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凇子痛的龇牙咧嘴,在地上被拖出一條長長的劃痕,“今天要完了!”
鋼釘一直拖着他到了遠處的石壁上,伴随着“叮”的一聲脆響,霧凇子才穩住身形,支着身子半躺在地上。
付元青卻皺着眉頭,“咦?我這滅魂釘乃九幽煉獄精鋼打磨而成,怎的連這普通的山石都紮不進?”剛才他一擊未得手,鋼釘被霧凇子身上玉佩發出的護體光罩阻攔,現在居然連山石都紮不進。讓他不得不懷疑,以前無往而不利的寶物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看來這次任務完結,回魅影宮要好好請教師尊了。
霧凇子還在做最後的掙紮,急忙說道:“各位,各位……我覺得這裏面肯定有誤會,我打百分之百的包票,你們說的什麽老魔絕對不是我。”
運玉依将手中畫冊一扔,“認錯人?你自己看。”
霧凇子撿過地上的畫一看,臉色頓時大變,不得不說,作畫之人畫工之好,竟将簡簡單單的人物肖像畫的栩栩如生,不過,這畫像上的人不是自己是誰?而且旁邊還有一行小字,“通緝,見此老魔,立殺無赦……”
霧凇子拿着畫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了,語無倫次的說道:“這不是我……不對,這畫的是我,但我不是這個人……不不不,我不是什麽老魔。”
“胡言亂語。”付元青終是忍不住了,堂堂魅影宮的大師兄,在整個地府也是叫得上号的人物,合八人之力,又是偷襲,卻未能一擊擊殺,要是傳出去,還不笑掉别人的大牙。所以,他再也不想和眼前這人廢話,吩咐道:“全力以赴,立即解決。”
來的八人氣勢驟升,均要釋放出最強的殺招。
還是付元青當先,他伸出一雙嫩如白蔥的雙手,連續變化幾個手勢,每根手指上突然暴漲出尺許長的黑芒,這次,是朝霧凇子的心窩抓去。
霧凇子看向四面八方刺過來的刀劍,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小婉,原諒我不能回來陪你了。”居然流出了兩行清淚。
突然,大地劇烈搖晃,霧凇子靠着的巨大石壁發出劇烈的抖動,上面一塊巨石翻落下來,橫在了他和魅影宮門人的中間。石壁還在不斷抖動,下面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
霧凇子二話不說,直接翻身鑽了進去,擦着老淚喊道:“老天開眼呐!老天開眼呐!”
霧凇子拼命往縫隙裏面爬,心裏也在發狠,“等老子這次躲過去,将伏魔劍練到第九層……啊!”随着一聲嚎叫,霧凇子被縫隙裏的一陣罡風倒吹了出來。罡風夾雜着石屑,又将他渾身打傷,給他搞了個傷上加傷,最終掉落在地上奄奄一息。
付元青等人繞過大石,見這個老魔躺在地上,傷勢更勝剛才,心裏松了口氣,“看來他不是來了援手。”說罷,幾人再次摸近霧凇子,想盡快了結了他,立即離開這個奇怪的地方。
剛剛穩定的大山又搖晃起來,而且更加的劇烈,漫天都是無數的落石、泥塵。
雲玉依突然驚叫道:“大家快看,這座山怎麽在往上長?”
果然,他們看到,橫亘在幾座山頭之上的大山,竟以極快的速度往上拔高。所有人都被吓到了,雖然地獄裏有很多奇怪的地方,但是,像這樣一座大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的,那是聞所未聞。
橫着的大山越升越高,最後,居然整個都騰空起來,山底下的大坑裏爆發出一股讓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升到天空的大山遮天蔽日,山底還在散發着一股恐怖的能量氣息。這股氣息很快就籠罩住所有人,雲玉依幾個不自覺的開始後退,付元青喊道:“别亂動,這地下果真有古怪,我們已經被鎖定了,但不知對方是敵是友,千萬别輕舉妄動。”
天空中的大山突然化爲一道烏光,“嗖”的一聲飛向天際。
整座山越飛越高,越飛越快,山體上,泥土碎石漸漸抖落,露出了一層金屬外表。金屬的山壁上,镌刻着無數複雜的紋路,當中光華流轉,雷電閃爍。
猛然間,整座大山來了個急轉彎,掉轉頭後往幾人站立的位置急速墜落。每下落一陣就縮小一層,待到了幾人頭頂之時,已經變成一根隻有三尺多長的鐵棍。
鐵棍繞着付元青幾人旋轉盤桓一陣,又飛向了霧凇子。
霧凇子驚喜交加,激動的喊道:“雷神鞭,是雷神鞭,哈哈哈,老子有救了……林骁、林骁,你在哪兒?你快出來救命啊,再不出來,哥哥就要魂飛魄散了。”
鐵鞭突然打着旋飛往不遠處的一個大坑之中,那裏此刻正緩緩站起來一個挺拔的人影,一手握住了鐵鞭,開口說道:“你魂飛魄散了,小婉那邊我怎麽交差?”
“林骁,真的是你這個混球!”霧凇子差點沒忍住又要掉眼淚。
付元青看對方居然是這老魔的同夥,身影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片刻後,已經挪移到了林骁的身後,一根鋼釘對着林骁的後頸窩狠狠的捅下去。
他快,但林骁更快,鋼釘在即将頂住皮肉之時,林骁突兀的就消失在原地,付元青還未來得及反映過來,就已經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攻擊到天上。
半空中,人影一晃,付元青又受重擊,橫着身子飛向另一邊。隻見他去勢不減,人影再次晃動,付元青被硬生生的打了回來。就這樣,林骁的殘影在空中不斷晃動,而付元青則被困在空中吊打。
“好,打得好。”霧凇子在地上不斷的喝彩,剛才被追殺的抑郁之氣終于舒展開來。
雲玉依見不得霧凇子的小人得志,提着劍就向他急沖而去。
霧凇子吓得一個激靈,大喊道:“林骁,這兒……我這……”
“砰!”雷神鞭突然從天上砸下,樹在霧凇子和雲玉依中間,雲玉依俏麗煞白,再不敢前進分毫。如果剛才這一下砸到身上的話,她已經徹底消散在天地間了。
緊随着雷神鞭落下的,還有付元青,他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人樣,那張白皙精緻的臉早已鼻青臉腫,渾身也是皮開肉綻。雲玉依抱起付元青,大呼“師兄”,轉而怨氣森森的對落地的林骁說道:“敢問前輩是何方高人?”
霧凇子一瘸一拐的來的林骁身邊,“别告訴她,這婆娘肯定是想套咱們的底細,将來好尋仇。”
林骁點點頭,說道:“你們又是誰?爲何要對我兄弟痛下殺手?”
“對對對,我也想問,咱們無冤無仇的,爲什麽要來偷襲我?”
雲玉依咬牙切齒的說道:“你這妖魔,在兩司之間的荒野之地,專門行那滅人魂魄,吸收魂力之事,手段歹毒,令人發指,還敢質問我們爲什麽找你麻煩?”
林骁是知道霧凇子那塊神奇的玉佩的,轉頭疑惑的看着霧凇子。霧凇子急忙辯解,“林骁,你這臭小子什麽眼神,該不會你都不相信我了吧?你這一走十八年,哥哥可是拼了命滿地府的去找你,隻不過路上遇到些不開眼的強盜,順便滅了吸收魂力而已。”
林骁猛然睜大眼睛,“什麽?你再說一次,過了多少年?”
霧凇子理直氣壯的答道:“十八年,整整十八年了,從上次在黑澤城外分别之後,哥哥這些年到處打聽你的消息,最遠都跑到了枉死司,還被抓去挖了十年的礦山。”他越說越覺得憤憤不平,“我逃出來後又去忠孝司求援,結果被攔到城門外沒進去到,還差點兒被當做叛軍奸細給滅了,你倒好,過了多久居然都不知道,你說,你是不是跑到哪裏逍遙快活去了。”
聽到“快活”二字,林骁心中一緊,他記得當初是和委随雙雙被化作大山的雷神鞭壓住,然後發生了不可描述之事。再然後,他突然就感悟天地,觸動大道,陷入對道的領悟當中,并自動運轉《玉虛九卷》功法,這一修煉,便完全沉寂其中。再次醒來,他發現,自己已經修煉到了《玉虛九卷》第六層天地通靈的境界。
連林骁自己都大吃一驚,洞虛境,人族修士能修煉的第六重境界,僅次于最高境界大乘境的洞虛境啊!跨過這一重境界,還有一個大乘境,屆時大乘境圓滿,待度過雷劫,自己便是仙人了?
林骁仿佛做夢一般,不是說修仙一途千難萬險,成功者萬中無一嗎?可現在,自己仿佛已經摸到了仙界的大門了,這幸福,也來的太突然了吧。
不過一路走來,也隻有他一人修仙,根本沒有對比,也就沒有能體會到欣喜若狂的那種感覺,這一刻,林骁甚至覺得,修仙,也許就是這麽水到渠成的吧。
可随後,林骁又大呼可惜,他本該在這重境界習得玉虛九卷第六卷中呼風喚雨,驅雷掣電的法術的,可這地獄當中,最不可能引來的便是雷電了。而這個境界能讓人容顔常在,青春永固,對于林骁來說,當然也不會在意。所以,目前隻能說是修爲加深了,但卻并沒有能掌握更厲害的法術。
也當是霧凇子命不該絕,危機當中遇到林骁突破後清醒過來,重新掌控雷神鞭後,救下了他。
兩人簡單交流後,霧凇子指着還在凝神戒備的魅影宮衆人,“他們怎麽辦?”
雲玉依等人捏緊兵器,護住昏迷不醒的付元青,雲玉依以爲霧凇子要對他們動手,開口道:“我們乃是魅影宮門人,兩位可要想清楚了,得罪了我們的下場。”
霧凇子大罵,“我呸,不要臉。你們要滅殺我時,可曾想過有沒有得罪我?現在形勢不如人,就想扯虎皮做大旗,今天這事兒不給個交代,你們一個也别想走。”
林骁在旁沒有言語,收拾眼前這些人事小,他震撼的是,不知不覺竟然過了十八年。整整十八年啊,雖然修爲提升了一個境界,但來地獄的任務一件也沒有完成。毀五方鬼帝的大印,救出劉婷婷、父母和師父,哪一件事都還沒有個頭緒。
魅影宮的弟子完全忽視了霧凇子的存在,全都眼巴巴的看着林骁,他們明白,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其實就在這人的一念之間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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