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這般緊要時刻了,霧凇子如何會走?别看他平時嬉笑市儈的樣子,可對于情義二字看得比誰都重。
霧凇子二話不說,将平等王當初給他的藥丸直接塞到嘴裏,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清流順着喉嚨下到肚裏。
猛然間,霧凇子的丹田處騰起一股滔天巨浪,他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都朝那裏彙集。
力量,狂暴的力量開始在霧凇子的體内亂竄,他需要發洩,需要釋放,否則,他會被這股力量撐爆。
正當霧凇子将眼前的睚眦定爲攻擊對象的時候,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這頭上古兇獸,龍之第二子,居然沖到林骁面前不動了。然後對着林骁上上下下嗅了一遍,接着,雙膝一彎,匍匐在地。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搞的不明所以,包括林骁自己也被驚到了,他能感覺得到,睚眦的兇魂對自己釋放了一股親切友好的信息,甚至,甚至還有讨好的嫌疑。林骁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到底是爲什麽?難道我天生有讓兇獸親近的魅力?”
霧凇子可不能再等了,天師伏魔劍催動到極緻,對着兇獸悍然發動了最強攻擊。刹那間,成百上千道劍影直刺睚眦,這兇獸忘了防備,身上登時出現了無數個透明的窟窿。再接着,兇獸身體裏面滾出一道人影,不是那付乾坤是誰?
付乾坤身上也密密麻麻都是傷口,飛到擂台邊緣,哼哼兩聲,竟是把頭一歪,死了過去。而睚眦的兇魂還是保持剛才的姿勢,對着林骁低鳴。
一股淡薄透明的影子慢慢從付乾坤身體裏透出,想來這小子應該是地獄土生土長的人,有靈魂,還有肉體。
付乾坤的靈魂飛到空中,滿眼都是怨毒之色,這個血海深仇,算是結下了。他倒不是很擔心,畢竟禦獸門有重塑身體的秘術,大不了修爲盡失,重頭再來吧。
付乾坤的魂魄飄在空中,突然大喊大叫起來,“啊……這是什麽?怎麽會這樣?”
隻見付乾坤的腳底升起一團幽藍的火焰,轉眼間火勢變大,一路從腿蔓延到腰身,再到胸口。
付乾坤隻喊出來一句話,整個人就被火焰包裹,刹那間被燒的魂飛魄散。
“不……坤兒。”看台上禦獸門的兩個長老驚聲高呼。付乾坤乃是禦獸門中最傑出的三代弟子,很有可能将來要繼承大統的,如今卻在鬼帝府的招親擂台上,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野小子給滅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兩個長老也不顧什麽擂台規則了,一人一個目标,對着台上的霧凇子和林骁直接出手。
不止台上的人想不到,就連比試的負責人牧野将軍也料想不到,禦獸門的兩個長老會這麽大膽。等他反應過來時,那二人已經沖到了擂台,眼看着就要對霧凇子和林骁下手。
霧凇子耗盡魂力,躺在地上沒一個地方能動,林骁則身影透薄,饒是有心抵擋,也無能爲力。
就在這危急關頭,睚眦的兇魂居然動了,不過不是幫禦獸門的人報仇,而是轉頭向禦獸門的兩個長老攻去。
禦獸門的老頭和老妪都不可思議的看了對方一眼,“這上古兇獸腦袋短路了嗎?怎麽轉過頭來攻擊自己人?”不管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若不能在呼吸間将那兩個臭小子滅了,等鬼帝府的人回過神來,恐怕就沒有機會了。
事實也确實是這樣子,牧野已經從遠處飛掠而來,手中的丈八長矛對準了禦獸門的二人。
老頭和老妪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将功力催動到極緻,管他什麽兇獸不兇獸,不過是上古留下的一道殘魂而已,膽敢阻攔自己報仇,照樣殺無赦。
二人一獸,在擂台上倏然接手,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也沒有任何華麗的招數,純粹就是力量上的碰撞。
場上突然爆發出一團黑霧,将整個擂台籠罩起來,牧野拿着長矛到了擂台外,也一時不知所措。
玄陽子大呼:“将軍,禦獸門的人壞了比試規矩,求您快救救另外兩人吧。”
牧野也覺得臉上挂不住,喝道:“嚷嚷什麽?沒看到我正要去救人嗎?”說完,也一頭紮進黑霧。
就在牧野的身影剛入黑霧時,裏面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天龍吟,台上的黑霧也霎時散開。
此刻擂台上,林骁不見了,霧凇子依然躺在地上隻剩微弱的喘息,而禦獸門的兩個長老攙扶着半坐在場邊,老頭魔怔一般,喃喃自語道:“怎麽可能?它怎麽可能自爆?這小子究竟是誰?能夠讓上古兇獸之魂舍命保護?”
牧野在台上将長矛對準禦獸門的長老,喝道:“爾等放肆,當我鬼帝府無人嗎?”說着,竟是要将長矛遞出,怕是想要結果了這二位。
鬼帝府的管家不知何時從旁邊冒出來,對着牧野耳語幾句,然後當着衆人的面宣布,“十四号擂台比試,月初城蘇大河勝……禦獸門兩位長老無視比試規則,本應受罰,但考慮其痛失門中精英,情有可原……遂勒令其即刻離開桃止山……”
衆人心中了然,顯然是鬼帝府不想将禦獸門得罪死,便來了這麽一出不痛不癢的所謂處罰。若是場上的情況颠倒過來,換成付乾坤殺了霧凇子,然後玄陽子上去報仇,恐怕玄陽子早就被打的神形俱滅了。
總的來說,第一輪比試除了這麽一段小插曲,其餘都算是順利完成了。
第二輪比試一個時辰後就開始,玄陽子連忙把霧凇子擡到場外專門供選手休息的房間。
霧凇子渾身都動不了,喘息着說道:“林骁,你在哪兒呢?下一場比試哥哥恐怕不能打了,你家裏的事兒咱們恐怕得另想辦法了。”
玄陽子也說道:“我剛才也看到林骁出現在台上了,咋的?他恢複了?”
霧凇子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雖然能看到了他的身影,但我能感覺得到,他依舊虛弱得很。”
剛說完,林骁的身影突兀的就出現在這裏,把霧凇子和玄陽子都吓了一跳。
玄陽子過來想拍拍林骁的肩膀,哪知卻拍了個空。
林骁苦笑道:“祖師爺,剛才在擂台上我剛凝聚的神魂又被打散了,現在的我還在另外一個空間,這會兒不過是用神識凝聚出一道虛影和你們交流。”
玄陽子直接問道:“你現在如何了?可是恢複了?”
林骁先是寬慰了霧凇子,感激他的兄弟情義,同時勸說道:“後面的比試咱們不用參加了,至于鬼帝印,另外想辦法。”當下,也不再隐瞞,趁着這個時間,将這些天發生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原來,林骁掉入那個白色空間以後,完全沒有時間觀念,也不知過了多久,便聽到有人誦經的聲音。而且反反複複都是那一句:“唵,缽啰末鄰陀甯,娑婆诃。”
起初聽時,林骁隻覺得頭腦思維漸漸清晰,但聽多了幾遍,他突然發現自己能開口說話了。不是意念中的說話,而是自己口中說話,自己的耳朵能聽到那種。
可惜無論林骁如何呼喊,問對方究竟是誰,都無法得到回應。
随後,念誦經文的聲音漸漸弱了下去,仿佛先前的吟誦,會極度耗費那個人的精力一般。再後來,經文要隔一段時間才會念一遍,這一次,念的就如最開先一般精氣十足了。仿佛念經的那個人,是要積蓄一段時間的力量後,才能全力念出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林骁驚奇的發現,自己能随着神識的增強,可以離開那個空間,出現在現實裏,而且意念一動,便能找尋到霧凇子他們,還可以和他們交流,隻不過依舊是沒有身體而已。這些,霧凇子和玄陽子都是知道到的。
林骁繼續說道,後來,在那方純白色的空間裏出現了一粒金色的種子,他也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隻知道每一次聽到那陣誦經時,種子便會長大一分。種子越大,他覺得自己的力量便增強一分。
玄陽子接着道:“所以,正是因爲那顆種子,你現在才可以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林骁點點頭,“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麽東西的種子,但那種子的奇怪之處在于,不需要施肥灌溉,隻需要對它誦經即可。後來,我便依葫蘆畫瓢,對着它不斷念經,發現居然行得通。”
玄陽子着急的問道:“那你還有多久才能催熟那顆種子?是不是種子生長到一定程度,你就可以徹底恢複了?”
林骁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具體要到什麽時候才可以。”
雖說不知道何時才能離開那個空間,徹底恢複元神,但那顆種子就是希望,是林骁重生的希望,也是那些等待他回歸的人的希望。
忽然,林骁說道:“有人來了,我先回去。”
等他消失後,平等王的身影顯現。
玄陽子跪地行禮,平等王背着手在房間裏來回踱步,說道:“不錯,真的不錯,居然能打到這個地步,已經是遠超我預期的好啊。”
霧凇子躺在床上,尤其無力的說道:“閻君大人,蘇大河有負您的所托,可能接下來的比試無法參加了。”霧凇子心裏想的是,“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林骁已經回歸,自己也不用那麽拼命了。”
哪知平等王卻笑道:“勝利在望,你就那麽想放棄了?”
霧凇子裝作一副不甘心的樣子,“非我不願,實則不行啊……現在的我和廢人一般,站立都不行,何談戰鬥?”
平等王說道:“我給你的丹藥,我又如何不知它的藥性?放心,沒事兒的,你若還敢一戰,我就有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