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争取時間
而那時蘭月的祖母已經過世,離世之前拉着蘭月父親的手不放心地說沒給你娶上媳婦,到了地下自己都沒臉面祖宗。
正好蘭月的祖父也重病,心心念念的還是不孝有三,無後爲大。
其實這老兩口子是老好人來着,在十裏八村随便拉個人出來,都會認同這件事。
老兩口子,開始的時候所有的心都在蘭父身上,生怕孩子想不開;加上蘭父心性也左,晚上非得睡在父母的中間。
讓這老兩口子沒有可以行房的機會,自然也不會再有孩子出生。
老兩口子心裏門清,隻是不知道到底這孩子是從什麽地方聽到的這些,問蘭父,他又悶不吭聲,然後就吃不下去飯,生病……
老兩口子舍不得,日子便這樣過了下去;
可誰能想到小的時候長得天真可愛的孩子,長大了之後讓人看了就渾身不舒服。
看兒子沒有後人,老兩口子覺得自家莫不是要成絕戶,所以蘭月的祖母才會在咽氣之後都合不上眼。
蘭父不想自己的父親也死不瞑目,更不想像父親說的那樣,等自己死了連個摔盆兒、送終的都沒有。
于是他心裏來了狠勁,把蘭月拉到無人處,畢竟一個是三十大幾的男人,就算腿腳不好,力氣擺在那裏,一個是剛剛來潮的十三歲少女哪裏是對手。
蘭父當場破了蘭母的身子,更威脅蘭母:
“如果你不從了我,那我就要了你母女的命。”
蘭父對蘭母做了惡事,像是打開了他心裏的某扇門,放出了心中的惡魔……
蘭母母女二人都是被當成金絲雀嬌養着,說實在的,之前仆人卷走了家财,她們以爲這就是世界末日。
沒想到,這才哪到哪,如今遇上更要命的。
蘭月的外婆雖說嬌了些,可卻不是傻子,這種時候當然要跑。
隻是她們母子卻沒有跑掉,蘭父帶着村民把她們母女抓了回來。
蘭月的外婆罵他們這些人助纣爲虐,但村民卻呸了她一臉,陰陽怪氣的諷刺道:
“敢情幫着你們騙人就不叫助纣爲虐了?”轉頭對蘭父道:
“要我說,這樣騙嫁妝的騙子就應該直接打死,然後把屍體扔到山裏喂狼。”
蘭母與蘭月的外婆不停的解釋,但是村裏的人不信,畢竟蘭月祖父、祖母這老兩口子多年的口碑在那裏。
至于在蘭月外婆與蘭母身上沒有搜出嫁妝在哪,蘭父當下沒有解釋,面是瞪大了眼睛:
“這不可能!”
村民自動有了腦被的解釋,覺得蘭月外婆與蘭母把東西藏了起來。
村民要對蘭月外婆與蘭母用刑,逼問她們把東西交出來。
到是蘭父這時跳出來裝好人,攔住了村民,說不管怎樣都是一條命;自己再對她們好好說說。
蘭父把村人送走了之後,就變成了另外一張臉:
“看到了吧,你們要是想活……”擡手在蘭母的臉上摸了一把,然後順着脖子往下滑動:
“那你就嫁給我。不然……”
蘭月外婆氣得全身直發抖,銀牙都快咬碎了,要不是被捆綁起來,她會直接撲上去生生地撕咬,心裏恨得急了,便往蘭月父親的臉上呸了一口:
“畜生,你不得好死!”
蘭月的父親沒想到蘭月的外婆在這咱生死全在自己一念之間的時候,還敢這麽對自己。他愣了下,然後收回蘭母身上的手,走到蘭月外婆的身邊,挑起她的臉側向一邊,避免再被呸到,另一隻手不老實地抻了出去……
同時,他的嘴裏還不幹不淨地說着:
“啧啧,要是真算起來,你好像隻比我大了三歲,有道是女大三抱金磚,我就發發慈悲把你們都收了吧……”
這回換蘭月的外婆愣在當場,真沒有想到這人會說出這樣的話,她隻在講古裏聽過這樣的事,那樣的人真的沒有底線可言,她知道今日在劫難逃,便狠狠的瞪着蘭父:
“就你這樣子,還想娶兩個,能養得起嗎?!”
這話聽到蘭父的耳裏就是蘭月外婆有了活動氣兒,他嘻笑着上前在蘭月外婆的臉上咬了一口:
“啧啧,還挺嫩的,不過要不要養你們,得看你的表現了。”
蘭月外婆咬着後槽牙道:
“我這樣……怎麽表現?!”
色膽包天的蘭父,賤笑着偷襲了蘭月外婆一把,然後才‘心滿意足’地動手開始解繩子。
蘭月此時都傻了,母親在做什麽?爲什麽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更讓她想不到的是,繩子剛解開,蘭月外婆就撲到蘭父身上,往他的頸動脈處咬去。
本來蘭父以爲蘭月外婆這是急不可耐,等感覺到疼的時候,求生欲讓他腎上腺素急速飙高,一腳把蘭月外婆踢了出去,蘭月外婆的頭撞到了石台階上,抽搐了兩幾,便不再動了。
她的嘴裏含着半口生肉,瞳孔還沒有渙散的眼睛看向蘭母,那說不盡道不完的情緒——有擔心,有後悔,有鼓勵,還有一絲絲自己解脫了的從容。
蘭母看明白了蘭月外婆眼裏的意思——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但蘭母遲疑了,她不想死,她還那麽年輕,以後還會有希望的……吧。
但蘭母沒有等到希望,等到的卻是越來越絕望,蘭母與蘭父成親之後,蘭月的祖父沒多久就去了。
而放出了惡魔的蘭父身上的夾闆徹底消失了,他染上了越來越多的壞毛病,可以說是吃喝嫖賭抽五毒俱全,但他又沒有别人坑蒙拐騙偷的蠻橫手段,平頭老百姓,哪怕家裏有些家底,現在也敗得差不多了。
其間蘭母有了兩次身孕,一次是因爲蘭父喝多了之後動手打人流掉了,因爲月份小,蘭母又是第一次有身子,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身子以爲是突然又來了葵水,但感覺不對,等看到有東西落下來的時候,她才知道自己失去一個孩子。
第二次有身子的時候,蘭母加上了萬分小心,男人指不上,自己又逃不掉,将來也就指着肚子裏的孩子過了。
哪知道第二個孩子沒有原由地就流掉了,這就是心裏壓力太大,身子骨又弱,之前小産的虧虛沒有養好……
蘭父不管那麽多,他隻覺得自己怎麽就娶了個下不出蛋的雞,之後更是和一個逃難的來的小寡婦好上了。
家裏吃的用的,都可着對方的來。
此時,蘭父已經摸明白了一個道理,原來自己之前沒有娶上老婆不是因爲自己醜,也不是因爲自己有殘疾,隻是因爲自己不舍得出銀錢,隻要自己腰包裏有錢,還會缺女人!
蘭父是不缺女人了,但真心對他的女人他身邊卻一個都沒有。
蘭母本想着既然蘭父又有了相好的,是不是可以放自己離開了,她沒等試探蘭父的意見,她發現自己又有身子了。
因爲這孩子,她沒有辦法離開,畢竟隻身一人,本來生孩子就在鬼門關上走一圈,現在不是更危險。
因爲有了前兩次的經驗,這次蘭月平平安安的降生了,可是蘭父看到是個不帶把的,當下臉上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連房門都沒進,直接轉身走了。
蘭母一個人坐的月子,還要照顧孩子,身上的血哩哩啦啦的總是不停,後來看了好多次赤腳大夫,總算把血止住了。
可從那之後,她卻再也沒有懷過身子。
那個小寡婦比蘭母會哄人,哄得蘭父要東要西的,可是銀錢不經花,家裏沒錢之後,小寡婦就動了心思,這世上還有什麽比皮肉生意,更加一本萬利的。
小寡婦借着自己也有了身孕,便撺掇蘭父讓蘭母賣身,蘭母哪裏肯,蘭父打了蘭母一頓後,直接在外邊找了人,他收了錢後,在門口看着,讓人進去……
蘭月就是在這樣的環境在長大的,她知道父親在外還有女人和孩子,卻不放她與母親離開。
當然不會放走,這可是會下金蛋的雞。
直到蘭月年紀越來越長,長得越發地像她外婆,想當初那位曆經千帆的皇親外公在外一眼就看中了蘭月外婆,可見是什麽樣的風姿。
而蘭母卻越來越老了,何況她一直打心裏抗拒這樣的生活,也不上心打扮,多年的搓磨,讓她看起來比那個大她十歲的小寡婦還要老。
出來進去的男人,圖的不就是色,見到蘭月越來越标志,不少人都動了心思。
但是蘭父當時覺得這樣讓女兒當女支的事他是不會幹的,畢竟是自己的骨血,就算不帶把,自己要是真這麽做了,等死了之後,到了地下能被老子打死。
蘭父打算把蘭月賣個好價錢,于是嫁妝要得極高,可是這一畝三分地上,哪裏有賣得起的,這事便一拖再拖。
等到那個小寡婦生的兒子快成親的時候,沒有銀子的蘭父被小寡婦的枕頭風吹得改了主意。
可是給蘭月破身子的人,那也得出大價錢,不能少了。
蘭母知道這事之後,連着三天都沒有合上眼,最終她下了絕心,對蘭月道:
“我們娘倆是沒有活路了。早知道會這樣,當初我就應該随着你外婆去了……”
蘭月打小見多了人性的黑暗,她的芯子早就黑成了墨,她不耐煩地道:
“要死你去死,我不去,他要是趕的話,我就弄死他,弄死了我不虧,沒弄死,他要是弄死我,也省得我自己動手了。”
蘭母沒有殺人的勇氣,如果她同蘭月一樣的性子,這些年下來她就不會一忍再忍,都說性格決定命運,真是半點也不假。
不說她像蘭月這樣芯子黑得像黑,哪怕她學幾手小寡婦的手段,她也不會過得這麽慘。
蘭母歎了口氣,她轉身回屋寫了一封信,然後交給了蘭月:
“如果他來了,問我去了哪裏,你就得他說我去找我大兄去了。”
蘭月目光閃了閃,自己還有大舅,如果真這樣,母親也不可能生活得這麽慘。
蘭母這才把自己的出身告訴給了蘭月:
“我與大兄根本就沒有見過,也不知道能不能求動,這一路上甚苦,你就别跟着我了。”
蘭月點了點頭,幫着母親收拾了東西,白天的時候蘭母是不能離開,隻能夜裏。
蘭月心裏不安,送了蘭母一程又一程,眼看着都月過中天了,蘭母催促着她回去,要是再不回去,天高之前發現家裏沒人,到時候再帶人來追,可就走不掉了。
蘭月隻好往回走,但是她總覺得這一路上母親對她說的話太多,好像這一去再也不會回來了似的。
蘭月走了一會後就停了下來,轉身輕手輕腳地又跟了上來。
那樣環境下打大的孩子,蘭月早就練出了一身行動無聲的功夫,隻爲不引人注意。
蘭月走到了一條河邊,然後往自己身上綁了石頭,一步步地往河裏走。
看到這裏,蘭月叫着撲了過去:
“你這是做什麽?不都說了,就算要死,那也是别人死!你都有自殺的勇氣,爲什麽不能了仇人?”
蘭母呆滞地坐在那裏,隻反反複複的重複一句話:
“我不想活了,難到連死,你就不讓我随心嗎?!”
蘭月死活攔着不讓,沒辦法了,蘭母才不得不說出真實的想法,她擡手摸着蘭月的頭發:
“我苦命的兒啊,我也不想這樣,可隻有這樣,回頭那個畜生來追的時候才會找不到人,有我去找你大兄的事情在,他不敢馬上對你做什麽,如此你才有更多的時間……
母親是不想你殺了生父,就算他不是人,但殺人就是殺人,我不想看着你手上沾血。
可要說帶你離開去别處生活,當初你外婆就是帶着我逃難到這裏,然後有了這樣的下場。
所以,你快點找個合适的男人,以我兒的模樣怎麽會找不到,到時候有了男人,他也就不敢了。”
蘭母對蘭父的稱呼從孩子他爹,早在多數年前就變成了他。
蘭月此時後悔,當初多次計劃逃走,怎麽就沒有成功?不然早點下決心除了那個畜生,今天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或者,如果自己早些找個男人當靠山的話,是不是母親就不用死了。
這個想法一閃現,蘭月就忍不住地惡心。
多年來,蘭月看着家裏出來進去的各種男人,她見到男人就惡心,更不要說嫁人了。
對于蘭月來說,現在隻有三條路可選,一條是自己與母親雙雙堕入地獄,另一條就是母親這個讓人痛徹心扉的辦法,最後一條就是自己是把始作俑者給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