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昊正準備趕回去,經過大半夜的折騰,已經快天亮了。他必須盡快趕回去,要是被發現了,怕是難以解釋。
帆隆殿外,離祿武院衆弟子惶惶而立,小聲議論着,有的還在打哈欠,被人莫名叫醒确實有點心塞。不過,院主大人親自下達的集結令,誰也不敢違抗。
七大長老面無表情,就連平時幽默愛說笑的陳無銘都一臉肅然,看來武院是出了大事了。此時作爲一院之主的周玄鏡則背向弟子,注視着眼前的石壁,像是在沉思什麽。
沒等多時,紛亂急促的腳步聲襲來,原來是所有的導師與執事匆匆趕來。
“回院主大人,沒有找到!”
“回院主大人,沒有找到!”
“回院主大人,沒有找到!”
……
周玄鏡這才轉過身,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自語道“真是作孽啊!”
那些導師與執事聽聞此話,也隻有低頭默不作聲。
“院門可有被破壞的痕迹?”周玄鏡想到什麽,突然問道。
任飛上前答話“回院主大人,院門有七大長老共同施法設下的結界,沒有被破壞,想必那人應該還在武院之内。”
“哦?”周玄鏡很是疑惑,如果還在武院之内,那就……“你們剛才是将所有人的住處都徹查了一遍嗎?包括這帆隆殿!”
任飛看了一眼周玄鏡,然後斬釘截鐵地回道“都查了,沒有!”
周玄鏡轉身看向七位長老問道“諸位長老,有何見解?”
大家都望向冷風,這七位長老中,就屬他的資曆最深,經驗最爲豐富,此事關乎武院安危,他也無可推诿,便朗聲說道“院主大人,玲珑玉果可是天宗武府賞賜給各大武院的信物,靈氣十足,難得一見的寶物,是連接武院與武府的橋梁。隻有玲珑玉果在,才能代表着我們武院受天宗武府的庇護。當武院面臨生死存亡之際,用真氣驅動此物,便可通知天宗武府,他們也會在最快的時間之内派人來解救武院。而前提就是凡隸屬于天宗武府保護的武院,每年都要選出二十個武院最優秀的人才輸送給他們,這二十人中排名第一的将有這顆玲珑玉果的最終支配權。屆時,天宗武府将再賞賜一顆玲珑玉果,作爲下一次輸送人才或者承諾保護武院的信物。”
周玄鏡點了點頭,毅然面向所有的弟子,不想隐瞞“冷長老說得很清楚,距離今年向天宗武府輸送人才的時間還有五個月。所以說在這五個月期間,我們離祿武院如果真的遇到生死存亡的時刻,恐怕會孤立無援,真的會讓武院陷入絕境。所以,找到玲珑玉果迫在眉睫。”
聽到周玄鏡與冷風的對話,從剛才的半睡半醒之間一下子清醒過來,衆弟子議論紛紛,躁動起來。
“柳風師兄,咱們可以不靠他們天宗武府,有了好人才,咱們武院自己留着,說不定将來還會超過他們。”人群中的石清羽突然詢問身旁的柳風。
柳風對這種事好像深有感觸“武者天生好勝心強,他們喜歡一直向上攀爬,越來越強大的過程,就算武院把他們留下來,試問咱們有更好的資源去培養他們嗎?天宗武府可是大角色,多麽稀缺的資源都應有盡有,完全有實力培養那天賦極高的弟子。你不能讓那些弟子再有成長空間,誰還願意跟着你?哎,武者的路,越走越難,有些事,并不光是靠自己!”
石清羽好像不甘心,自己的想法就這樣被無情反駁,繼續道“那院主大人用不着說得那麽嚴重啊,我們還可以找别的武府來保護我們,興許其他武府要求沒那麽高呢!”
冷淩從人群中擠過來,正好聽見石清羽的言語,順勢答道“在這玄土國,你還聽說過别的武府嗎?”
柳風見來人是冷淩,趕緊上前迎接,但是雙手卻不知往哪裏擺放,盡顯尴尬,隻好把一隻手搭在石清羽肩上,另一隻手背在身後,笑着問道“冷淩,你怎麽過來了?”
冷淩微微點頭回應,卻四下尋找,直到尋覓無果,才急忙追問道“雲昊不在?他人呢?”
聽到冷淩是詢問雲昊的事,柳風一下子不緊張起來,恢複原樣,搖了搖頭“不知道,今晚就沒見過他。”
而站在一旁的石清羽倒是忐忑不安,低着頭,生怕冷淩看見他。
“石清羽,說,雲昊人在哪裏?”冷淩小聲問道,卻帶着不可抗拒的嚴肅語氣。
石清羽還是低着頭不說話,冷淩非常無奈,她知道石清羽知道,但是對方百分之九十不會說的,又隻有回頭看着柳風。
柳風很詫異,當即問道“冷淩,你不會懷疑雲昊吧?那個玲珑玉果可是在飛雲宮,雖說地方不大,很容易就發現盛放玲珑玉果的石盒,可那個石盒是由院主大人的至高修爲親自封印,并且飛雲宮還有強大的結界,還有人日夜守護。如果真是雲昊偷走的,那就真的見鬼了!”
冷淩沒說話,還是四下尋找,希望雲昊還在這裏,不然即使不是他幹的,那麽他爲何不敢來此現身呢?
周玄鏡看着衆弟子,神情嚴肅“其實,玲珑玉果倘若放在一般時候丢失,興許事情的嚴重性比較小,但是,當下……”
陳無銘沒有理解周玄鏡話裏之意,問道“院主大人,當下又有何不同呢?”
冷風靜靜地回了一句“黑衣男子!”
是了,陳無銘這才恍然大悟,前段日子的黑衣男子修爲甚高,若是僅僅隻有一個人,那還有轉圜的餘地,若是還是有其他同夥,豈不是真的要将武院陷入絕境?他有點茫然地看向冷風,對方臉上依舊淡然如水。
“院主大人,會不會偷玲珑玉果的人根本還在這些弟子中,沒來得及逃走!”一位稍微年長的長老問道。
誰都沒有回答那位長老的話,爲了緩解尴尬局面,秦玉盈隻能上前作答複“不會的,玲珑玉果靈氣極強,若真是藏在哪位弟子身上,以我們的修爲怎麽能感知不到呢?”接着又面向院主周玄鏡說道,“院主大人,不如清查弟子,誰沒在現場,誰就有莫大的嫌疑!”
周玄鏡微微點頭,覺得這個方法可行,便吩咐任飛去執行。
衆弟子中,還有一位男性弟子神色匆匆地在女弟子群中亂竄,引得那些女弟子興奮不已。是公孫戍。剛剛得到消息,有位女弟子悄悄告訴他白小宛半夜就出去了至今未歸。如果是在武院之内還好,倘若她一聲不吱地離開武院,出了事,那比丢了玲珑玉果更加嚴重。白小宛告訴過他,天宗武府那邊可是知道她自己前來離祿武院的。
在找尋白小宛的過程中,他又發現冷淩不在女弟子中,該不會她們一起去了男弟子那邊吧,雲昊、柳風都在那邊。這是武院之内除了自己僅有幾個可以和冷淩搭上話的男弟子,如此一想,他心情放松了很多。
公孫戍剛想過去,卻聽見任飛大聲禀報周玄鏡的話,這語氣中怎麽似乎帶着些愉悅呢?奇了怪了!
“回院主大人,除了那些出院門做任務的十幾名弟子不在,還有兩人今晚剛剛離開,至今尚未見蹤影。做任務的十幾名弟子,已大半個月未歸,因爲去的地方稍遠,因此可以排除他們的可能。”任飛不慌不忙一一道來。
周玄鏡立馬回道“說,那兩個是誰!”
任飛清了清嗓,感覺就像是終于等到這一刻一樣“一個是冷風冷長老與陳無銘陳長老破格招收的新弟子雲昊,另一個是今日剛來咱們武院做客的白小宛姑娘。”
聽到任飛慷慨陳詞的話語,衆人皆是一愣。
冷風無所無畏,還是那般,相反陳無銘倒是有點生悶氣,任飛這明顯就是在給他倆人穿小鞋,什麽叫破格招收?當初還不是因爲公孫戍的緣故,才讓雲昊進入離祿武院修行,雖然雲昊不是那麽優秀,但總歸是新弟子中拔尖的。這也比他任飛招收上來的幾百名弟子強,真是小人之心,氣量小,愛記仇。
“不在武院之内?怎麽還有雲昊?幸好冷淩還在。”公孫戍一下子有點懵,不行,他還是穩住情緒,向着男弟子那邊走過去,他相信或許可以和冷淩商談出對策。
人群中開始騷亂起來,誰都知道白小宛而是天宗武府的人,看那個修爲、氣質,想必在天宗武府那邊也是個重要角色,這次八成是要出事了。與雲昊相識的人都爲他捏了把汗,與雲昊有過節的人當然是樂于看此笑話了。
周玄鏡閉口不言,這雲昊他還真的沒見過,白小宛的話……
“院主大人,白姑娘本來就是天宗武府的人,她沒有必要偷玲珑玉果啊!”任飛這句話确實說得漂亮,一方面在替周玄鏡消除不敢直面白小宛或者她身後的天宗武府的顧慮,一方面順勢将矛頭指向雲昊。
固執的陳無銘卻當即反駁“院主,不可能,以雲昊那家夥的實力不可能破開您設下的封印與結界。更何況還有人守護,就是十個雲昊也未必可以肆意妄爲。”
周玄鏡也陷入了兩難,哪一方都有道理,這麽多人面前,他不可能作出單方面沒有一點智慧的決策。聽說這兩人在白天時大打出手,也沒有理由結盟。他不禁擡起頭,深夜即将過去,天快要亮了。這時候他似乎有點緊張,像是在等待什麽一樣。
不一會,帆隆殿裏走出兩個老者,步伐沉重,面色堪憂。他們是離祿武院以前的長老,隻因年事已高,便留在武院幫助管理武院,培育這些新弟子,正所謂武學的奧妙之處在于傳承。
周玄鏡以及諸位長老趕緊一起上前迎接。
一個老者長舒一口氣,簡單地說了一句“老院主駕鶴西去了!”
聽聞此話,周玄鏡以及所有長老、導師、執事,包括帆隆殿外所有弟子皆是一起面對着帆隆殿,三跪九叩,無一人說話。離祿武院瞬間變得清淨了許多,像是多年不曾有人居住的禅院,落寞中透露着希望。
所有的形式都完成之後,任飛忍不住了,情緒激昂道“院主大人,老院主主動去飛雲宮守護這玲珑玉果,誰知道這可惡的盜賊盜走玲珑玉果不說,還對老院主下毒手……”
“閉嘴!”周玄鏡打斷了任飛的話,兇惡的眼神看着帆隆殿外所有的弟子,真氣瞬間彌漫全身,大聲說道“離祿武院所有人聽着,全力追捕雲昊,無論生死,務必要給老院主他老人家一個交代!”
“院……”陳無銘聲音都發出,就被冷風攔下了。老院主對離祿武院奉獻一生,對周玄鏡更是有知遇之恩,周玄鏡的氣憤也在情理之中,當今之際隻有先保持沉默,事情總是一步一步解決的。
冷淩與柳風聽到這個結果,相當震驚,石清羽也是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便說出了雲昊是去往風塵谷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雲昊,才能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而且,白小宛也消失了,她與雲昊有過節,現在雲昊的生命已經岌岌可危,找到他迫在眉睫。
冷淩正想與柳風前往風塵谷,查探虛實,卻被一隻突如其來的手拉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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