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易容過後的端木青龍和林骁大搖大擺的向洪陽市西郊的翠湖山而去。
翠湖山,因環山之間有一綠色湖泊而得名,湖泊周邊花草無數,綠樹成蔭,風景秀麗無比。林骁和端木青龍漫步在林中小道,呼吸着清爽新鮮的空氣,端木青龍不禁感慨:“還是别人懂得享受,一比較,我那青龍山就是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
林骁知他隻是說笑,便說道:“山不在高,有仙則靈。青龍山有你這個山神庇佑,那才是一方福地。”
端木青龍說:“現在人們已經不信山神了,與其在青龍山老死,不如跟着你出去闖蕩,日子過得還精彩一些。”
說話間,二人看到一處牌坊,上面寫着“神仙廟”幾個大字,牌坊後面是一串石梯,台階之多,一眼望不到頭,蔓延到了山頂後面。兩人順着石梯走了一半,就見有人下山。
近了一看,是兩個年輕男子,穿着長衫,挽着道髻,冷冰冰的對他們說:“二位止步,這裏是神仙清修之地,不對外開放,還請原路返回。”這兩人是神仙廟最低等的雜務弟子,分别叫做倪俊、湯谷,因沒正式拜師,連道号都沒一個,今日又被安排巡山,走了半天,心裏正火,看到有人闖進了山門,當然沒有好臉色。
端木青龍裝傻一笑,“我們就是知道這裏住着神仙,所以才專程前來拜訪,還請兩位道長開恩,放我們進去參拜仙人。”
林骁見他裝的挺像,也露出一副向往之色,“看兩位道長相貌清奇,松形鶴骨,你們也是神仙吧?”說完,還拱手一拜,“見過仙長。”
兩個年輕道士被他們二人一捧,完全找不到方向,尤其年輕點兒的倪俊,鼻孔都朝到了天上,傲慢的說:“你等凡夫俗子,今日得見我師兄弟仙顔,已是天大的福緣了,山裏的老神仙不願俗人打擾,你們回去吧。”
端木青龍強按住内心的火氣,陪着笑臉說道:“二位師兄,我家祖上和神仙廟有些淵源,我從小就立志要拜入仙門,還請通融通融,讓我二人進山門拜師。”
聽說是來拜師的,那兩人更加不耐煩,“走走走,神仙廟是你想進的就進的?”
端木青龍從懷裏掏出一塊玉牌說道:“這是我祖上留下來的信物,說以後有難可以來神仙廟找主持行個方便,還請兩位師兄代爲傳遞。”說着,又從懷裏掏出兩塊閃閃發光的石頭,分别遞給倪俊、湯谷,“嘿嘿,這裏還有給二位師兄的信物。”說完對他兩個挑了挑眉毛。
倪俊、湯谷二人起先拿着玉牌時都不曾有多大反應,直到端木青龍給他一人一塊寶石時,居然雙手發抖,臉色漲紅,興奮的難以言喻。
那兩塊發光的石頭林曉見過,在青龍山的洞府滿壁都是,想不到在這裏派上了大用場。
收了石頭的兩個人對望一眼,趕緊把它揣到懷裏,連忙說道:“請稍等,我們馬上就去通報。”然後飛也似的朝山上跑去。
端木青龍嗤笑一聲:“都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兄弟你看,今天我還讓神仙推了一把磨。”
林骁卻說:“你真和神仙廟有交情啊?那塊玉牌當真是信物?”
端木青龍說道:“交情是有一點,幾百年前他們的開派祖師爺我認識,不過信物麽,他們祖師爺當年也就那點修爲,我要神仙廟的信物幹嘛?”
“那信物不就是假的咯?”林骁驚道。
“信物是假的,不過玉是真的。”端木青龍笑道:“這塊玉是我千年前在俗世中看着好看随手買下的,我佩戴了這麽多年,多少沾染了我身上的靈氣,在這些凡人眼中,已經是天大的寶貝了。”
林骁還是不懂:“那你爲什麽要拿玉牌給他?”
端木青龍說道:“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咱倆打個賭,神仙廟的掌門肯定會說我那是真正的信物的。”
林骁轉念一想,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關節,說道:“呵呵呵,我明白了,大哥你真是狡猾。你故意說那塊玉牌是信物,主動送到别人手裏,當掌門看到這麽個寶物,即便沒聽說過什麽信物不信物的傳說,都會把它當成真的,因爲隻有這樣,才能名正言順的把寶物據爲己有。而咱倆,也就順理成章的可以要求神仙廟收我們爲徒了。”
端木青龍豪爽一笑,“那還等什麽?咱們這就上去吧,說不定他們已經列好陣仗在歡迎我們了。”
兩人拾階而上,等到了山頂時,果然看到一處宏偉高大的廟宇,一個黑須老道,正帶着一幹弟子往外走。
兩方正好碰上,黑須老道說道:“我是神仙廟主持廣靈子,二位可是要找我?”
他二人分别報了假名,端木青龍喚做高大威,林骁喚做高大力,這是來的路上随意改的兩個名字。
端木青龍拱手道:“拜見老神仙,我家祖上留下玉牌,說和神仙廟有些淵源,讓我們後代有難時可以到神仙廟尋求幫助。現在我兄弟二人沒有遇難,但仰慕仙人已久,想投到仙人門下,跟随仙人修行。”
廣靈子捋着胡須,“你這玉牌是哪位祖上所留?”
端木青龍道:“二百年前,我祖上在仙人遊曆世俗時跟在其身邊做過小厮,仙人見我祖上辦事盡心盡力,便留下玉牌,給了這個承諾。”
廣靈子一手持着玉牌,一手放在身後不斷掐動,似乎是在推算什麽,片刻後說道:“這個故事我知道,當年神仙廟巨力真人遊曆塵世,收了一個外門弟子,奈何這外門弟子已有家室,不能放下紅塵随祖師爺入山清修,便得了祖師爺的玉牌和承諾,讓其後人有難時可來神仙廟避禍。這件事情一直由神仙廟各代主持口口相傳,爲的就是信守承諾。”
林骁暗歎端木青龍對人心的揣摩果然到位,不愧是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也對裝模作樣的廣靈子頗爲鄙視,當真是爲了所謂的寶物,睜着眼睛胡說八道。
端木青龍見時機已到,再次提出:“既然仙人已經驗明玉牌真僞,可否收我兄弟二人爲徒?”
廣靈子收起玉牌,裝模作樣的說道:“修道不是那麽容易的,想要當神仙更不是随便說說就能成的,收下你們也不是不行,你們可要做好吃苦的準備。”
林骁和端木青龍心中一喜,齊齊拱手:“謝謝師父。”
“且慢。”廣靈子擺手道:“剛入門就想拜我爲師,本門還沒有這個規矩,你二人須經過層層考驗,從衆弟子中脫穎而出,才能拜到我座下。”說完,便招呼來管事對他兩人的去向進行了安排:端木青龍就安排到廣靈子的身邊,做一個端茶遞水的貼身小厮。林骁則先入外門,也就是當個雜務弟子,他正好是倪俊、湯谷帶上山的,就幹脆讓他跟着這二人,好好熟悉山上的活計。
等人散去,林骁和端木青龍抽到機會在一起竊竊私語,端木青龍罵道:“媽的,千算萬算,居然把這一招算漏了,原本以爲哪怕運氣差點,像你一樣被分去幹點兒苦活累活我都認了,竟然要我去給這老王八蛋端茶遞水,老子受不了了。”
林骁勸道:“大哥,還有一個月,你就忍忍吧。再說了,神仙廟這麽多人,道門大會不可能所有人都去,你表現好點兒,廣靈子肯定會把你帶上的,到時候你再幫我說說,也把我帶上。”
端木青龍還想罵兩句,就聽到那邊倪俊喊道:“高師弟,走了,今天巡山還沒巡完呢。”
林骁又給端木青龍鼓勵幾句,跟着那兩個去巡邏了。
此後幾天,林骁覺得日子過得還不錯,也許是早先端木青龍的兩塊寶石發揮了作用,倪俊和湯谷都對他挺好。三人一個小組,幹活全是平均分配,也不讓他多幹,吃飯時,他們帶來的一些存貨臘肉還會分給林骁一點。讓林骁也感受了一番集體的溫暖。
端木青龍的日子就沒那麽好過了,他都是被人伺候慣了的主,哪裏會幹這些活兒?鋪床疊被、端茶遞水時,無一不是咬牙切齒,滿腹怨氣。但想着和林骁的大計,尤其這個大計還是他想出來的,地方也是他挑選的,更是有氣不能發,委屈的就像個怨婦,每天的眼神都是幽怨的。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這天林骁又在巡山,端木青龍風風火火的跑來,喊道:“兄弟,我得到個重大的消息。”
林骁眼睛左右一掃,端木青龍看到倪俊和湯谷也在,滿不在乎的從懷裏掏出兩塊寶石,說道:“麻煩兩位師兄自己先去巡邏,我和我兄弟有些話要說。”
倪俊、湯谷得了寶石,歡天喜地的去巡邏了,林骁問道:“什麽事情這麽着急?”
端木青龍神色凝重,說道:“你猜,這次道門大會他們拿什麽當獎勵?”
林骁知道,每屆道門大會都有比試,旨在鼓勵各門派的年輕弟子努力修行。比試中勝出的,除了會給門派帶來莫大的榮譽,于個人而言,也會得到不菲的獎勵。
端木青龍繼續說道:“我是聽到廣靈子那老賊對幾個關門弟子說的,這次道門大會在茅山宗召開,幾個月前茅山宗擒獲一頭大妖,他們準備将這頭大妖分解當做獎勵,比試勝出者,将會優先選擇得到大妖的哪個部位。”
林骁聽了臉色蒼白,說道:“你的意思是,這個大妖可能是……”
端木青龍說道:“我也不願意這樣想的,可,可這時間也太巧合了吧,而且能被茅山宗稱爲大妖的,世上也就寥寥幾位……我擔心……擔心……”
“擔心他們口中的大妖就是尋仙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