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虐
有道是有人歡喜有人愁,有人高歌飲美酒,有人累白少年頭。
李建成覺得自己是那個愁的。
屈突蓋那風風火火的性子,要不是有智商、情商在線,早就把這一攤子政務甩給李家父子了。
昨夜剛送出的信,最快也得三天左右收到回信,而給陛下楊廣送去的信,屈突蓋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得到批複。
畢竟收複了不少城池,如今正是用人之際,皇帝手頭上,能放其放心的人手也不多。
屈突蓋覺得昨天的辦法可行,非常時期,行非常手段,何況李建成不是陛下的義子嗎?就算有什麽隐情,想來問題也不大。
屈突蓋在他大哥任左骁大将軍(皇帝護衛軍)之後,就接手長安軍務,對于東都發生的事情雖有關注,但隔着數天的路程,就算是有邸報那也是簡簡單的寥寥兩語。
他哪裏會知道楊廣陛下開科舉取人任關外誅縣縣令的内情;還以爲是不放心世家的人手。
屈突通做爲楊廣的近臣,對于楊廣的想法不可能不對屈突蓋這個弟弟說。
于是,屈突蓋便有了這樣的想法;而李淵與李建成父子,不可能交潛言深地把自家的難處說出去,尤其屈突蓋是鐵打的楊廣派。
誰知道會興地反手再把他們父子給賣了,人心難測。
屈突蓋不知道内情,用起李建成那是半點也不心虛,一大早起來就跑到李淵的住處。
本就是争用的府邸,就在衙門的邊上,不過二、三百步的距離。
李府親衛看到屈突蓋這麽早就來了,心裏大驚以爲有什麽要事要發,也不敢耽誤,直接把人請到大門。
李建成與李淵父子正在後院對練。
自打李淵知道李建成沒有把功夫扔下之後,便主動指點以增加父子交流,開始的時候李建成的太極剛入初級,隻稍微比李淵強那麽一線。
雖說李建成功夫那時就算排得上号的,可是對戰經驗與李淵這個不知道上陣殺了多少敵人的比,可就不夠看了。
李建成也樂得壓着自己的身手,對李淵對招。
而後來李建成的太極進到二級,熟練三十六種變化後,李淵就隻有被虐的份。
不過,李建成自認自己尊老,怎麽可能虐便宜爹,于是兩人來來回回,總是能打個平手。
酒逢知己,棋逢對手,最能讓人興起。
以前李淵要上朝點卯,晨練之後沒有切磋的時候,最多就在沐休的時候過過瘾。
之後李淵随楊廣出征,李淵早就淡出鳥來了,可後來就算李建成來了,在楊廣的眼皮子下邊,他哪裏敢和兒子對練?
大營裏也有校場,隻人對練就會被人看到。
到時候李建成的這樣的身手,說他有病,誰信?
可事實上,李淵清楚,李建成的身手是不錯,可是持久力不行,弄不好還會頭疼惡心。
早期,李建成的身份是真廢,全靠腦能量支持着,明知道自己不行(主要是男人,打死也會承認自己不行),還浪得飛起來,美其名曰:增加實戰經驗。
還不是打小受金先生,古先生的影響,現在終于會太極了,壓抑不住地想顯擺。
李淵柄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壓着與李建成對練的心思,現在終于離開楊廣陛下,有了個人空間,自然第一時間還過過瘾。
當然了,過瘾什麽的李淵是不承認的,大早起天還沒亮,也就剛過了五更天,跑去掀兒子的被窩:
“大郎起來了,一日之際在于晨,就算咱們爹倆以後擔的是鎮守的職責,但這裏可是前方戰場,誰知道會發生什麽樣的事情……”
李建成前世那會,大學都有軍訓,最後一個星期更是直接去軍營,時不時地半夜突襲,教官也就是這個意思。
李建成沒想到在這裏還會享受這種待遇,李喜那小子跑哪去了,邊飛快地穿衣服,不過是軍中大兵穿的短褐,方便等會動手,并在心中腹诽——
老子精力旺盛,兒子倒黴!
所以,屈突蓋來的時候,李淵早就與李建成過了近二百招了。
現在李建成隻要出五分力就可以吊打李淵,李淵過手之後,發現自己就算使出吃奶的勁,也試探不出兒子的身手,終于東了把李建成這前教他的太極好好練起來的想法。
畢竟,李家家傳的功夫,李家拳是從祖上傳下來的,不能斷了祖宗的傳承不是?
何況練了幾十年了,深深體會出好處,自然覺得李建成琢磨出來的空上太極,與其沒法比。
這也算李淵守住大家長威嚴的最後一條防線,現在就這麽被現實打得稀碎。
李淵心裏那麽此許不足爲外人道的不是滋味,但更多的就是我牛哔,生了這麽出息的兒子!
用二十年前看父敬子,二十年後看子敬父來安慰自己。
覺得反正之前官位沒兒子高,錢沒兒子掙得多,現在也不差拳腳沒兒子好!
李淵心中有了想法,使問起李建成,怎麽突然有了這麽大的進步。
李建成不好說,自己練熟了三十六式,現在點亮了四十八式的太極吧!
隻好把這份功勞,推說道之前的遊曆上,在江湖上遇到了很多高手,自己又有所悟,對太極進行了改進,現在變化又多出來十二招。
李淵瞬間高非得找不到北,要知道自家的李家拳,就讓自家從低谷打出榮華富貴,現在又有了太極,隻要有這門功夫傍身,還怕什麽馬高镫短,就算真的哪日後世子孫落魄,也不愁崛起的機會。
屈突蓋來的時候,看到李淵面帶壓抑不住的喜色,便順手問了句:
“叔德滿面紅光,可是喜事臨門?!”
李淵打着哈哈道:
“剛才指點大郎的時候,突有所感,對李家拳進行了完善。”
都是練武的,屈突通自然知道,這個話題隻能點到爲止,不能再問了,轉而高興地道:
“如此可要好好慶祝一番,擇日不如撞日,我背一下酒席,晚上咱們好好聚聚。隻不過,我那裏的廚子就是營裏的火頭軍,拿不出手,還得勞動你這裏的。”
李淵失笑:
“我可沒帶什麽廚子,昨個的面就是大郎的長随做的,回頭讓他你府上就是了;隻要拟定個菜單什麽的,李喜還得向大郎請教。”
屈突蓋想得好,總不能天天來李淵這裏厚臉皮蹭飯吧,廚子什麽的,李府能培養出來一個,就能培養出來第二個,到手了就不決定還了。
大不了,再給李建成一盒子珍珠。
可是哪知道是李建成的長随,這種都是主家的心腹之人,哪會送給别人。
可是張口要菜單的方子,那就更過份了。畢竟培養出來的廚子,李府不發話,人家不敢把菜品主子往外傳。
李建成對于菜的方子看得不錯,畢竟也不是什麽高難度的東西,又沒有什麽秘密配方,隻不過自己多知道很多朋友手段,讓人耳目一新罷了。
但是李淵可是此時人的想法,覺得這些東西都是可以給女兒、孫女等家族娘子,當嫁妝壓箱底兒的,自是不願意往外說:
“哪有我慶祝,你擺席的道理,晚上來就是了,再說了我們父子兩人也得做飯吃。”不過就是多又筷子,隻是這雙筷子的主人太能吃!
屈突蓋在面子與口福上隻搖擺了那麽0.01秒,然後就愉快地答應了下來:
“早就知道叔德的性子好,那我再厚着這張老臉,請你家大郎繼續幫幫忙。”
李建成悟了,可是也沒這麽在清早地就起來抓人的吧。
李淵咳嗽了聲,擡頭看了看天,那意思不用明言。
屈突蓋讪讪地笑道:
“你們是不知道,我現在每天做夢就是被埋在共文堆裏,然後吓得大汗連連。”
行吧!
這麽扯的夢都編出來了,不就是拿夢說事的手段,李建成想了想後便道:
“給陛下的奏折已經送走了?!”
屈突蓋忙點頭,表示昨個就送走了。
于是李建成就開始了泡在公文堆裏,外邊準備三餐的日子。
可畢竟公文的批複不用李建成動手寫,最多就是說放太多,嗓子幹。
三餐的菜品,不用李建成親自掌勺,都是由李喜動手,李建成就是頭疼,要吃什麽!
原本李建成不明白,前世的時候,姑奶奶爲什麽總要問他你想吃什麽。
現在他算是體會到了,原本每天選定要吃的菜,也是挺折磨人的。主要是不知道吃什麽……,更是恨不得怒砸——
李淵與屈突通這兩位等着吃現成的,每每問起就一句:
“什麽都行!”“随便!”
好在李建成覺得自己再煎熬兩三日,公文處理完了,回手就有時間整理出來個菜單,到時候每頓飯吃什麽,直接抓阄就行了。
但有一個人,卻是苦哔的要命。
楊暕爲了帝位,開始了頭懸梁錐刺股的自虐。
這幾天連覺都沒睡,真的把頭發綁了起來,隻要一打瞌睡,就拔得腦瓜皮疼。
好在他沒真的抖M,拿把錐子往腿上紮。
楊廣隻想早一日學下兵書,便早一日再次回到中軍,他擔心夜長夢多。
而且,高嶽的事情真要處理起來,或是想用這件事情拿捏宇文述,都是有時限的,那就是在新義洲打下來之前。
一但新義洲打下來之後,就算再用這件事情拿捏、制衡宇文述,其做用也大打折扣。
尤其楊暕算計着,到時候從宇文述的帳下分出一隊兵馬,他要帶着去追繳高建武。
而高嶽的事情,如果在中軍營中爆出來的話,對宇文述的統領必有極大的動搖作用。
沒看對于高嶽的事情,楊廣陛下現在還壓着,沒讓人往出傳。
畢竟宇文述這算是不小的指揮失誤,到時候再讓别人去當炮灰,對方就可以把這件事拿出來怼宇文述。
宇文述現在也接到了親衛帶回來的密信,是由隐形藥水寫成的,還要對照密碼本才能解讀。
當然了,這也是李建成的貢獻的黑科技。
不過,這門黑科技是最簡單的,而李建成自己用的隐形藥水,已經再次升級。
并不擔心他用的方法,被解密。
畢竟,天下的書那麽多,都可以用做密碼本。
說到升級版的隐形藥水,還是李玄霸研究出來的;李建成覺得李三在科學家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而科研是最燒錢的,李建成更是力排衆議,大手一揮,表示咱不差錢,隻要你把帳記明白了,要多少給多少。
李淵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心疼得不行,還對李建成道:
“雖說長兄如父,三郎身體不好,你對他更偏心些,可差不多就行了,要不然咱家的家底經不住這麽敗。”
李建成深知科學技術就是生産力,接着李淵把恪物的發展前景說了出來,李淵聽着将來在萬裏之後就可以聯系,不用燒油就可以照明,不用火也可以燒水做飯……
他覺得李建成這是發燒了在說胡話。
可是錢是兒子掙的,這麽寵弟弟,李淵這個當爹的還能往死攔着不成。
然後,李淵前段時間知道,自家兒子真的能上天了,便:“……”依你,依你,都合依你!
要不然,李建成也不會那麽快放棄自己的最後的堅持,放下自家多年的傳承的李家拳。
不管如何,時間的腳步不會停下來。
李建成這邊幫着屈突蓋把積壓的政務,都處理好了之後,就開始了悠閑的小日子。
平時沒事,還跑到海力去遊泳消暑,上船看着屈突蓋訓練水軍,順便撈些海鮮。
各種海鮮大餐,變着樣的吃,吃得李淵和屈突蓋像是氣吹一樣的胖了起來。
于是,李淵與屈突蓋便進入了沒有吃飽飯如何減肥的怪圈……
楊暕經過了十天的努力,其中有一天因爲實在挺不住,一連睡了十個時辰,心疼得楊廣差點沒馬上同意楊暕去中軍。
最終楊小二過關了,在楊廣陛下滿意地目光下,帶着長桂打馬急赴新義洲。
沒錯,新義洲到現在還沒有打下來。
雖說城裏的糧食糟蹋了大半,可是要勒緊褲腰帶,再吃個十天半個月也不成問題。
在災荒年沒飯吃的時候,連人都變成兩腳羊,何況隻是剛剛發黴的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