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婷婷躺在地上,全身抽搐,噴出大口大口帶着泡沫的鮮血,齊坤就在旁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頭都裂開了。
劉婷婷還有意識,想用力擡起手,卻隻能動幾根手指頭,眼神逐漸渙散,林骁感受到她生氣漸漸消失,一股薄薄的影子從體中透出。
那是劉婷婷的魂魄,她就要死了,林骁抱着劉婷婷的身體,一遍一遍的呼喊她,她才二十二歲啊!換做普通姑娘,美好的人生剛剛起步,爲什麽要讓她經曆這麽多的磨難,在痛苦中逝去。
“不,決不能讓她死去。”林骁陷入瘋狂,他回想起師父講的當初師祖抗日時救人的手段,再也不管不顧,迅速施展起來。
他沾了嘴角血水,先在劉婷婷眉心點下,又依次在其脖子,兩個手腕,兩個腳腕畫上圈,最後把劉婷婷翻個身。林骁對着東方遙遙拜下,以手當筆,在她背後開始畫符,一邊畫符,一邊口中念念有詞:“吾借東方一口氣,背負泰山千鈞力,鎮壓遊魂萬鬼魅,縛靈鎖魂困軀體。”
背上畫完符,林骁在手中畫出泰山大帝印,把劉婷婷翻回來,對着胸口正中按下:“吾奉泰山大帝急急如律令,鎮!鎮!鎮!”
劉婷婷周身金光一閃,血水畫的幾個圈靈力流轉,把她的魂魄死死困住。林骁施完法,突然有種心悸的感覺,身上某種寶貴的東西快速流失,如果沒有猜錯,那應該是壽元吧。林骁明白,這就是施展禁術,對抗天道的代價。
劉婷婷慢慢睜開眼睛,嘴裏微弱的說着:“痛……我痛……”
林骁顧不得那麽多,抱起劉婷婷就跑,說道:“我們馬上去醫院,再等等,一會兒就好,我保證你不會有事兒的。”
齊坤的手下跑出來正好看見這一幕,一個小弟喊道:“坤哥死了。”
其餘人就要去追上林骁,全被小黑攔下,他說:“能從八樓跳下來什麽事兒都沒有的人,我們……惹不起。通知大嫂,處理坤哥後事。”
林骁抱着劉婷婷,成功打到車,直奔醫院。
在急診科,醫生們檢查完劉婷婷的傷勢,臉色發青的說:“怪了,怪了,頸椎斷裂,顱内大出血,内髒破損,這姑娘還活着,奇迹啊!”
劉婷婷臉色蒼白,冷汗直流,眉頭擰成了疙瘩,林骁不斷呼喊:“堅持啊,婷婷,堅持住。”
主治醫生把林骁推出門,其餘的人給他彙總信息,無不是遺憾的說:“傷的這麽重,救不活了。”
“醫生,病人不能自主呼吸。”
“上呼吸機,隻要她還活着,全力搶救,也許還有機會。”醫生很負責,招呼衆人全力搶救。
“滴——”心電監護儀發出提示音,一個護士喊道:“醫生,病人心跳停止了。”
“注射強心針,準備電擊。”
……
半小時後,醫生走出搶救室,遺憾的通知林骁:“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林骁抓着他的手,說:“醫生,求求你,再想想辦法,有什麽手段全都上好不好?你就當她是個活人來醫,她會好起來的,她不會死的。”
這樣的家屬,急診科的醫生見得太多了,拍拍林骁的肩膀說:“你還是進去看看她吧。”
林骁瘋狂的跑進搶救室,手術台上的劉婷婷已經是一具屍體了,全身已然沒了生氣,隻剩魂魄被困在體内,在無聲的掙紮。
林骁不管不顧,沖到醫院門口買了一副銀針返回來,不顧醫生們勸住,關了搶救室的門。
他要“救活”劉婷婷,哪怕這個“活”隻是暫時的,他知道劉婷婷肯定還有未了的心願,他要帶着她完成。
他用銀針刺入劉婷婷全身十三處大穴,要打通魂魄對屍體的連接,起到重新操控軀體的作用。
這是林骁短短時間使用的第二個道門禁術了,這套針法叫做“定魂十三針”!以往都是養鬼之人專用,因爲鬼魂在白天是不能行動的,也有很多事情辦不了,養鬼的人便發明了這個法術,讓鬼魂附在屍體身上,去替施法之人辦事。
銀針依次刺入頭頂,眼角,雙耳,舌頭,鼻尖,咽喉,雙腋,肚臍,雙足。不多不少,剛好十三針,每一針都全部沒入體内。
最後一針刺下,劉婷婷猛然起身,短暫的迷惘後,雙手就抱住林骁:“林骁,我好害怕,我以爲我死了。”
林骁抱着她,拍打着她的後背說:“别怕,沒事兒了,咱們走吧。”他要趕快帶走劉婷婷,以他的功力,定魂十三針的效力最多隻有十二個時辰,過後他必須解了法術,不然劉婷婷魂魄受損,會影響投胎轉世的。
劉婷婷下了手術台,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出來一大灘黑血,血裏伴随着不少的内髒碎末。
林骁仿佛沒看見,牽着她往外走,幾個醫生拿着電話正在報警,見到這個剛才被他們宣布死亡的姑娘俏生生的走出門,驚得說不出話來,電話那頭還在問:“這裏是110接警中心,請問出什麽事了?喂,喂,你還在聽嗎?”
林骁不管這些人的詫異,走出醫院,和劉婷婷一起到了她的家。劉婷婷終于忍不住問:“林骁,我到底怎麽了?爲什麽我從八樓跳下去沒事?爲什麽我現在身上感覺不到一絲的痛楚?”
林骁流着淚,抱住劉婷婷:“你别問了,别問了。”
劉婷婷掙脫出來,看着林骁說:“我還是有問題的,對不對?剛才我看到自己咳那麽多的血,裏面還有碎肉末,其實我是受重傷了吧?你告訴我好不好,我能承受的住的。”
林骁抱着頭,哭着說:“對不起,我沒辦法救你,是我沒用,我救不了你!”
劉婷婷連退幾步,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失神的說:“你的意思是我救不活了嗎?”
林骁沖過去抱着她說:“我們還有一天的時間,從現在開始,接下來的一天,你想做什麽?我都陪着你。”
劉婷婷回過神來後,收拾好心情,抱着林骁的頭說:“本來我就是抱着必死的決心和齊坤同歸于盡的,現在還多賺了一天,你哭什麽哭,應該高興啊。”說完,她還給林骁扮了個鬼臉。
林骁也抹幹淨眼淚,說道:“對,高興,我當然高興,你說,你現在最想幹什麽?”
“就這麽抱在一起就好。”劉婷婷貓在林骁懷裏:“經曆那麽多的事,我也看開了,隻要你不嫌棄我,心底還有一絲絲喜歡我,我就心滿意足了。”
林骁沒說話,回應她的是一個長長的濕吻:“傻瓜,我怎麽會嫌棄你,以前同桌的時候,我都隻敢偷偷看你。”
“以前是以前,現在我,我還……”
“别說了,你在我心裏永遠不變。”
林骁翻身把劉婷婷壓在身下,不顧她滿身的血污,從額頭,再到嘴唇、胸脯、雙腿……細心吻着劉婷婷身體的每一寸肌膚。
劉婷婷躲閃着身子說:“别,我髒。”
林骁非常蠻橫,不給她反抗的機會,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在時隔幾年後,再次占有了這具身體。
當最後一刻時,劉婷婷竟激動的哭起來,嘴裏喃喃的呼喚:“老公,我愛你……老公,我愛你。”
林骁認真的看着劉婷婷說:“好,明天我就當你真正的老公。”
劉婷婷隐約猜到林骁的想法,不确定的問:“你想幹什麽?”
“登記,結婚。我讓你做我真正的老婆。”
“不不不,你不能這樣,我會毀了你的。”劉婷婷堅決不從,說:“這輩子我已經毀了你一次了,我不能再毀你第二次,如果你堅持,我發誓,我立馬就去死。”
林骁看到劉婷婷如此堅決,心痛不已,到底是誰毀了誰?細算下來,劉婷婷今天的悲劇,是由何鴻偉,劉婷婷的父母,齊坤以及林骁聯手造成的,她才是最無辜最可憐的那個人。
到現在,這個單純的傻姑娘,隻剩留在世上的最後一天了,還在爲林骁考慮。
林骁不能讓劉婷婷帶着遺憾離去,他捧着劉婷婷的臉,動情的說:“那好,我們不去登記,我給你辦個簡單的婚禮怎麽樣?我爸媽也很喜歡你,知道我們結婚,他們肯定非常高興。”
“真的嗎?”劉婷婷有些不确定,她知道林骁家裏住着位仙女一般的姑娘,她自覺沒有一點兒競争力。
“沒事兒,你在省城有哪些朋友?快打電話通知他們,我也打電話安排安排。”
劉婷婷傷心的搖搖頭,朋友麽?她一個都沒有了。
林骁心裏想的是必須把婚禮操辦的體體面面,風風光光,該有的都要有,網上搜索了一個婚慶公司的電話,在開出兩倍價格後,對方表示從酒店到婚車再到主持演出,都會辦的漂漂亮亮。
林骁給爸媽打了電話,在張惠芬的再三追問下,他說劉婷婷得了絕症,可能隻有這一兩天好活了,善良的父母二話沒說答應下來。
婚禮有了,還要有觀禮的客人,老家的親戚肯定是來不了了,省城的朋友不多,他挨個打電話邀請。文婧、朱甯、夏琳、董盼盼都通知到了,林骁覺得人太少,又打電話給熊曉歐,讓他無論如何帶點兒人過來捧場。
劉婷婷依偎在林骁身旁,看着他忙碌的樣子,說:“我感覺好幸福,要是真能和你結爲夫妻,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