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元哲在聽到德妃娘娘中毒昏迷的時候就嗖地一下從榻上站了起來,幾乎是用了所有的自制力才聽着來人将話說完。
徐子骞也在瞬間閃身到了趙元哲的身側,深怕他撐不住。
趙元哲人還站着,也沒說話,但氣氛卻壓抑至極。
過了好一會兒趙元哲才開口,“我舅舅呢?”
“沈将軍在喬洲也出了事,受了重傷,屬下離開京都的時候,沈将軍那邊還沒有回來的小型。”
趙元哲深吸了幾口氣,重新坐了回去,“把我離開京都後京都裏大大小小的事都跟我說說。”
“是。”來人應了一聲就開始講述,其中提到了顧修染生死未蔔以及皇長孫中毒一事,還有其他的一些瑣碎之事。
聽完後的趙元哲再次沉默了好久,最後說了一句,“你退下吧,我靜一靜。”
來人應聲消失了。
氣氛靜得可怕,徐子骞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敢靠近趙元哲,就那麽站着。
徐子骞沒動,趙元哲卻是突然出手抱住了徐子骞的腰,就那麽靠着他。
在趙元哲抱過來的瞬間,徐子骞反射性抱住了趙元哲的肩。
“我隻想做自己喜歡的事,那個位置無論誰坐,我都願意輔佐他,但他們卻是逼我,非要逼我。”
“殿下。”徐子骞撐着聲音喊了一聲,“你想做什麽就做,我會一直跟在你身後。”
趙元哲沒說話,隻是緊抱着徐子骞。
……
翌日。
除了去迎戰的人,其他人都要在營地裏進行訓練,大戰在即,不可荒廢。
南瑾見到趙元哲的時候,就瞧着他的面色不太好,當下揶揄,“昨個夜裏跟人打架了嗎?瞧瞧這面色,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泡了一夜女人呢。”
換平日裏趙元哲直接就炸了,但這會兒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也不能說沒反應,還是扯了扯嘴角的,不過那比不扯嘴角還難看。
這看得南瑾一下子收起了玩笑的态度,“這是怎麽了?”
趙元哲微垂下了眼眸掩去了眸中的情緒,南瑾一定不知道顧修染出事了,他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她,他自己已經絕對不回京,當做一切都不知道,所以這個消息也不能告訴南瑾。
他不是不想回去,而是他回去也于事無補,他在前線拼命,他父皇應該不會允許他母妃出事,之前是猝不及防,既然對方沒能一次性得手,那不可能在他父皇眼皮子下再有第二次。
他在京都那麽久,他母妃都沒事,他這剛一被封賞,他母妃就出事了,無非就是因爲他的軍功,既然這麽忌憚,那他就更要賣力了。
“小骞兒欺負我。”這麽想着的趙元哲委屈的說了這麽一句,一半真一半假的樣子,有些讓人猜不透。
趙元哲這模樣,讓南瑾嘴角抽搐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聽到徐子骞的話。
“殿下感慨了一夜,失眠了,昨兒個雷勳那事讓他太感觸。”趙元哲的情緒不可能全部掩蓋住,特别是在南瑾和沈冰玉面前,所以與其掩蓋不如給出一個合适的理由。
本來要狐疑的南瑾和沈冰玉聞言不由得也跟着唏噓了一聲,雷勳那事的确讓人有些傷神,那麽多無辜的生命啊,明明本該不出事的。
“這事已經發生了,我們警醒自己。”南瑾說了這麽一句,算是規勸,擡手拍了拍趙元哲的肩,“訓練吧,将這比帳記着,我們向姜國人讨回來。”
看着南瑾朝氣勃勃的臉,趙元哲心痛了一下,他有些沒辦法想象南瑾知道顧修染生死未蔔的消息後會怎麽樣?但他不能說,他……不能說……
“嗯。”趙元哲微垂下眸子,怕洩露情緒,在心中說着歉意,畢竟就算他說出來,她又能做什麽?
南瑾沒多想,收回了手,囑咐了徐子骞幾句讓他好好照看着趙元哲,便走開了,沈冰玉也關心了幾句,也跟着走開了。
趙元哲卻有些難受,低低地說了一聲,“子骞,我終是對不起我和她們一起長大的情分了。”
“殿下,人終有身不由己,就算說出來也改變不了什麽,殿下無需自責。且殿下不是自小就知道自己與郡主沒情分。”
徐子骞這最後一句說在了趙元哲的心坎上,趙元哲突然間就笑了,笑得滿是諷刺,“是呢,我這樣的身份那些情分本就是偷來的,偷來的東西終該還了。”
話落間,趙元哲挂着諷刺的笑擡腳離開了。
徐子骞在原地站了片刻,擡腳跟了上去。
……
雷勳不聽話追擊了姜國兵,導緻那般多的人喪命,這事該雷勳理虧,但雷俊不會這麽想,或者說心裏不這麽想。
他就這麽一個兒子,且兒子雖然急功求進了一點,但傷了是事實,還要被責備,他無論如何都是要給兒子報仇的。
憋了差不多四五日的樣子,雷俊在議事帳内就南淩的作戰方式提出了異議。
“南将軍,大軍已經停滞許久,每一日都在消耗糧草,南将軍這是要采取消耗政策,日日停在這與姜國人打消耗戰嗎?如今已經入深秋,眼見着寒冬就要來臨,禦寒也是軍中一大難題,南将軍有想好要如何解決嗎?”
雷俊不傻,即便是要挑刺,也是要挑得有理有據,不能給人把柄和錯處,這二十年的邊城守将不是白做的。
“雷将軍打算如何做?帶着大軍沖入峽谷中?”南淩不答反問。
這話可謂是一舉擊中了雷俊的痛處,雷俊感覺到了滿滿的嘲笑,反駁聲不由得失控,“南将軍是主将,當然由南将軍決定,末将隻是提出意見,難道南将軍連意見都聽不得?”
“雷将軍這麽激動做什麽?南某何曾不聽取意見。既然雷将軍屬意攻占峽谷,那此事就由雷将軍全權負責。”
雷俊所言固然夾雜私心,卻也是事實,南淩本就沒打算一直耗着,冬日裏的戰争的确耗不起,都打到這個地步了,再逼一逼,姜國就得束手就擒。
因爲過了這個天險,後面姜國的城池可謂是一通到底,且離姜國都城隻隔了五個城池,甚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