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翟家的下人念念叨叨地說着，自家的大郎君早起還說道長這樣的人物，何苦去石佛寺門口算卦……

說着下人叫開了家門，引着袁天罡往正堂去。

安頓好又上了茶水後，下人去叫翟弘了。

不大一會，翟弘就過來了，五十來歲的年紀，到是體格健碩，微微發黑的臉堂，與翟讓有七分相相。

人剛進門，便開口道：

“方道長這次前來，可是有什麽好消息了？！”看向李建成有些不解，這韋城地面上的人，有頭有臉的不說自己都認識，可也相去不遠。

方道長身邊這位，周身的氣派看着就不是普通人，感覺起來比那東郡令還貴氣些，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

袁天罡是什麽人，翟弘眼睛方動，他就看出是什麽意思，笑着給引見道：

“這位是我的過命的朋友太古，我把翟兄弟的事情說了之後，他願意出面幫着牽線贖人。”

說着話，袁天罡拿出了王通的名刺：

“王氏族人，三一書院的院長。”

翟弘大字隻識幾筐，寫書信都寫不全，袁天罡怕他不知道三一書院，便道：

“像是杜淹，河内太守杜征之子，都在他的門下求學。”

翟弘眼睛方亮，覺得自家弟弟這回真是遇到了貴人，之前人家說幫着救人出來，可以弟弟說不真就這麽跑了，現在又幫着找來了幫手，忙去接名刺：

“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好，我現在就是衙門。”看向李建成，無聲地問李建成的意見。

這是把李建成當成了王氏的門人，幫着來辦這件事的。

李建成笑着搖了搖頭道：

“你隻管送了名刺去，到時候需要多少贖金，就按正常的情況辦，用錢能解釋的問題就不要欠人情。”

翟弘算是聽出來了，人家這是全包了，忙連連道謝：

“我這就去，太郎君還有道長，你們可别走，等我回來。去找大郎兒回來，讓他招待客人。”

說着就出去了，聽着腳聲急急勿勿。

李建成與袁天罡對視了眼，這就走了？

之前在門口看到的那個下人，這時又進來了：

“道長和郎君你們莫怪，因爲這事，家裏的老太太都病了，大老爺就想着快點把二老爺救出來，老太太快快去了心病。”

李建成與袁天罡自然表示理解，說是自己遇上這樣的事情，也會着急，并問了老夫人的情況。

六十七歲了，在這個年代壽數可不算小了，原本就今天頭疼明白腦熱的，身體不是太好，遇上這事，生怕過不去這個砍兒。

李建成早就從隐衛那裏知道翟讓家裏的情況，當時還在想，是不是原曆史中翟讓老娘去了，翟讓幹脆就造反了。

下人解釋了幾句，便不再說話了，便到邊上去煮茶。

李建成與袁天罡便大眼瞪小眼地不再說話。

沒事情做這時間過得分外地慢，李建成聽着自己的心跳算着數，直接數到二千一百二十三下的時候，翟摩侯進來了。

挺精神的一個小夥子，但是遺傳了他們老翟家的特點，黑；也是大個兒，目測有一米八三往上。

進來就深深施了一禮，謝袁天罡的同時，感歎自己要是也能交下這樣的朋友就是死也值了。

翟摩侯也不是個會應酬聊天的，說了幾句話後，便不知道要聊着什麽，幹巴巴地說了句：

“聽二叔的，我們分了家，弟弟送二嬸娘回了娘家，估摸着這兩天就能回來了，等他回來的，必然讓他好好感謝太郎君和道長。”

李建成聽出是個不善表達的，便含笑把話接了過來，說起了這一路的見聞……

再說翟弘出了門後，走出了一段不近的距離，眼看就要到衙門口了，突然停了下來，他知道自己爲人處事不如翟讓，這名刺還有贖金什麽的，不管怎麽樣都應該與二弟打他招呼。

黃君漢不在，但是看守的牢卒也不敢怠慢，把人讓了進去，開了牢門讓兩人說話，他就退了出去，鎖牢門的鏈子就随意地搭在門上。

翟弘直接進了牢門，還反手把門帶上。

翟讓見大哥來了，就站了起來：

“大哥，良兒回來了？”之前翟摩侯說的讓翟國良送單氏回去不假，但同時也是回娘家借着錢财，好走動。

至于分家什麽的，是翟讓不想連累翟弘，畢竟家裏出了犯人，不會家的話，罰沒查收家産的話，翟家的東西都保不住。

現在，還沒有下最終的判決，翟讓這邊正好先行把家裏的事情安排下去。

同時，李建成從翟摩侯這裏确認了一件事，從他知道翟讓的媳婦姓單開始，就猜測着是不是翟讓的媳婦與單雄信有親戚關系。

但讓隐衛的人打聽之下，隻知道單氏打祖上主在韋城住，而單雄信是曹州濟陰人，中間隔着一百多公裏呢。

這時的人可不像楊廣個個都是驢友，大部分的百姓終其一生，可能就在家裏的一畝三分地上轉悠……，曹州在哪都不知道。

所以李建成在得到消息之後事，就不讓再探查了，除非問到翟家知道内情的人，可真知道内情的，這麽打聽容易露餡。

翟摩侯聽李建成天南地北地說起來，見識很廣，去過很多地方的樣子，便撓頭不好意思地道：

“我們倆看着年紀差不多，可我最遠也就去過曹州。”

就這麽一句話，袁天罡與李建成眼睛裏閃過了精光，看來真的有關系啊。

就說爲什麽單雄信巴巴地來投奔翟讓，畢竟單雄信那也是綠林道上有名的人物。

而翟讓原本是法曹，一白一黑，又不在同郡，倆人怎麽有的交集？

但再進一步的話，李建成現在就不好問了，知道他們有親戚關系就成了，原曆史中會投奔，現在一樣可以把人拉過來。

李建成這邊繼續天南海北地忽悠累了，借喝水的工夫讓袁天罡繼續忽悠，這可是袁天罡的專常。

袁天罡足迹遍布大江南北，現在接過李建成的話，不要太簡單。

忽悠得翟摩侯都想馬上背個包袱就出發：

“我覺得自己這三十來年算是白活了。以後有機會，定要與你們同行。”

李建成與袁天罡自然說好。

而與這裏不同的卻是，翟弘把袁天罡的到來，還有名刺拿了出來後：

“……，老二，你覺得我這事做得中不中？”

“不中！”翟讓沒想到自己拒絕了越||獄之後袁天罡還不死心：

“大哥，我之前也說了，我與方道長并不熟，他爲什麽這麽幫我？我信他的爲人不是奸詐的，可難到半分好處都不圖嗎？

現在連王氏的名刺都拿得出來，出人出錢又出力，我真不知道他們想讓我做什麽！”

原本翟讓沒有懷疑袁天罡有壞心，可是這也太上心了，讓他不由得心裏翻了幾翻，暗中念叨：

“莫不是知道了我與單雄信的關系？自己與綠林的人有親戚這事現在可不好漏出來。”

翟弘可沒有想那麽多，直白瞪大眼睛道：

“你現在都這樣了，他能圖你什麽？最多就是一把子力氣，我告訴你說，娘已經病了，天天擔心着你，吃不下飯，睡不着覺！”

翟讓聽了心裏不是滋味道：

“大哥你說得對，不過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畢竟新來那個太古是怎麽回事我又不知道，咱們自己也不是完全沒有解決的辦法……”

翟弘打斷了翟讓的話：

“良兒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你能等可是娘的病能等嗎？！真要是圖什麽，大不了回頭贖金我們多還他們就是了……”一咬牙：“把家裏的田産賣了湊湊。”

翟讓搖頭苦笑：

“大哥，我原本想着從輕發落，娘有你照顧着我也放心，良兒也長大了，去了曹州日子過得也不會太差。

至于田産什麽的，就算是全賣了，也不能半點罪都沒有地贖我出去，反到把家敗了。這絕對不成！就算你沒意見，可是嫂子呢？我以後還有什麽臉面見侄兒？母親怎麽贍養？！”

翟弘用拳頭砸向地面：

“那你說怎麽辦？難到看着你被砍頭、流放？！”

翟讓拉起翟弘的胳膊：

“大哥，都這歲數了，怎麽還麽大的氣性！我剛才的話不是沒說完，我想見見方道長，還有那個太古。”

翟弘哼了聲：

“人家上趕着救你，你到推三推四，我看着道長是個好的，不會讓你做殺人放火那等掉腦袋的事。”

這是話中有話，擠兌翟讓與單雄信這樣的綠林人走得近。

翟讓苦笑了下：

“這不是親戚，與孩子他娘成親之前不也不知道嘛，這不是後過出門辦差，才知道那邊還有親戚，讓我帶了些東西過去，這才認下的。

人家又沒讓我辦什麽事，反到是年節上收了不好的禮。”

“送禮還不是因爲你是衙門口裏的人。”翟弘哼了聲：

“行了，你說得也有道理，人就在咱們家呢，我回去請人家過來一趟。”

李建成在聽完翟弘不好意思地說翟讓想見見自己，爽快地答應了，同時在想：

“這哥倆到是個拎得清的，看出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走這一遭，李建成想多了解下翟讓與翟弘，誰讓曆史上翟讓沒有防備之心，讓李密給殺了，說起因是翟弘拎不清，隻看到了權勢，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現在看來，自己展現了實力後，翟弘可沒糊塗，翟讓也沒失了謹慎之心。

很好，這樣的話，讓翟讓協助袁天罡應該沒有問題。

牢卒看到翟弘去而複返，身邊還帶了方道長，更有個面孔不認識的，就多看了兩眼，但依然什麽都沒問。

知道這應該是幫忙走動的朋友。

李建成看到翟讓的瞬間愣了下，暗道了句：“原來是他！之前在荥陽的評書館有過一面之緣。”

翟讓從李建成的眼神裏讀出了些信息：

“我們見過？！”

李建成含笑道：

“在路上有過一面之緣，我的記性很好，過目不忘。”不等翟讓說什麽，馬上引着話頭：

“我沒有惡意，隻是聽了罡子的話……”

“罡子？”翟讓反問了句。

袁天罡知道李建成這是不想欺騙翟讓，又不好報出自己的全明，便笑道：

“罡子就是我，朋友都這麽叫我。”

誰還沒個渾号呢，翟讓便點了點頭，看向李建成無聲地示意李建成繼續。

李建成想了下道：

“聽了罡子的話，我覺得你對我有用，要知道你就算是被贖了出去，也不可能在衙門裏辦差了，而我這裏卻缺你這樣有閱曆的人手。”

翟弘沒想到真讓翟讓說着了：

“你還真有目的……”轉而道：“也是，那麽無緣無故就上趕着幫人的……，郎君莫怪，我不太會說話，就是覺得你看上家弟的能力，我很開心。真的！”

李建成含笑點頭，表示自己不介意：

“我看好一個地方，想開個商道中轉站，這需要對地面上熟悉的人打點着，而你很合适。”

聽說到商人，翟弘的笑意就談了，翟讓可不覺得李建成是商人：

“郎君的身份是……”

李建成神秘笑道：

“如果我是商人，怎麽會拿得出文中子（五通）的名刺，别的事情等你出去之後再談如何？”

翟讓遲疑了下，然後點了點頭，在看到李建成之後，翟讓便覺得此人并非池中物，到是比自己知道的氏族子弟強太多了，就連自己之前在荥陽看到的唐國公世子李建成，與眼前的人比都多有不如。

不過想想李建成的年紀，翟讓覺得等到了前眼這位的年紀時，也就應該如此。

這麽說的話，跟着這樣的人不虧！

翟讓那時見到的李建成還沒有在官場上行走，自然身上少了磨砺後的官威。

後來翟讓知道自己的主子就是李建成的時候，還把自己當時的心裏活動說了給單雄信！

引得單雄信失笑道：

“我都不知道你這到底算不算是有眼無珠！不過不管怎樣，那時候你點頭決定跟着王爺，絕對是這輩子做得最正确的事。

要知道，你那時已經四十多歲了，又在牢中，肯花萬罐贖你出去，我當時知道第一個想法就是，這人人傻，錢多！”

臉上都是自己有眼無珠的唏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