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東郭金義下令進攻,自己卻是站在原地沒動,隐退在了人群裏。
而他坐于高頭大馬之上杵在那就是一個活靶子,雷勳看着就氣得發顫,直接就朝着東郭金義攻了過去。
這一次姜國人死命抗戰,并沒有打着打着就退了。
因此雷勳就隻能看着東郭金義怎麽都靠近不了,偏偏東郭金義居高臨下地笑看着他,“雷小将軍,立功的機會就在眼前,你可要好好把握啊。”
這話無疑是刺激着雷勳,再加上周遭滿是殺意和血腥,這雷勳殺着殺着就殺紅了眼,眼裏心裏就隻有一個目标那就是殺了東郭金義。
東郭金義眼見着火候差不多了,當下揮手示意可以撤退了。
當下,姜國軍隊打着打着好似不敵一般,開始撤退。
撤退是姜國一貫的伎倆,所以雷勳并沒有放在心上,且他殺紅了眼,隻想殺了東郭金義,眼見着人撤退了立刻追了過去。
雷勳是将,其他人是士兵,将領領着向前沖,他們沒有撤退的道理,就那麽追着追着墜入了峽谷中間,就在這個時候,峽谷上方扔下了石頭以及弓箭,峽谷下方的洪國軍隊被殺得措手不及。
雷勳這會子終于清醒了過來,但東郭金義卻在不遠處笑看着他,他想追,周遭哀嚎聲不斷,最後不得不忍着氣下令,“撤退。”
但這個時候哪裏是他想撤退就能撤退的了的。
可即便是這樣他也還要在一片血雨中撤退。
眼見着就要撤退到山峽谷邊緣,隻見東郭金義拉弓搭箭,一抹利箭嗖地一下飛了過來,直入躲得狼狽的雷勳胸口。
本來該直中心髒的,但他被人給推了一下,那一箭射中了肩膀,可即便是這樣,那貫穿的疼痛足以要了雷勳半條命。
被射中的雷勳沒了剛剛的兇猛,士兵爲了護着他離開,多死了好些人。
當營地那邊接到消息雷俊親自來應援時,迎戰的五千人愣是隻剩下幾百人,個個傷痕累累,雷勳更是失血過多神志不清了。
遠遠的東郭金義站在峽谷中對着雷俊挑釁一笑,雷俊差點咬碎一口銀牙,終隻能一邊讓人将傷員帶回去,一邊留下士兵鎮守。
東郭金義挑釁完之後便下令撤退了,今兒個這種子埋下了,至于如何發芽就且看了。
……
兩軍相互間試探已經半個多月,傷亡有,都是一些小傷亡,因爲南淩囑咐過,窮寇莫追,打可以打,但莫要追擊進峽谷内。
有南淩兩次大勝在前,将士們大多數都是信服南淩的,即便是有小部分人嗤之以鼻,卻是沒違抗南淩的命令。
今日,五千兵馬隻剩幾百人,主将更是傷重,這一鮮活的事發展現給了所有人南淩早先囑咐再囑咐的意義,不少人在心中默默慶幸,對南淩又信服了幾分。
而對于雷勳的遭遇,固然有對姜國人的怒,卻也有對雷勳的行爲表示憤怒,明明南淩已經囑咐不要追擊不要追擊,雷勳卻是不聽,導緻五千人隻回來了幾百人,那是活生生的生命啊。
明明可以避免的事,卻發生了,一時間整個軍營内滿是怨氣,礙于雷勳還在昏迷中,還有雷俊的威懾力,将士們那是敢怒不敢言,但私底下卻是個個議論紛紛。
出了雷勳這樣的事,南淩再次聚集将領做了囑咐,切勿追擊。
戰場上生死有命,趙元哲一直都知道,更知道将領的存在就是爲了好好帶領将士,這些一直都是知道,而這一次,趙元哲深刻體會到一個将領做錯了決定,會造成多少無辜的生死。
自從白天發生這事之後,趙元哲滿腦子都是這件事,以至于到了夜晚都無法入眠。
輾轉反側了好幾次,趙元哲忍不住開了口,“小骞兒,你睡着了嗎?”
“沒有。”徐子骞回答。
趙元哲停下了翻動,側着身子面朝徐子骞,“我睡不着。”
聞言,面朝上方躺着的徐子骞翻了一下身,面對着趙元哲,兩人距離很近,不過半尺的距離,但兩人此刻心中無半點漣漪,一個滿腹愁思,一個滿腹憂心。
“殿下在想雷勳的事?”
“嗯。”趙元哲輕應了一聲,後輕歎了一口氣,“我一直知道将領存在的重要性,今日若是那雷勳聽姑父的話,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那五千将士所剩無幾,那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雖然奔赴戰場的時候已經做好了死去的準備,但是這樣死去着實太憋屈了,本可以活着的。”
“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挽救。”
“我知道,就是覺得心裏有些不是滋味。我最喜歡的事就是征戰沙場,那是我一度向往的,我也做到了。但不足夠,我想做将領,真真正正的将領,但今日這事讓我覺得做一個将領有多難,責任有多重,我真心佩服姑父。”
“南叔叔年少就征戰沙場,殿下不必妄自菲薄,誰也不是一出生就會,都是一步步學來的,如今殿下能做到虛心聽教學習,已經很好了。”
“呵……”趙元哲輕笑了一聲,“我竟是不知道你還會說好話哄人。”
“……”趙元哲這話說的徐子骞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了,明明他從前也這般說,現在怎麽的就不一樣了。
“沉默是幾個意思?莫不是不是在哄我?”見徐子骞不說話,趙元哲一下子就起了逗弄之心。
“殿下說是就是。”
“……”這次換趙元哲沉默了,什麽叫他說是就是。
趙元哲剛要說些什麽,營帳内卻出了動靜,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徐子骞已經翻身而起,放在榻邊的利劍已經刺向了那道氣息。
“徐公子,是我。”那人避了一下,并開了口。
徐子骞的利劍立刻偏了方向,并在下一刻收了手。
榻上的趙元哲也坐了起來,聽到來人的聲音,立刻肅然了神色,這是他放在京中的人,若是沒什麽事絕不會出現在這裏。
“出了什麽事?”趙元哲沉聲詢問。
“回殿下,德妃娘娘在屬下來之前,就是半個多月前中毒昏迷了,沒有任何征兆,就那麽昏迷了,暫時沒有危險,卻是不曾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