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溜走,阿桃在魔宮待上了二十年,雖沒空修煉,平日待在大乘期修士身旁渾身被靈氣滋養,也提高了一些修爲。
隻是她的腳仍需要宮主每月輸入靈氣,不然離開了魔劍,她依然是個瘸子。
二十年的時間沒讓阿桃發生多少變化,站在那處氣質依然恬靜。
“桃姬”
吞吐過日月精氣的宮主對阿桃招手。
阿桃将用蠶妖做成的帕子,貼在宮主背上,等吸幹了汗水,帕子從阿桃手中消失。
而後一杯水被阿桃端在宮主跟前。
宮主将杯子握在手中看着阿桃。
“主還有什麽吩咐?”
“你坐下來,今日我們聊幾句。”
“是”
“你來魔宮已經有二十年了,可有什麽想法?”
阿桃笑了,“這樣平靜的日子,奴想一直過下去。”
宮主也笑了,“如今魔劍已吸走你體内魔氣,你不必再将他溫養在心竅中,從此後你就抱着。”
魔劍已成了宮主的本命劍,所以宮主無論出道何處都會帶上阿桃,這二十年她已經看過北俱蘆洲的山山水水。
北俱蘆洲的人,也已經知道宮主身邊有名侍女,保管着宮主本命劍極得他信任。
她外出時身着紅衣戴在面紗,偶爾遇見過幾次正派中人,其他人也完全不知她的身份。
“桃姬,今後你便是鎮魔司的司主。”
鎮魔司專門鎮壓不受管教的魔修,司主的修爲不需要頂尖,因爲在禦下時會被宮主賜予鎮魔之力,專克魔修。
但阿桃現在并不想管那群魔修,鎮魔司陰暗潮濕常年不見天日,随時被血霧籠罩。
她雖不是大善人,但也渴望行走在光明之下,那種地方會讓她心情陰郁。
“主,奴還想繼續待在你身邊。”
宮主看着阿桃,上千年他見過的人不少,其中不乏想留在他身邊的人,那些人各種各樣的理由都有,宮主相信阿桃也說不出新花樣,便也不問。
“我已經有新婢子人選了,你将腳拿來,我給你療傷,明日去鎮魔司報道。”
“是。”
宮主第一次關心起阿桃過去的故事,“跟你打金釘之人是恨你入骨啊!”不直接殺了,就控制起來折磨,鎮魔司對待叛徒都沒這樣多閑工夫。
“打入金釘之人,是我曾經道侶,他說太愛我,所以怕我離開他。”
宮主嗤笑一聲,“有意思。”
阿桃擡頭望去,宮主還是面無表情的臉,有時候她覺得宮主和白袖真人性格真像。
她從小到大喜歡的也就是這一種類型的人,就算她随時随地與宮主在一塊,可惜這樣的人她看不透。
腳内的死肉被宮主挖去,新肉漸漸在宮主的撫摸下長出,“好了,回去收拾東西去鎮魔司,裏面的罪犯該殺的殺,該罰得罰!”
阿桃一直睡在宮主屋内的軟塌上,沒有自己的房間,兩人的東西也是放在一處的。
“主,這個魔劍放在何處?”
宮主想了想,“還是暫時放你心竅中,若你要外出就将他給我。”
“是。”
鎮魔司在一片深潭中,裏面的人沒幾個好相與的。
阿桃在魔宮資曆尚淺,隻在魔宮身邊待過二十年,這一點根本不能服衆。
“桃司主,你知道我們鎮魔司主要是做什麽嗎?”
阿桃點點頭,“知道,不過我要做的就是檢查你們是否完成了本分,上一任司主已經将工作轉交于我。
現在我們鎮魔司有三百八十二個叛徒要抓,其中一百九十二個是愛上正派人士脫離魔宮的,九十八個是違反魔修守則的,還有兩個被正派收買……這些人全都是你們緝魔堂負責的,什麽時候能将三百八十二人捉拿回來?”
緝魔堂堂主名叫吒海,是阿桃心中的野蠻人,就跟油菜花開時的瘋狗差不多,但其他人都覺得他憨厚心眼直能力強,如果能收複他爲自己所用,那就有了個忠心不二的好下屬。
不過阿桃看了看收服他有些難,主要難在她自己心裏這關,她的确不大喜歡這樣的男人,很難在他身上用心思。
吒海顯然對阿桃的領導也不服氣,他實在不知道一個隻會給人修指甲推背的女人能有何本事。
“三百二十二個叛徒全都抓,司主,你怕是對我們緝魔堂的能力有誤會。”
“你手下上萬人抓不到這三百八十二人?”阿桃知道抓不到,有些人早就跑到沒死了,客死他鄉也說不定,但她就是對這個長相不符合他審美的吒海沒耐心。
“說是上萬人,但能計算戰鬥力的也上千,這裏面還有一些被正派人士用重資源請去的,能得到這樣的待遇修爲能低嗎?司主擁有鎮魔之力,去到他們面前也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司主又何必來爲難我們呢!”
“那你們能抓到多少回來?”
吒海看似大老粗的一個人,心中也有了計較,“這些人有遇上就抓,遇不上就放他們一馬。但有是人必須得抓回來,這幾人掌握了魔宮來自北俱蘆洲一些重要情況,雖然情況已及時修改,可他們對魔宮造成了巨大損失,必須将他們抓回來殺雞儆猴。”
阿桃聽着不停點頭,“什麽時候能全部抓回來?”
“最慢十年。”
阿桃愣了一下,果然她還是太年輕,聽見十年就覺得很久很久。
“行吧!不過我聽說很多魔修弟子出去做任務時,出去的太久就不想回來,可有此事?”
“這事的确有。”說到此事吒海又對阿桃擔任鎮魔司司主一事頗有微詞,女人天生就不如男人,“以前我手下有好多精心培養出來細作,專門在她們學成後讓她們混入正道去色誘那些正人君子。本以爲她們能幹出一番成績來,一個二個竟然被人策反了,一心就想着給人下崽子,偶爾有幾個沒有叛變的,還被她們爲了男人殺了。
女人啊女人!口口聲聲說男人隻會跟着女人屁股後面,男人可不會做這樣犯賤的事情。”
阿桃知曉女人很容易被對自己好的男人打動,尤其讓她們去勾引的都是在正派中有名望的人。出生于黑暗的女子被一身正氣的男人照耀,一旦愛上了那就是飛蛾撲火。
“既然你手下的女子不得用,原因還是你讓她們勾引的男人太過優秀,你讓她們去勾引個好色貪婪爲人粗鄙的男人就不一樣了。”
“可正派人士善于僞裝得很,你口中這些豬頭三在正派中根本就沒有一丁點話語權,勾引他們沒用。
我手下的男人勾引的可都是美貌與實力并存的仙子,他們在對方懷孕之際都能潇灑帶着消息回魔宮。”
阿桃笑了笑,她知道這兒沒有外界那麽多約束,徹底以實力爲尊,“既然你對你手下的男人們這般有信心,就讓他們去将人捉回來吧!
懲魔堂你們那兒最近都在忙些什麽?”
懲魔堂堂主叫做琅珺,體型和外貌都更像個女孩,柔柔弱弱的。
“罪人黃泉君死活不肯開口說和他聯系的人是誰。”
黃泉君就是阿桃二十年前來北俱蘆洲時,看見和盂清明發生沖突的那一人,在三年前他被查出背叛魔宮。
幾個月前才被緝拿回來,這人現在是鎮魔司頭号犯人,如何讓黃泉君開口,是阿桃在這裏要辦的第一件大事。
“今日就先這樣,琅珺,你帶我去看黃泉君。”
“是”
黃泉君背叛魔宮的理由,因阿桃之前一直待在宮主身邊所以知道得很清楚。
黃泉君本來就不是土生土長的北俱蘆洲人,他的父母被正派人士所殺,年僅十歲的他流離失所,被宮主撿了回來。
宮主有個親妹妹和黃泉君年紀相仿,兩人青梅竹馬長大最後自然成爲了道侶,宮主看在妹妹的面子上對黃泉君也多有提拔。
隻是黃泉君的父母也是在故鄉小有名望的修士,在黃泉君心中雖然在魔宮得到了權利,但對魔修的行事一直看不順眼,爲父母報仇在正派中大放異彩,對黃泉君有着異常的魔力。
黃泉君就這樣私下和正派人士勾結,還被盂清明發現了端倪。
鎮魔司的大牢就一個水牢,阿桃從來沒去過,不過一路上沒聽見鬼哭狼嚎的聲音,想着裏面情況應該是不錯的。
守在大牢外的,是九頭巨獸。
琅珺站在距離巨獸百米遠的位置就停下,阿桃念了咒語,兩束光打在她和琅珺身上,琅珺才跟在她身後進入水牢的小道。
走過小道後,就是在水牢中做事的魔修。
看見阿桃身着紅紫黑相間的衣裳,就知道她是醒來的司主,牢頭帶着人過來行禮。
阿桃看了一眼,守在水牢裏面的就有上百人,魔宮果然底蘊豐厚,“牢頭跟在我身邊,其他人該做什麽就做什麽。”
“是”牢頭在這個水牢中要做的就是看着罪人行刑,其餘的事情一律不過問,地位不高但在這個位置也能享受到權利的滋味。
“司主,你要不要去小的哪兒喝點茶?”
“下次在喝,你帶我在水牢中到處看看,順便将犯人的名錄給我,我随意挑幾個對對。”
“是是”
鎮魔司司主換人的消息早就一個月之前就有,名錄也早被牢頭準備好,就等着讓新司主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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