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初一老臉一紅:“年齡大了,去和小輩們争個什麽勁兒?”
隻有林骁知道,他們這樣的小門小派,去了也是受嘲諷和排擠的份兒,依着師父的性格,肯定不會去。
侯大勇來了興趣,問道:“師父,說說呗,像你們這麽多有本事的人聚集在一起開會都幹些什麽?怎麽我們外人一點兒都不知道。”
王初一說:“隔行如隔山,外行人誰會去關注道門大會?就像你們公安系統的大會,外面的人誰知道?道門大會,也分外門大會和内門大會,外門大會最熱鬧,誰都可以參加,活動安排的滿滿當當,有交流會、祭天大典、祈福法會、收徒儀式等等。而内門大會就隻有一個内容——比試。這是爲了鼓勵各門派年輕人對數千年的道門術法的學習傳承,由各門派自行報名參加,獲得前十的道士,會有不菲的獎勵。正好今年一過,又是五年之期,我準備讓林骁去參加。”
“太好了,那就提前祝林師兄在道門大會旗開得勝,凱旋而歸。”侯大勇才和王初一喝了好幾杯,又提起酒杯敬林骁。
熊曉歐笑着說:“大勇,還有大半年你就開始給林骁踐行了?你這小子肯定是平時少有喝這麽好的酒,故意找理由喝酒吧。”
侯大勇把酒一吞,說道:“隊長,這才喝到哪兒跟哪兒呢。”
林骁也笑着幹了酒,眼角的餘光卻看見文婧一副怨氣沖沖的看着他,想不明白自己哪裏得罪了她。
文婧一開始坐上桌就沒給林骁好臉色,是因爲林骁這段時間一直沒聯系他,又想到他天天和尋仙那丫頭共處一屋,不痛快的很。但自己都表現的這麽明顯了,林骁居然對她還是不聞不問,看來在他心中,是真的沒有自己的位置了。越想越憋屈,越想越郁悶,以至于流露出哀怨的神情。
林骁終于端着酒杯,對文婧和朱甯說:“今年夏天你們就畢業了,恭喜你們即将步入豐富多彩的社會,祝你們前程似錦。”
朱甯端起飲料連說謝謝,然而文婧卻一動不動,直到呂飛提醒:“文婧,林骁敬你酒呢。”文婧才反應過來,端着杯子一飲而盡。
這時,門口進來一位風姿綽約的女人,精緻的妝容讓人看不出實際年齡,也許三十,也許四十,端着高腳杯,搖晃着裏面小半杯紅酒,風情萬種的說:“熊隊,好久不見。”
熊曉歐站起來,連忙給大家介紹:“這是夏紅豔,夏總,這家金碧輝煌大酒店就是她開的。”
幾個男人都朝他投去一副“原來這樣,我了解”的神情,熊曉歐知道他們誤會自己和夏紅豔有一腿,急忙解釋,十年前他在處置一起惡性案件時,救了夏紅豔的命,這才認識。
夏紅豔給大家敬完酒,說道:“既然是我救命恩人的朋友,這頓我請,大家以後多捧場。”
王初一突然說道:“夏總大氣,我看夏總脖子上的珍珠項鏈挺好看,可不可以取下來給老頭子看看。”
夏紅豔臉色大變,珍珠倒沒什麽,隻是珍珠後面,掩蓋着一段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是她一生的傷痛。
林骁知道師父的用意,他也看到,潔白的珍珠項鏈卻泛着黑氣,陰氣森森,師父一定是想救她。
熊曉歐見夏紅豔臉色大變,勸道:“王真人,夏總那條項鏈也就是一般珍珠項鏈而已,但對她卻有特殊意義,沒必要看。”
夏紅豔也沒心思和熊曉歐叙舊了,以業務繁忙爲由,提前告辭。
王初一卻說:“夏總每夜可是難以入睡?”
這一問,又把即将出門的夏總拉了回來,說:“你怎麽知道?”她從十多年前那件事情後,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了,看了無數名醫,用過無數辦法,也無濟于事。随着年齡的增長,她還有種随時可能大限将至的感覺。
陰氣侵擾,夜裏能睡踏實才怪,王初一說:“放心,我是中醫,看得出你的病症,自然也能治得好你,你把項鏈取下來。”
夏紅豔還在掙紮,熊曉歐說:“夏總,取下來吧。”
她這才緩緩取下項鏈,除了熊曉歐,其餘人都被吓了一跳,隻見夏紅豔咽喉處,一條恐怖的傷口,足足有十多厘米長,難怪她不敢輕易取下項鏈,那是她遮醜的裝飾。
林骁觀察後發現,項鏈取下來,上面的陰氣也消失了,但那個傷口,仍舊是黑氣萦繞。原來根源在這裏,難道這個傷口是特殊的刀刃造成的?所以才殘留了陰氣,導緻受傷者即便外傷治好後,也要遭受折磨。
“夏總這個傷口是?”王初一問道。
熊曉歐歎口氣說:“當初市中心的噴泉廣場,大白天的有人劫持人質,我奉命去現場,到了的時候,看見一個男人已經倒在地上的血泊之中,氣都沒了。還有個男人持刀正要對一個女人下手,我立即拔槍,一槍擊中兇手的胸口,但兇手死前還是用刀劃破了那個女人的喉嚨,也幸好這槍開的及時,兇手隻劃破女人脖子的表皮,沒有切斷氣管。這個女人,就是夏總。”
夏紅豔說:“打有那個傷口開始,我除了每夜睡得不踏實以外,脖子上就像挂了一個沉重的項圈,看了無數的醫生都說沒問題,說我也許是心理作用,但國内知名心理醫生我也看了,依然沒用。”
哪知王初一直接說道:“夏總,二十萬,包給你治好。”
“二十萬?”大家一驚,紛紛暗罵王初一老财迷,獅子大開口。
夏紅豔也說:“老人家好大的口氣,我怎麽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王初一臉帶愠色:“夏總這是不信我?有熊隊長作證,治不好你,我倒給你二十萬。”
夏紅豔終于心動,說道:“不敢,不敢,隻是這個病折磨我這麽久,什麽辦法都試了,醫院的教授,知名的心理學專家都看過,還用了不少偏方,都不見效果,神醫真能把我治好,錢不是問題。”
林骁悄悄在王初一耳邊說:“師父,拔除陰氣,幾張符紙的事兒,二十萬會不會叫多了?”
王初一回他:“怕什麽,做這行買賣,老子比你有經驗多了,不能露怯,膽子越大,價錢越叫的高,這些人才越相信。”
林骁倒不是怕,隻是想着都是熟人,弄得不好,關系不好處啊。
王初一又問:“夏總,我發覺你這個病應該和你脖子上的傷口有關系,你把這道傷疤的來曆細說一下,我才好對症下藥。”
夏紅豔渾身一僵,雙手拽在一起,緊張的不得了,似在做着劇烈的思想鬥争,好一會兒她才起身,依舊優雅的說:“感謝各位光臨,認識大家很高興,說好了的,這頓我請。”說完轉身就走。
王初一沒料到這女人居然又不治了,可煮熟的鴨子不能讓他飛了啊。于是突然動作,用牙簽紮破指尖,在掌心裏畫符,攔在夏紅豔身前,伸手就去摸她的脖子,夏紅豔本能的想擋,但又如何是王初一的對手。王初一順利用手覆蓋住她的脖子,口裏急念咒語。
桌上的人看到的卻是王初一用手掐住夏總的脖子,怎麽看都像是惱羞成怒攻擊别人。
林骁急忙穩住衆人,說:“放心,我師父有分寸的。”
當王初一把手拿開後,夏紅豔立時覺得神清氣爽,脖子一輕,那股沉重感完全消失了。她活動着脖子,體會着難得的放松,激動的說:“我好了,我感覺全好了。”
林骁笑着打趣王初一:“師父,錢還沒到手呢,虧本買賣你也做啊?”
王初一給他咬耳朵:“不對勁兒,我感覺除了陰氣,她身上還有股怨氣,源頭怕是在那股子怨氣上。”
“咳咳。”王初一坐回椅子上,一副高人做派:“夏總現在感覺如何?”
“您老真是神醫啊,就這麽幾下,把我十來年的頑疾都治好了,謝謝,謝謝您,對了,您老稍等,我去去就回。”夏紅豔出了包間,幾人都贊歎王真人本事高強,王初一得意的給林骁說:“小子,看到沒有,夏總拿錢去了。”
果然,夏紅豔去而複返,手裏拿着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但顯然,這錢離二十萬差得遠。
大家倒沒覺得夏總給少了,就那麽用手一摸,嘴裏嘀嘀咕咕念叨幾句,前後不到半分鍾就掙二十萬,簡直比搶錢來的還快。别說夏紅豔接受不了,換做桌上的任何人都接受不了。所以夏總象征性的給個萬兒八千,已經很不錯了。
夏紅豔把信封朝王初一手裏送,說道:“老神醫,謝謝你出手相救,這是診療費,還請不要嫌棄。”
王初一看到信封,瞬間就不高興了,心裏罵道:“呸,果然是奸商。”
王初一沒接錢,重重的歎了口氣:“我那都是治标不治本,最多管的了三五天,過了還是要複發的。夏總,這錢我不能收,我這次的治療,就權當你請我們吃飯的回禮吧。”
夏紅豔大驚:“可我分明感覺已經好了呀。”
王初一搖搖頭:“哎,既然都是朋友,我就實話說了吧,按照中醫的理論,夏總邪氣入體,精元耗盡,這股邪氣早已在你體内紮根了,想要痊愈,隻怕……難、難、難。”
夏紅豔徹底被吓到了,忙問:“那我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