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止山依舊是桃止山,鬼帝府卻已經滿目瘡痍,天地之間,将再無東方鬼帝的傳說。
林骁看着暈倒在霧凇子懷裏的蔡霄雲,歎口氣說道:“我們走吧。”
霧凇子抱起蔡霄雲,苦笑道:“從今以後,我怕是放不下這個女人了。”
林骁拍拍他肩膀,“沒事兒的,我想小婉那邊,會理解的。”
霧凇子怅然的望着天際,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林骁祭出飛雲鞋,挾裹着幾人飛回了月初城,這一次,他的功力大漲,是以返程時,不過半日就到了。
等到了湖心小築,劉婷婷興奮的飛奔而來,但看到霧凇子攙扶着一位絕色女子,聯想起林骁是去求親來,内心一下子猶如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都有。尤其是看到那女子出塵脫俗的氣質,忽覺心中悲戚,生出無限的自卑。
劉婷婷熱情的去照顧蔡霄雲了,幾個人才開始商談正事兒。
林骁先将問題抛出來,“下一步,我們該如何行動?”
玄陽子想也不想,說道:“地獄浩劫将至,我們應該按照東方鬼帝的叮囑,去尋找地藏王菩薩,隻有他才有可能阻止這場浩劫。”
林骁這點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有的,一把拉過劉婷婷,說道:“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東方鬼帝的小公主蔡霄雲,現在是霧凇子的未婚妻。”
劉婷婷剛才還遍布烏雲,臉色瞬間又變得和風細雨,關切的問道:“她怎麽了?看樣子身體不太好。”
林骁說道:“沒事兒的,就是疲勞過度,休息休息就好了。”說完,讓霧凇子将蔡霄雲交給劉婷婷,先扶她進内堂去休息。
玄陽子見他失神,安慰道:“别太有壓力了,我們修道之人,要始終相信天道爲公,正道長存。”
“正道?何爲正道?”霧凇子苦笑一聲,“祖師爺,我也修了半輩子的道,現在我都迷惘了,正道?在這地獄,誰才是正道?”
玄陽子本想一口回答“地府就是正道。”但回想起東方鬼帝的犧牲,想起爲了利益而袖手旁觀、各自爲政的十殿閻王,無奈地歎口氣,又陷入了沉默。
林骁爲難道:“蔡霄雲手裏有一枚東方鬼帝印,另外還有四枚,該如何得到”
正當此時,霧凇子潑了他倆一盆冷水,“鬼帝印對于鬼帝而言,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更何況,鬼帝們可沒有人願意再開啓一次那個神秘的空間,想要湊齊四方鬼帝印,難于登天啊!”
幾人都沉默了,林骁思緒萬千,原本下定決心來地府不過是想救出父母師父,可後來受鬼王所托參與進了地府的機密任務。豈料現在竟然擔負起了拯救地獄人間天下蒼生的重任,他自己都有一種不過是一場夢境的感覺。
果然,林骁下定決心般說道:“從此以後,那就由我們來代表正道,我們來爲這天下蒼生,陰陽二界的生靈們謀一份祥和,安穩的生存環境。”
霧凇子也附和,“哪怕要和地獄裏這些老鬼們爲敵,也在所不惜。”
玄陽子腦袋裏“轟”的一聲就炸了,想起在人間時,自己是如何的英雄了得,自從到了地府,尤其當了這個城主,讓他徹底磨滅了當年的英雄氣概,嚴格遵守着地府的鐵一般的秩序。他的心裏,維護地府的統治就是自己最重要的事情。
林骁深一口氣,“霧凇子說的對,正道?誰才代表正道?我認爲,爲了天下蒼生着想的道就是正道。地府統治地獄無數年,陰陽有序,兩界穩定,之前,地府代表的就是正道。”不過他歎口氣又說:“但從今以後,地府勢力爲了穩固統治,想要做出禍害蒼生之事,他便不能再代表正道了。”
霧凇子一拍桌子,說道:“對,地府已經不能代表正道了,地獄裏,另外幾方鬼帝也不能代表正道,都是一群追逐權利,滿心欲望的老鬼而已。”
玄陽子似乎察覺到眼前兩個小夥子想要說什麽,不由得也跟着雙腿顫抖。
玄陽子好奇的問道:“都有些什麽手段?”
林骁含笑問道:“祖師爺,别人的東西,你想據爲己有,有哪些辦法?”
玄陽子一時沒有回過神來,“什麽辦法?”
這時被兩位後生晚輩感染,終于撥開迷霧,内心迸發出無限的力量。他握緊了拳頭,做出了一個讓自己都吓了一跳的決定,“那好,我們便置生死于度外,爲天下蒼生請命。”
霧凇子沉着冷靜的分析道:“以我們三人之力,無論如何也擋不住地獄的動/亂,是以,必須要遵循東方鬼帝的囑托,去找到地藏王菩薩出來阻止浩劫。欲尋地藏王,先得鬼帝印,鬼帝印又在鬼帝手裏緊緊捏着……當前,隻能用些非常規手段了。”
林骁這時接口道:“非常規,說得好。想當年我在監獄待了幾年,别的不說,非常規的手段倒是知道不少。”
“一是借地府的勢,平等王不是說地府要授予林骁地府判官職位嗎?顯然是對林骁起了招攬之心,這是一重契機,可以借地府的勢,有了地府的勢再去謀劃鬼帝印,就比我們單槍匹馬動手要好多了。”霧凇子看了看後堂的方向,實在是不忍心說另一個方法,因爲他心中的計劃,無疑是要再一次的傷害到蔡霄雲,不過,到了這樣的節骨眼,他隻能把心一狠,說道:“還有個更好的辦法,是借用霄雲的身份,帶着她去投奔與東方鬼帝關系最好的一位鬼帝,進而取得鬼帝信任,尋找到第二重契機,說不定機緣巧合,我們還真能取得另外的鬼帝印。”
話一說完,林骁立即反對,“不行,我反對第二條。”
玄陽子一臉疑惑的看着林骁,這已經是最好,最穩妥的辦法了,爲何要反對?
林骁說道:“你想要别人手裏的東西,按照常規的方式,你可以買,可以換,甚至可以讨要,但鬼帝印并非常物,這些辦法都不可行。是以,我們要用非常規的手段,那便是去搶、去偷、去騙,甚至是拿住對方的軟肋去威脅。”
霧凇子說道:“我贊成林骁說的,不過想要用這些方法,都必須要有一個前提,那便是有大本事,搶也好,偷也好,都要有大本事才行。否則,就要借勢,借用更大的勢力,去輔助我們完成這些手段的施展。”
“借勢!”玄陽子若有所思,“你想借哪方的勢?”
說到此,林骁也下定了決心,“若以地獄時間算起,我家人在地獄已經受了上百年的苦難,祖師爺說的不錯,此行地府大都,無論如何也要得到他們的消息,将他們救出來。不然,我就愧爲人子,愧爲人徒。”
霧凇子見他們已然決定好了下一步的動向,感念他們體貼自己的同時,也點頭附和了這樣的提議。正要說兩句感激的話,忽然,内堂傳來劉婷婷的聲音,“你要去哪裏?”
隻見蔡霄雲跌跌撞撞的從内堂跑出來,“我要報仇!我要報仇!”劉婷婷跟在後面,拉都拉不住。
林骁頓時豪氣萬千,“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東方鬼帝何等大義,爲了天下蒼生犧牲自己,現下他獨留蔡霄雲一條血脈,決不能再爲了任何理由去利用她了。”
霧凇子震驚的看着林骁,目光中突然有了一種特殊的神情,也許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那是一種感激的神情。
玄陽子也說道:“那就去地府大都借勢借力,完成拯救蒼生的重任,還有林骁的父母和師父也要救出來。”
林骁和玄陽子也驚訝的看着她,難道桃止山鬼帝府大難還有什麽隐情?
蔡霄雲這才淚流滿面的說道:“我先一步到了桃止山的山洞秘境,其實那時父親已經身受重傷了,我問父親是誰将他重創,父親隻說命該如此,讓我不要追究。我哭喊着說要找周乞伯父來幫他,被父親拉住了。對了,我說的周乞伯父是和我父親交情最好的一位鬼帝,中央鬼帝。當時父親臉色極爲痛苦,告誡我,以後再不要輕易出現在任何一位鬼帝眼前,更加不可信任他們……”
林骁終于回過味來,東方鬼帝大戰九頭怪時,就已經看出他已是受傷之身,想不到居然是另外幾位鬼帝的手筆。
霧凇子見她似乎承受不住家破人亡的打擊,已經陷入了魔怔,過去抱住她,“沒事兒了,九頭怪已經被封印了。”
哪知蔡霄雲神智并未瘋癫,反而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說的仇人不是九頭怪。”
霧凇子驚道:“不是九頭怪?那是誰?”
蔡霄雲這時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彈,說道:“桃止山下的九頭怪,父親告訴我,是十殿閻羅放出來的。”
“什麽?”林骁幾人震驚無比,想不到十點閻羅爲了下一步争奪權力的計劃,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時,恐怕也隻有劉婷婷還能保持鎮定了,她沒有經曆過當時的災難,也就不明白當時的恐怖。
霧凇子捏緊了拳頭,盡量平複情緒,對蔡霄雲說道:“你放心,我們已有初步打算,這個仇,我會幫你報的。”然後,将之前他們的計劃,所有的分析都對蔡霄雲和盤托出。
蔡霄雲抹幹了眼淚,從懷裏掏出一枚色子大小的東西,放到了霧凇子的手裏,“這是我父親的大印,我現在交給你,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了。”然後又附耳對霧凇子傳授了使用鬼帝印的口訣。
霧凇子收起鬼帝印,鄭重的點點頭,把當初東方鬼帝的叮囑變成了自己的承諾,“霄雲,自此以後,天上地下,我定會護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