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靠誰不如靠自己

楊暕表情古怪地扭曲了下：

“呵呵~”看你那好爲人師的裝哔臉，手怎麽就那麽癢癢呢，果然天生不對付。

李建成也沒打算投其所好，不然自己手裏的錢與權稍微給楊暕漏些，對方不就拿下來，按楊暕的性子，就算意識到了了這是糖衣炮彈，但也也會随他爹楊廣似的，迷之自信，認爲他自己可以控制全場。

李建成揚聲叫李喜進來，讓他去準備些消食的茶湯，吩咐了句多放糖、多放羊油。

楊暕聽到李建成記得自己的喜好，表情微霁：

“之前聽父皇說，把高嶽交給你審，可有什麽突破。”覺得這麽說好像楊廣有事不告訴他，補了句：

“父皇讓我看那個表格，可是我看着頭疼，所以……”飛了一個你懂的眼神兒，像是在說這事要是讓父皇知道了不好：

“想聽聽你直接告訴我結果。”

李建成目光閃了閃，失笑道：

“二皇兄莫不是還心心念念着想回中軍？”

“你到是聽音知雅意。”楊暕便不隐瞞：

“之前父皇說讓我去右軍帳下，相助屈突蓋，不過你也知道，我與宇文老将軍交好，畢竟我大妹嫁給宇文士及了。

剛才父皇答應了，過段時間讓我回中軍，我明日就不跟你們去了。”

李建成略一思索，決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訴楊暕，算是助他一把，至于他怎麽發揮，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李建成說得細緻，楊暕也聽得認真，兩人時不時地深入交流幾句。

憑心而論，楊暕是被楊廣與蕭皇後這兩口給耽誤了，楊小二的腦子很活，不說遇事就可以舉一反三，但也差不多一點就透。

當然了，也是李建成叙述的方式很有趣，正經事、八卦夾雜在一起。

兩人聊了近半個時辰，李淵遛彎兒的時候，遇到了楊廣，聊了好一會兒，回來之時，楊暕才提出告辭。

李建成熱情地起身相送，走到帳門口時，楊暕頓了下：

“可惜了，你不是早生十年，也沒有晚生十年。不過……”擡手拍了下李建成：

“我們就算非友，亦非敵，然否？”

李建成鄭重臉地認同。

李淵自然也聽到這句話，不過當下沒有表示，直到楊暕走遠了，他才回到帳中，坐在案旁，自己動手挑了挑燈芯，然看招了招手，讓李建成坐得進些：

“二皇子這是什麽意思，你剛才和他說什麽了？”

李淵與李建成都認爲，楊暕最後一句話是特意說給李建成父子聽的。

李建成把之前說的話，簡單說向李淵大概說了下：

“……，就是這樣了，看他的樣子，是看出陛下絕了立他爲儲君的意思，自認爲自己既占嫡又占長，心下不平，要争一争。

而……（指手上指），擡他起來不就爲了平衡，有他在，我的日子會好會些；我就送他個人情了。”

李淵點了點頭，更加确定了楊暕的意思：

“他是在說我們是帝黨，而且可以等着他坐上皇位那天，我們再呈獻忠心……”呵呵地笑聲，臉上大寫的——誰給他那麽大的自信？

本來就不得帝心，現在楊老二還是壯年，就算不說他日後生的，就現在他大哥的三個侄兒，還有一個弟弟，将來将給自家大郎來教導，那就夠他喝一壺的。

李建成算是看出來了，自家這個便宜爹有多看不上楊小二：

“其實他也怪可憐的，針對自己也是因爲立場不同的關系；這些爹您不是都心中有數；就算人家出門在外用鼻孔看人，那不也是因爲他會投胎。”頓了下，聲音放得很輕：

“這帝王家的親情真是淡如水。爲了眼前的富貴，鬧得家宅不甯，子孫成仇，甚至有那麽一天、畢竟萬事都有輪回，而……”沒說斷絕孫可，可意思完全表達了出來：

“爹，要是您，您會怎麽做？！”

李淵已經習慣李建成的嘴裏時不時帽出類似的話，開始的時候吓得他直冒白毛汗，現在到是反射性地，聽到李建成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說話，下意識地就往這方面想：

“誰知道呢，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好在你們兄弟都是好的，沒有被眼前的富貴迷了眼睛。

别說天家，就一個國公的爵位，不也讓人鬥成烏眼雞，遠的不說，就說申國公他們家，李金才（李渾），不就從他侄兒的手中奪來的爵位，其中的手段，陰損得很。

不過，也是李筠那小子自己立不起來……”搖了搖頭，有些惋惜：

“父親死的早，母親性子又軟弱可欺，可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祖母的手段。

所以啊，娶妻娶賢；我看蓮娘那孩子就不錯，隻是你們成前也有些日子了，怎麽還沒有動靜。”

李建成給李淵倒茶的手抖了下，這題亂得，苦笑道：

“沒成親的時候追着我成親，成親了又追着我生子，可是爹啊，您是不是忘了，我還在吃藥啊！這萬一生出來的孩子有什麽毛病，你說怎麽辦？”

李淵咳嗽了聲，李建成說者無心，畢竟這是實情，可李淵想到李玄霸的身體情況，自己心虛：

“就是說順嘴了，想抱孫子了。”

李建成失笑：

“這麽些兒子，您還能抱不上孫子，二弟看上長孫無垢了，您是什麽個态度。”

長孫元垢身體不好，有哮喘，李淵對這點很介意，怕有礙子嗣。

李建成知道長孫無垢能生啊，三子四女，而且老李家的基因強大，除了晉陽公主李明達，乳名叫兕子的那個小公主，遺傳了長孫無垢的病十二歲就死了，别的都挺能的，上蹿下跳地作！

李建成原本對于長孫皇後的觀感不錯，可後來接觸到真人後，覺得果然曆史都是人寫的，長孫無垢小小的年紀，心機就極深。

而自認爲直男癌晚期的李建成，覺得有心計是好事，但得有底線，不折手段就讓人不喜了。

李建成現在站在當兄長的立場上，覺得原主的死，其中少不了長孫無垢的枕頭風；雖說李建成壓下自己這個想法，覺得這樣想是偏見。

應該公平地認爲——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李二與長孫無垢都是一個尿性，特别會作秀。

李建成發現自打李世民與長孫無忌玩得越發地好了，自己成了王爺之後。

李二的小嘴越來越甜，更是時不時地給自己這個大哥送禮物，雖說不是什麽值錢的，但心份心意讓李建成心暖得不行。

可這前後的變化太突出，李建成稍微留意些，就發現這些東西都是長孫無垢給準備的。

這滋味，酸爽、别扭！

畢竟，李二與長孫無垢的事情，八字還沒一撇呢，就這麽上趕着。

尤其兩家的家世天差地别，李世民是世家嫡出公子。

而長孫無垢與她親哥哥長孫無忌，現在正寄居在他舅舅家，而他舅舅才八品的治禮郎，門不當戶不對。

要是李建成沒有被楊廣奉爲王爺，他将來繼承唐國公儲的話，長孫無垢勉爲其難，配得上李二這個嫡次子。

可是現在的情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李二會是唐國公府的繼承人，李淵還會同意讓李二娶長孫無垢，那真是出了鬼了。

果然，李淵深下了臉：

“古來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約，他個孩子家家的懂什麽，你這個大哥的，怎麽也跟着胡鬧？

什麽看上看不上的，看上了，也是對方的顔色好，納妾納色，哼！”

李建成給這對官配的CP點了根蠟，他可是看出來了，李二對長孫無垢十分地上心。

畢竟，長孫無垢的心計在那裏，讓李二掉到坑裏出不來了。

現在這情況，李建成又不能說什麽，要不然便宜爹就得發飙，還是看李二将來的表現的，看情況幫他一把，誰讓蝴蝶掉了他原本會擁有的兩個美妾，一個韋氏，一個楊氏。

不過長孫無垢的手要是伸得太長的話，李建成不介意剁她的爪子。

畢竟李二會不會成爲世子，還不是闆上釘釘的事情，李玄霸與李元吉的可有性也很高。

李玄霸更得李建成的喜歡，而李元吉不是剛剛被楊廣看上，誰知道楊廣會不會抽風，覺得唐國公府的爵位還是傳給自己的外孫子更好……

于是，眼看着明日大軍長拔，可這爺倆卻半句沒聊排兵布陣的事情，反而說的都是家長理短。

這也正常，時人對家族延續看得極重，尤其李建成一提，唐國公的爵位父親将來打算傳給誰時，李淵臉上顯出難色。

正如李建成考慮的那般，李淵擔心到時候楊廣出手：

“其實爲父心裏的繼承人是你！哪怕你被迫分出一枝。”

李建成早就知道了，如果李淵不是特别屬義自己的話，不會一直住在承恩王府，這其中代表的意思不明言說，大家都看得出來。

可是唐國公府那裏也得有人繼承，李淵還怕将來因爲繼承的事情，鬧出亂子。

李淵拉着李建成把李二、李三、李四的條件擺在桌面上，比較來比較去，他都沒有做出決定。

李建成心中對未來有規劃，就算弟弟們不繼承唐國公府，也有大好的未來，天下那麽大，爲什麽隻看着眼前這塊地？

隻是現在條件還不成熟，李建成暫時不能洩漏消息，不然這就像是放了血的肉，那些聞到血腥的鲨魚還不得撲過來撕咬！

李建成好笑地調侃道：

“實在做不主，那就抽簽吧，反正交給誰不都差不多！我是被迫分了家，可卻沒有分族啊！”

李淵到覺得這個辦法不錯，大手一拍桌案：“那就這麽定了！”

李建成覺得自己眼角神經痙攣，抽跳了數下：“……”您這麽随便，真的好嗎？！祖母他老人家知道後，真的不會請家法嗎？

要知道祖母爲了唐國公的爵位傳出了多少！

要不是他當初咬着牙，皇姨姥出手撐腰，還不一定花落誰家呢？

當初因爲便宜爹你年紀小，那些跳出來的族老，說是爲了家族好，推選出來，繼承唐國公爵位的成年李氏族人可不少！

李淵在李建成酸爽的蛋疼地目光下，哈哈笑道：

“到時候我就說，這是你給我出的主意，反正你祖母她老人家最疼你，不會舍得打你的。”

李建成：“……”(ノ-_-)ノ~┻━┻，這麽坑兒子的爹我不要了，退貨！！！

李淵心情不錯地拍了拍李建成的肩膀，起身道：

“時辰也不早了，明日卯時點兵，早些休息。”

李建成送走老爹之後，無奈地揉了揉額頭，李喜卻笑嘻嘻地道：

“郎君和阿郎的關系真好，我看得羨慕死了。”

李建成想到李喜他爹最喜歡棒子炖肉，想了想時下棍棒底下出孝子，堅決執行打是親罵是愛，愛的不夠拿腳踹的理念，覺得李淵這樣的爹，其實很不錯！

李淵覺得自己這個爹當得也不容易，沒有兒子的官位高，沒有兒子能掙錢，其他子女将來的聘禮，嫁妝，還得李建成這個大兒子出……他堂堂國公爺，怎麽好意思棒子炖肉！

端着爹格的李淵出了帳篷後，看向楊廣大帳的方向目光閃爍，幽深：

“……”楊老二，你别做得太過份，真要是傷了我兒子，老子就敢颠覆你們楊家的江山！

反正将山也是你們楊家從别人手裏搶過來的，什麽正統，都是狗屁！

之所之前忍着什麽都不做，隻是不想再興刀兵，戰亂起百姓苦不說，也等于把自己的腦袋系在腦袋上，不想母親白發人送黑發人，稚子無依靠！

但人都有底線，李淵看着楊廣拿李建成做棋子，來制衡各方面勢力，心裏的波動越來越大。

要不然，都準備養老的李淵，怎麽會這麽配合，想再次沾染兵權，更是在楊廣面前演了場好戲，忽悠得楊廣覺得他忠心可佳。

李氏的族中男子非公即侯，的确可是借力，但少時的經曆，讓李淵看得清楚，别人借來的力量，很可能是引狼入室，靠誰不如靠自己！

當然了，李淵覺得自己還是好人，隻要楊廣不食言而肥，真的大力支持李建成當皇子、皇孫的老師的話，他便什麽都不會作。（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