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凇子笑道:“山高水長,雲霧仙霞,長風子是我師叔祖。”
雲霞觀是大門大派,在離着省會東昌市最近的秦風市市郊,七星山上建觀,占地千畝,門下弟子幾千人,道号都嚴格根據字号來派,哪像他們玉虛觀,小門小派不說,打從玄陽子祖師開始,起道号都随意的很。
王初一介紹道:“這是我徒弟東亭子,俗名林骁,來,徒弟,見過師兄。”
王初一此舉算是自降身份,他和長風子平輩論交,面對長風子的師侄孫,林骁應該算是師叔輩,但誰讓别人是大門大派呢,爲了好相處,也就吃點兒虧了。
林骁和霧凇子相互行禮,霧凇子問道:“這位姑娘是?”
王初一見霧凇子看向尋仙時眼神清澈,言語自然,不禁對他高看幾眼,說道:“這是我徒兒的道侶,尋仙姑娘。”
“尋仙姑娘你好。”
“你好。”
霧凇子招呼他們到後堂一個單獨的房間,正中供奉三清祖師畫像,王初一和林骁上香跪拜後,霧凇子安排他們坐下并叫店裏跑腿的小夥子奉茶。
王初一打聽道:“不知長風子現時可好?何時辭去了道教協會會長?”
霧凇子歎口氣說:“十多年前,師叔祖的道教協會會長任期就到了,然後回到觀裏頤養天年,直到前年仙去。”
“哎,長風子道長學究天人,本領通天,太可惜了。”王初一真情流露,可見當初和長風子關系頗爲親切。
他又問:“我們之前去了道教協會,那會長似乎本事全無,就是個普通的老頭兒而已,這是爲何?”
霧凇子笑着說:“道兄不知,這協會會長表面由政府指定,實則由省内幾家出名的道派輪流安排人員上任。問題正好就出在這兒,不是所有的道派都是有真本事的,有些門派一個修煉的人都沒有,純粹就是風景區。”
這話把他們幾個都逗樂了,也該是他幾個運氣不好,遇到個風景區的道觀輪值當會長。
霧凇子接着說:“我們雲霞觀上任觀主長生真人就是擔心出現你們今天這樣的情況,和另外幾家真正的道門商議,輪流安排門下弟子到協會大門上班,收集信息。”
王初一問道:“那現在貴派誰在當家?”
霧凇子恭敬的說:“正是家師,雲中子真人。”
原來是掌門嫡傳弟子,看樣子是被派到俗世中曆練來了,林骁說道:“師兄,那我便把這個重要的信息告知你了。”
林骁把所有的事情又說了一遍,但隐去了尋仙的真實身份和與黑白無常的交往,剩下的這些霧凇子依然有些不敢置信,說道:“成千上萬的攝青鬼?林師弟,你确定不是中的幻術?”
林骁肯定的說:“絕不是幻術,我們鬥過一場,後來我勉強施展雷法才僥幸脫身。”
霧凇子有些不敢置信,問道:“你說什麽?雷法?師弟年紀輕輕就會雷法了嗎?”
林骁想了想,不能透露出玉虛九卷的事兒,便含糊的說道:“隻是勉強使得而已,讓師兄見笑了。”
霧凇子轉頭看着王初一,在得到對方肯定的眼神後,對着林骁一揖到底:“霧凇子有眼不識真人,罪過罪過。”
也不怪霧凇子反應巨大,普天之下,能使出雷法的寥寥無幾,都是各大門派修爲深厚,高高在上的真人呐,饒是雲霞觀上千門人,也無一人使得。
眼前之人年紀輕輕就有這等修爲,堪稱驚才豔豔,天資卓越,将來必定能成爲一方巨擘!他如今能結交上這兩師徒,實則是幸事。
林骁自然知道會雷法的驚世駭俗,很多人修道一輩子,都不能窺得門道。他不想洩露更多秘密,趕緊轉移話題:“我懷疑那些人身後有個組織,專門收集地府不收之鬼,或者主動制造殺戮,利用秘法,讓這些鬼魂短時間内升級成爲戰力強悍的攝青鬼。”
霧凇子不愧爲大門大派的弟子,于震驚後迅速恢複常态,立馬分析出了幾條,說:“第一,這些人背後肯定有組織,否則不可能有那麽多的資源來制造那麽多的攝青鬼;第二,他們收集這麽多鬼魂打造攝青鬼,分明就是在打造軍隊,将來肯定會有大規模的動作;第三,他們也害怕地府發現,從處事來看,盡量在避開地府;第四,林師弟說給地府陰差送了信,地府知道這回事兒,但沒有大規模的追捕他們,其中定有隐情。”
林骁一拱手,說道:“經師兄一分析,小弟茅塞頓開,接下來,就有勞師兄将這些情況禀明門派,并告知天下道門,爲即将到來的危機早作準備啊。”
霧凇子說:“各位放心,這是我輩修道之人應盡之責。”
聊完差不多就到飯點了,霧凇子邀請各位吃飯,林骁心裏有些内疚,覺得和委随應該算是私怨,現在拉上衆多道門共同對抗,有些不安,便主動提出請客。
王初一爲了在大門大派面前找回點兒面子,幹脆把地點安排在金碧輝煌。
他打電話叫來熊曉歐作陪,熊曉歐告訴他呂飛已經調到了刑警隊,便一起過來了。
當看到霧凇子在酒桌上和王初一行令劃拳、勾肩搭背、稱兄道弟時,林骁發出感慨,這兩人哪還有高人模樣?又修的哪門子的道哦?
桌上,林骁告誡熊曉歐,尤其要關注西原省有沒有離奇古怪的案件,因爲背後有一股勢力,正在謀害人命,如果發現,不要輕舉妄動,要給他們,或者霧凇子講。
席間,也得知霧凇子的俗名叫蘇大河,讓他和熊曉歐互留了電話。
然後熊曉歐說道:“我還真遇到個離奇的事兒,你們給分析分析。”
王初一拍桌子不答應了:“熊隊,說好的工資呢?講了半天一分錢沒見着,還要我們白出力啊?”
熊曉歐說:“我正想跟你們說說當顧問待遇的事兒呢,每個月兩千,不用固定來上班,保險買齊。”
“才兩千?”王初一不幹了,說道:“我還是帶着林骁到處治治病,驅驅邪吧,随随便便都上萬。”
熊曉歐尴尬了,說道:“我理解,這份工資對您來說太低了,但你想啊,爲民除害不是修道之人的天職麽?破案的話,也是在積善行德啊。”
呂飛苦笑着說:“老王,我累死累活工資也才兩千多,你就知足了吧。”
“顧問,什麽顧問?”霧凇子興奮的說:“既然道友不去,我去行不行?”
王初一氣的都不稱呼他的道号而是名字了,罵道:“蘇大河,你還要不要臉了?剛見面的時候我還以爲你是得道高人呢?怎麽這會兒就開始搶道友的生意了?”
霧凇子一點兒也不惱,打着酒嗝說道:“道友有所不知,我的日子過得苦哇,門派管理嚴格,外派弟子每個月隻有一千塊的生活費。别看守着個法事鋪,那是門派的産業,所有收益要上交的,再說,你們也看到了,我那個鋪子哪兒有什麽生意,就是想揩點油水都沒機會。而且……而且門派還禁止接私活兒。”說完,神秘兮兮的對着王初一挑了挑眉毛,意思是“你懂的”。
王初一聽到他這麽說,一下子心裏就樂呵了,大門大派怎麽樣?底下的弟子混的比自己徒弟差遠了。
又幾杯酒下肚,幹脆和他聊起生意經來,說道:“你靠着門派路子廣,負責提供信息,哪裏有怪事處理,我師徒二人去,掙了錢,我們一九分賬。”
霧凇子連連搖頭:“才一成,不行不行,冒着被逐出師門的危險我才掙這麽點兒,回報和付出不成比例,起碼四六。”
王初一怒道:“看你一個修道的,心比邪魔歪道還貪呢?你就上下嘴皮一碰的事兒,想掙多少?你知道你這一成能掙多少錢嗎?”
“多少?”
“徒弟,告訴他我們最近的一單生意掙了多少錢?就這兒夏總的這單。”王初一隻說這一單,是因爲洪陽市秦家那二十萬,他實在不忍心收,人家女兒都已經死了,如何好意思去要診療費?于是原封不動的把錢又給他打回去了。
林骁豎起兩個指頭說:“二十萬。”
霧凇子眼睛都綠了:“二十萬呐!”
王初一輕蔑的說:“所以你就知足吧,提供個消息就值兩萬,夠你一年的吃喝了,而且保不準還有大單,五十萬、八十萬那種,你想想你要賺多少錢?痛快點,幹不幹?”
“幹,必須幹,那我就謝過道友了。”說着,畢恭畢敬雙手奉酒敬王初一。
熊曉歐繼續講:“言歸正傳,我說的那事兒,還想請教各位來着。”
接下來,飯桌成了案情通報會,呂飛代替熊曉歐細述案發經過。他說:“近期,市裏各大醫院急診科收治的部分緊急送醫病人,經搶救無效宣布死亡後,屍體被家屬帶回家。但沒隔幾天,就有人看到,這些原本宣布死亡的病人活過來了,大搖大擺的上班、逛街。有些膽子小的人就報了警,警察上門調查了一番,那些人确實是本人,生命體征也正常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