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黑霧裏發出一陣巨響,然後便是死一般的寂靜,剛才還打的正熱鬧,這會兒怎麽說停就停了?
所有的人,包括玄陽子都認定霧凇子已經遇害了,很可能整個人就這麽被地獄惡犬囫囵吞了下去。
不過,擂台上的付乾坤,似乎有些不對勁兒啊,他怎的臉色發白,渾身顫抖?
黑霧漸漸散開,不過,裏面居然還有一團紅霧。
“這是什麽?”所有人疑惑不已,“哪裏來的一團紅霧?”
再等紅霧散去,場上隻留下了霧凇子,三頭地獄惡犬呢?怎麽不見了?
再看霧凇子,一手長劍指天,另一手負在身後,長袍随風而動,這個造型,絕對的高手氣質十足啊!他斜眼看向付乾坤,不屑的說道:“地獄惡犬麽?不過如此罷。”
付乾坤再也禁不住打擊,“噗”的吐出一口老血。
這下衆人再不明白場上的情況,就枉自活了這麽多年了。
這方擂台之上,絕對是那個白面胖子赢了,不但赢了,而且還将付乾坤的本命獸魂直接打爆。雖然都沒見到當時的畫面,不過先前“砰”的一聲巨響,以及後來散發出來的血霧,足以讓他們腦補出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
玄陽子也算是穩重之人,此刻竟也激動的喊道:“赢了,赢了,這臭小子居然赢了。”但在這裏,他卻沒有一個能分享喜悅的對象,誰讓他在地府裏位卑言輕呢,身邊諸世家之人就沒一個将他放在眼裏的。
霧凇子裝夠了,收回長劍,悠然的向台下走去。别看他走的從容,但心裏也是暗道僥幸啊!
就在剛才的危急關頭,地獄惡犬的舌頭都已經舔到他的臉上了,空氣中忽然一陣扭曲,有一股磅礴的力量自另一個空間傳來。他看到了一隻手,一隻放大了上百倍的手掌,直接捉住地獄惡犬的三個大頭。手掌用力一捏,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地獄惡犬居然整個被捏爆,化爲一團血霧。
然後,霧凇子耳邊聽到了林骁的聲音,告訴他自己又從那個神秘的空間出來了,這一次,除了外放神識外,還能動用一部分力量了,剛才情急之下,他調動全身力量,幫霧凇子解除了危機。
霧凇子樂呵呵的往下走,到了邊界處,忽然四周爆發出強烈的能量波動,形成一道光幕,将他擋在其中。
身後傳來一個陰恻恻的聲音,“想走?我還沒死呢。”
付乾坤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一字一頓的說道:“當然,你沒死,我也不會走。”
霧凇子能破解危機都全是靠着林骁幫忙,對方如果再來一次那麽強的攻擊,自己是絕對承受不住的。而且林骁剛才已經用盡了力氣,這下危險了。
付乾坤從懷裏摸出一把匕首,二話不說就紮在了心髒的位置。
霧凇子一看,趕緊說道:“呀呀呀,你這是幹什麽啊?咱們不就是比試比試麽?就算輸了,也犯不着自殺啊。”
付乾坤不理會他,從身上拔出匕首,然後對着自己的小腹又狠狠紮下去。這兩下紮的結結實實,整個匕首的刀刃完全沒入了體内,被捅的刀眼裏,血像泉水一般的冒出來,轉眼間付乾坤全身上下已被鮮血淋濕。
霧凇子何等聰明,他可不相信付乾坤真的是想不開要自殺,這老小子絕對是在憋着發大招呢,說不定他這會兒是在完成某種儀式,等儀式完成後,就是驚天動地的招式來了。
付乾坤拔出了匕首,對着左右肩頭又是狠狠的插下。
霧凇子不知道他究竟要插幾刀才算完成儀式,時間緊迫,這會兒隻能不要臉了,必須先發制人。霧凇子開始蓄勢,他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長劍之上,長劍嗡鳴不已,還沒施展招數,劍尖紫芒沖天而起,劍身開始劇烈的顫抖。
也不知是霧凇子控制着長劍,還是手中的長劍帶着他,對着付乾坤當頭就劈下。
所有人都轉變了看法,以爲霧凇子這一擊,鐵定會把付乾坤劈成兩半,想不到這胖子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不過觀禮台上,禦獸門的人卻有另一番見地。
一個禦獸門的老妪對旁邊的老頭說道:“師兄啊,你看坤兒這是打急了,要以身侍魂啊。”
老頭點點頭,“以身侍魂一出,雖然萬無一失,但坤兒的神魂将受到影響,若把持不住,說不定會被兇獸反噬。”
老妪說道:“這可如何是好?”
老頭胸有成竹的說道:“無妨,待會兒等坤兒将對手殺死,赢了比試,我會立即出手,封了他六識,再将他體内的兇獸魂魄慢慢煉化即可。”
老妪歎息道:“隻是可惜了,後面的招親比試坤兒就不能參加了。”
老頭聞言也有些惋惜,“參加不了就參加不了吧,畢竟遇到這麽強的對手了。”說罷,轉眼間目露兇光,“但阻攔坤兒進階的臭小子,必須要付出性命的代價,才能保我禦獸門的聲望。”
擂台上,霧凇子的劍已經落下,劍芒形成巨大的寶劍虛影,當空朝付乾坤狠狠劈去。擂台邊緣的四隻兇獸迅速集結,将付乾坤團團圍住,撐起一道光幕。霧凇子的劍最終隻落在光幕上,再難下降分毫。
霧凇子心底發苦,“我怎麽忘了這茬?看來今天要壞在這狗屁結界上了,先是困住我不讓我下台,現在又罩住付乾坤不受攻擊,媽的,這分明就是開挂了啊。”
付乾坤最後将匕首高高舉起,然後對着自己眉心位置,從上而下劃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也不管渾身浸的跟個血人似的,他從衣服裏掏出一塊玉石來,嘴裏念念有詞,然後對着地上将玉砸出。
玉石瞬間摔成幾瓣,一道若有若無的黑影慢慢升騰起來。黑影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衆人一看,隻見擂台上方形成了一個由黑氣凝聚的怪物出來。
此怪豹身龍首,足不點地懸在空中,雙目一睜,衆人皆感到一股嗜血嗜殺之意。
這時有人驚呼,“睚眦,這是睚眦,上古神龍第二子,相傳好勇善殺,這,這這……禦獸門居然有他的兇魂。”
玄陽子聽到旁人這麽一說,瞬間又把心提了起來,他不可能再去求情,讓人放過霧凇子了。因爲他知道,即便跪地求饒也是徒然,還不如寄希望于奇迹再次上演。
霧凇子抽回長劍,看着眼前的黑影怪物成型,也感受到了對方的恐怖氣息,知道無論如何這場都不能善了啦。他把劍擋在眼前,看似在吟誦咒語,準備全力出擊,實則是用劍身擋住嘴巴,他嘴裏直念叨,“林骁……林骁,你在哪裏?快出來幫幫忙啊,你快出來啊。”
林骁的聲音突然傳入他的腦海,“師兄,不是我不想幫忙,我也是才掌握了凝聚身形的辦法,爲你擊殺前一頭兇獸時已經耗盡了力氣,即便我出現了,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幫你。”
霧凇子急道:“那該怎麽辦啊?”
林骁說道:“我很努力的在想了……”
他們沒商量出個結果來,對手卻是不會等他們的。
睚眦的身型穩定後,又化爲一股股的黑氣,全部朝付乾坤湧去,專門順着他剛才自殘的傷口往裏鑽。等所有黑氣全部鑽進了付乾坤的身體,首先起變化的是他的頭顱。
付乾坤的頭頂先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兩個包塊,然後包塊越長越大,像是竹筍一樣往外頂,等頭皮被頂破了以後才發現,原來是長了兩隻龍角起來。接着他的臉型慢慢變化,到最後,居然變成了龍首模樣。
付乾坤趴在地上,身體像吹了氣的氣球一樣鼓起來,等撐破了所有衣服後,地上的,赫然就是一隻龍首豹身的兇獸——睚眦。
變了身的付乾坤再沒有一絲一毫本人的氣息,但他的目的卻是明确得很,邁着步子開始朝霧凇子逼近。
霧凇子冷汗連連,絕望的情緒再度充斥腦海。
林骁的聲音響起,“哎,死就死,師兄,我來助你。”
說完,霧凇子眼前漸漸顯現出一道人影來,其餘人不認識,玄陽子卻認得,“林骁。”
要不說危難時刻見真情呢,霧凇子見到林骁明滅不定的身形,沖他直嚷嚷,“你都是這副光景了,還出來逞什麽能?快躲回去。”
林骁回頭苦笑,“待會兒我試着再激發出全部的力量,拖住這頭兇獸,你趕緊沖下擂台,想必這人再厲害,也不敢壞了鬼帝府的規矩,在這裏尋事吧。”
霧凇子:“你看我像是要逃跑的人嗎?你快走,我和他拼了。”
看台上的人都納悶了,擂台上怎麽會無端端的多了一個人出來?
有人不屑的說道:“付乾坤都能召喚出一大堆的兇獸魂魄作戰,還不許别人召喚出一個人的魂魄出來幫忙啊?”
“可是……這……”
“可是什麽可是,總裁判牧野将軍都沒叫停呢……這麽精彩的比試,難得啊。”
林骁的身影落在擂台上,并未引起任何一方的不滿,就連禦獸門的人見了也是泰然處之。因爲他們用神識探查到,這道魂影,其魂力簡直淡得不能再淡了。
睚眦心急,不願意再等,張開巨口就向他們咬去。
林骁拖着淡淡的身影擋在霧凇子面前,喊道:“師兄快走,我擋不了它多久,你記得将來找機會一定要救出我家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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