀針下端慢慢升起,再經由紅繩,朝女屍而去。
黑血珠到了女屍肚臍,往下落去,然後神奇的消失不見,接着,第二滴,第三滴……直到第七滴依次轉移到女屍身上,明顯見到,朱甯腫脹的肚子快速消退,變得光滑平坦。
就是此刻,林骁摸出道袍,雙手一抖,寬大的道袍把女屍團團罩住。“咿呀!”女屍嘴裏冒出小孩的哭叫,身子突然彈起,渾身劇烈擺動,雙手亂抓,因爲凍的僵硬,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音。
林骁差點兒被掀翻在地,道袍也險些滑落,林骁顧不得惡心,雙手死死把女屍抱住,又掙紮了半分鍾,女屍才徹底不動了。
門外的夏琳聽到裏面有動靜,哪還管怕不怕,立即要進來看看,卻發現門被反鎖了,心裏更加着急,一邊兒拍着門,一邊兒喊着林骁,問發生什麽事情。
林骁慌忙收拾局面,答道:“沒事兒,快好了。”
等收拾完開了門,夏琳劈頭蓋臉就問:“你幹嘛把門反鎖?你剛才幹什麽了?”
林骁裝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說:“哎,失敗了。”
夏琳不相信的問:“怎麽回事兒?”
林骁說:“學藝不精,出了岔子,剛才下完最後一針,屍體跳起來,圍着房間到處亂跑,好不容易追到,撤了所有銀針,才恢複過來。”
“怎麽……”夏琳想說怎麽可能,但又想到之前屍體擡手、睜眼那神奇的一幕,也不是沒有可能,問道:“屍體都能活過來,爲什麽失敗了呢?”
林骁之前沒想好動靜過大的借口,隻有含糊道:“個中緣由,涉及師門秘密,原諒我不能詳說,續命九針非同凡響,我資質魯鈍,怕是沒有修成的可能了。”
夏琳也爲他惋惜,擡手看了一下表:“糟糕,過了大半個小時了,快走,免得讓人起疑心。”
走出醫院,最愉快的要數朱甯了,她無異于是從鬼門關裏繞了一圈,大難不死,心情格外的好。
分别時,林骁想感謝夏琳,卻又不知道怎麽開口。反倒是朱甯大方的邀請夏琳周末一起唱歌,畢竟這個事兒說來說去都是幫她,雖然夏琳被蒙在鼓裏,但她要記這個情。
回到家,看到朱甯和文婧開心的說笑,心裏完全沒了之前的陰影。林骁把手放在兜裏,捏了捏紙鶴,不準備告訴她們還有未了之事,就這樣,不是挺好嗎?普通人還是過普通人的生活就好。
這兩天實在累的很,林骁也不準備連夜去追蹤,他要養精蓄銳,等天亮了光明正大的去會會那幕後之人。
第二天,林骁跟着紙鶴追蹤到一棟别墅時,卻早已發現人去樓空,隻好無功而返。但也讓林骁心生警惕,潛在的危險,才是最可怕的。
林骁不禁想到,他是不是和東昌這個城市犯沖?這才來了沒幾天,先和南城一霸的幹兒子發生了沖突,又和不知名的野道結下死仇,幹脆年後背上行囊去沿海一帶打工算了,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