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啊!”看着林骁高舉的鐵鞭,蔣殘月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林骁毫不猶豫,一鞭重重的朝蔣殘月的腦袋砸下,蔣殘月頓時腦漿迸裂,生機全無。但奇怪的是,蔣殘月并未像其他的鬼兵一般煙消雲散,而是成爲死屍躺在地上,然後,身上一股薄影透出。
霧凇子眼疾手快,滅魂釘一出,立即将那道薄影釘住,直至其消失,接着化爲魂力熒光,被他吸收。
蔣孤舟老淚縱橫,“我的兒啊……”
林骁一頭霧水,“這是……活人?”
霧凇子解釋道:“看來這小子是在地府出生的。地獄和陽間一樣,都是一方世界,是世界就有生靈,地獄裏陰陽交、合,一樣能孕育出新的生命,所以,他才與陽間的常人無異。不過地獄裏的人陰氣重些,隻生有一魂七魄,比常人要少了天魂,地魂,獨留了命魂而已。”
蔣孤舟在一旁破口大罵:“虧我當初派人從刀山地獄将你妻子救出來,你居然恩将仇報,殺了我兒,你這忘恩負義狗東西。”
林骁又舉起雷神鞭,“我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你當初若能好好待我妻子,我必會對你感恩戴德,投桃報李。可惜的是,你們不但沒關照于她,還将她這般折磨、侮辱,你說,我還能放了你嗎?”
林骁不再啰唆,雷神鞭一落,結果了蔣孤舟。
霧凇子早就做好了準備,這可是城主的魂力啊,可不能浪費,立即将其吸收個幹幹淨淨。
林骁撫摸着腰間的萬魂壺,喃喃道:“婷婷,你放心,我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忽然,林骁感到一股莫大的威壓來自天際,一股恐怖的氣息鎖定了他。同時,霧凇子也察覺到了異常,不過他更不堪重壓,兩腿發抖,差點就要跪倒在地。
林骁提升氣勢來抵擋這股壓力,猛然間,一隻巨大的手掌從天際落下。這隻手掌完全遮蔽了無憂城上的天空,下落的速度也是奇快無比,轉眼已經能看到掌心的紋路了。
林骁将金絲八卦道袍随手一甩,擋在了他和霧凇子的頭頂,下落的手掌來勢一緩,林骁立即抓住霧凇子就朝城外飛去。好在飛雲鞋速度極快,流光一轉,就已經離開了無憂城起碼百裏之遙。
緊接着,一道金光閃過,霧凇子戒備的摸出了滅魂釘,此物來到近前才發現,原來是林骁的道袍。
等林骁将道袍往身上一披,霧凇子說道:“事不宜遲,咱們快逃,來的可能是地府的巡檢。”
“巡檢?”林骁拉着霧凇子急速飛走。
霧凇子後怕的說道:“幸好你反應快,不然咱倆就死定了,來的人肯定是地府的巡檢大人。那是地府專職巡查四方,消除不穩定因素的存在。這些人全是從地府裏精挑細選出來,戰力爆棚的高手。他們雖然不像靈官一樣擔任管理地方的實職,但卻擁有靈官以下,先斬後奏的權利。從這方面來講,他們的權利又是完全超越靈官的。”
林骁剛才感受到了對方那恐怖的威壓,覺得極有可能不是這巡檢的對手。歎息道:“這次是我大意,連累你了。”
霧凇子拍着胸口,“當兄弟的,本來就該共同進退,說這些胡話幹嘛?再說了,換做小婉受了那些苦難,我也和你一樣,哪怕拼了性命也要讨個公道。”
林骁問道:“這會兒我們該朝哪裏走?”
霧凇子沉吟道:“我原本想去投奔雲霞觀落陽祖師爺的,這下在忠孝司幹了這麽轟轟烈烈的事來,去了反而會給他帶來麻煩。況且……”
林骁問:“況且什麽?”
霧凇子道:“況且落陽真人在陽間就是千年前的人物,換做地府的時間,更是一段漫長悠久的歲月。在雲霞觀和地府之間,以他内心感情來說,恐怕地府更勝雲霞觀,更别說我這個不知名的徒子徒孫了。指不準一見面,他就将我倆抓起來就地正法。”
林骁不得不佩服霧凇子的分析能力,能在如此不利的環境中,還能冷靜的想到這麽多,心理素質是要多過硬啊!起碼換了他來,他就不行,肯定會把落陽真人當做最後的救命稻草,緊緊抓住。
霧凇子想了想,又說道:“這會兒我們就該逃得越遠越好,最好逃到地府的邊緣地帶,那些地方,地府的掌控始終要薄弱一些。如今北方已經發生戰亂,北方肯定是去不了的。自無憂城出來,我們是一路往南飛,爲避免他們追擊而來,咱們拐個彎,向西吧。到時找個小城先安頓下來,再從長計議。”
林骁點點頭,“當下也隻能如此了,無論如何此行也總算有收獲,畢竟将劉婷婷救出來了不是嗎?隻是後面的幾件事情需要好好謀劃,再不能這般冒失和不計後果了。”
……
飛雲鞋,日行萬裏。
地府無邊無際,林骁和霧凇子一刻不歇的往西方飛去,直至一月以後,才來到地圖上标注的最南邊的一座城池。
憫衆司,月初城。
地府沒有太陽,隻有一輪明月照耀,每日西升東落,不斷往複,月初城,即是每天第一個接受月光照耀的城池。
林骁、霧凇子還有劉婷婷并肩而行,既然想要暫時安頓,就不能太過招搖,混進城裏,重新弄個身份便是最好的結果。
劉婷婷的傷早就好了,林骁将當初東北鬼王送他的定魂丹給劉婷婷服用之後,劉婷婷不但傷勢痊愈,魂力也得到極大的提升。
三人來到月初城,看着破敗的城牆,低矮的城樓,以及透過城門看到裏面街道的狹窄模樣,四處都盡顯蕭條之色。幾個看守城門的鬼兵懶洋洋的坐在城門石墩上,東倒西歪的打着瞌睡。另有兩個則面對面坐着下象棋。
看着城門外空蕩蕩的一片空地,半個鬼影都沒有一個,也難怪他們如此懶散,因爲實在是無事可做。
林骁幾人上前,石墩上的幾個鬼兵依舊打着瞌睡,下棋的兩人頭也沒擡。其中一個伸出右手,說道:“路引。”
林骁知道,陰間的路引就如陽間的身份證,走到哪裏都需要帶着,因爲這是身份的憑證,證明你不是孤魂野鬼,也不是賊人奸細。隻有路引沒有問題的鬼,才能順利進城。
可眼下他們哪裏還敢拿路引出來?林骁和霧凇子本來就是北方的軍士,路引一出,不被當做逃兵才怪。更何況,大殺無憂城之事肯定已經暴露,他們也不确定這裏是否收到對他二人的通緝,斷不能将真實身份透露。至于劉婷婷,從刀山地獄出來後便在城主府受折磨,哪裏會有路引這個東西。
還是霧凇子反應快,伸手從懷裏掏出一錠銀子,放在了這個鬼兵手中,說道:“鬼兵大哥,北方大戰,我兄妹三人原本是幽靈城常住人士,城破之後,是從北方逃難而來。路引早就在混亂中遺失,還望大哥通融,放我們進去,看我們能否在月初城裏尋個安身的地方。”
鬼兵一捏銀子,眼中露出精光,心中暗道:這幾人恐怕是幽靈城的大戶,出手這麽大方。
下棋的另一個鬼兵眼珠一轉,立即說道:“進了城也留不下來,你們畢竟沒有路引,也就是沒有正式的身份。要知道,在城中必須有房産,有差事,才能正式算作本城人士,而這些的基礎,就是要你有路引。”
霧凇子豈是不會來事兒之人,堆着笑臉又将一錠銀子放在這個鬼兵手裏,并說道:“那就有勞大哥您帶個路,我們也不知到哪裏去辦路引,更不知該如何辦理路引。”
這鬼兵收了銀子,将棋盤一推,“老鬼七,你收拾收拾,我帶他們去衙門辦路引。”
老鬼七得了銀子,哪裏還有不樂意的道理,連忙收了東西,“莫大,你們去吧,這裏我盯着呢。”
叫莫大的鬼兵帶着林骁幾人通過城門往城裏去了,打瞌睡的一個鬼兵才揉揉眼起身,問道:“老鬼七,莫大呢?别不是溜崗了吧?待會兒被巡城隊抓到,累的我們也挨鞭子。”
老鬼七往懷裏摸了摸銀子,笑道:“莫大辦正事兒去了,一會兒就回來。”心裏卻想着:“待會兒莫大回來,可要統一口徑,不能洩露了銀子的事兒。誰讓你幾個打瞌睡,這次的錢就不分你們了。”
莫大帶着林骁幾人順着城門後的街道往裏走,一邊走還一邊當起了解說:“月初城分東南西北四個城區,城主府在東城,各方衙門也在東城;南城則是兵營,以及軍士們家眷所住之地;西城則是月初城最繁華的地方,所有你想得到、想不到的各種好玩兒的東西都有;而北城區則聚集了月初城最富有的一群人,那裏有一片大湖,每當月升之時,清澈的湖面也會有一輪圓月跟着移動,因此被喚作雙月湖。”
接着,莫大又讨好的說道:“雙月湖周圍吸引了很多人來此置地蓋房,也包括其他城池的貴人。您幾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若真想在月初城安定下來,那裏是個不錯的選擇,我一個表親在衙門當差,屆時可以爲你們引薦,在劃撥、丈量土地的時候可以多分一些。”
這哪裏還是一個鬼兵,分明就是一個精明的商人,霧凇子又掏出幾顆碎銀子,說道:“待會兒辦理路引的時候我們可不想被刁難,莫大哥,你得多出力啊。”
“那是,那是,一定的。”莫大點頭哈腰的答應道,轉眼就帶着幾人來到了衙門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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