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草原
蘭月現在可不敢把真實的想法說出來,她其實不能理解母親的決定,但她知道,母親一但作了決定,就很難改變。
蘭月隻能這樣安撫蘭母,她斬釘截鐵又不容拒絕地道:
“我知道一處山間的山洞,可以藏人,他不會發現的,你先去哪裏,吃的我會想辦法不引人注意地給你送去。我這邊會盡快挑個合适的靠山。”
蘭母拗不過蘭月,隻好跟着蘭月去那處山洞,可是等蘭月離開之後,蘭母又摸了出去,她早就知道蘭月在山裏弄了這麽個藏身的山洞,這事兒還是那個畜生一樣的男人說的。
蘭母隻是想诓走蘭月,其目的不外乎就是想爲蘭月争取時間罷了。
等蘭月那邊第一時間,取信了蘭父後,等蘭父找來人去攔截蘭母的時候,她偷偷地溜上山時,已經找不到她的母親。
蘭月瘋了一樣的到處尋找,自然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蘭月不想承認她的母親已經自盡了,可是除此之外,她找不出第二個理由。
現在她隻想殺了蘭父,爲母親報仇,如果不是這個畜生,母親不會死。
蘭月在山洞門口挖了個陷阱,布置好之後,她才下山回村,回到村中後,她從家裏拿了把鐮刀,往腰裏一别,就殺到小寡婦的家裏。
小寡婦也是有來曆的,是犯了門規的外八門中人,不過她屬于紅手帕,可卻做了蘭花門的買賣。
幹起了仙人跳這種事。
就像自然界中的生物鏈一般,有人的地方就避免不了出現歧視鏈,歧視鏈太過直白,那就換個說法——優越感。
别看蘭花門與紅手帕同在外八門中,如果按江湖影響力來講,蘭花門能甩紅手帕十八條大街。
但是,蘭花門中人,不管做什麽事情,都繞不過一個色字。
因此,哪怕影響力不如蘭花門,紅手帕門中的門人,也認爲自己比蘭花門中之人的品性要高貴。
最起碼,在江湖中行走,靠的是練出來的一身功夫,管他是柔術縮骨功也好,變戲法的手急眼快也罷,反正比蘭花門中人這種靠色吃飯的要強百套。
小寡婦原本一手絕活是平空取物,說白了說是把東西放在身上,在别人不注意的時候,手速非常快地把東西取出來。
說起來容易,但要真的練到在台上表演,而台下的人,明明心裏知道一切是假的還看不出破綻,那真滴水磨石的功夫。
說句台上一分鍾,台下十年功,半點都不爲過。
就這樣的一個人,誰能想到,最後竟然做起了仙人跳,哪怕你缺錢了,去盜門中客串幾把妙手空空走幾次空門,來可以說是劫富濟貧,也沒有人真的追究你,富劫了之後這個貧你有沒有濟,或者自己留了大頭,意思性地施舍出去一些……也比這個要強。
就算真的想轉行入蘭花門,你要真有那水平,搭上權貴的線,攪風攪雨,也算是能耐。
可偏偏是紅手帕門主最憎恨的仙人跳,這也與紅手帕門主的個人早年的經曆有關。
小的時候她哥哥看上了個女子,作死作活地非娶進門不可。
當時家裏就是跑江湖賣藝的,可并不富裕,掏空了家底兒給了嫁妝,結果人跑了。
當時他哥哥不相信,非說必是遇上什麽難事了,擔心地要出去找。
她爹知道這是上了别人的套,不讓他去找,說是這邊找人打聽一下。
哪知道她哥當天晚上就溜了出去,然後再也沒有回來。
直到她的父親過世之時,她們都沒有他大哥的消息。
她父親在臨死之前讓她發誓,一定要找到他大哥,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位門主也是四海漂泊,在找她大哥的路上,慢慢地搭上了外八門,開始的時候隻想着消息更靈通之些。
後來知道了些眉目,對方也算小有來曆,紅門主就想着往上爬。
等到一定地位之後,她能動用的力量也越來越多,終于打聽出來她大哥已經讓人給做掉了。
因爲同爲外八門中人,遇上這種個人恩怨,隻能靠決鬥來解決。畢竟外八門中的人那麽多,有點什麽沖突就拉幫結派找場子的話,外八門就能自己鬥得天翻地覆。
紅門主到是報了仇,可是父親死了,大哥死了,她們這一家隻餘下她一個人。
在古時這可是絕戶了,她本想着做地招親,卻沒想到她殺的那個仇人,人家的好妹妹找上門來,給她下了毒。
毒到是解了,但不知道是不是那個時候留下的毛病,就算招了親,也一直沒有孩子。
因此,紅門主恨屋及烏,所有幹仙人跳的都該死!
可這畢竟不是死罪,紅門主隻能按傷了小寡婦的手筋,把她趕出了紅手帕,當時還冷冷地扔了句話:
“你去門門蘭門的門主,她們收不收你!”
蘭藍自然不會要手段這麽差的,長相一般,年紀又老,明明有好路不走,非得自甘堕落……的人。
别看蘭藍身爲蘭花門的門主,可正如她之前對蕭承歡說的那樣,這是條不歸路,她自己本身就很抗拒。
蘭藍照顧着紅門主的面子上,在道上放出了話,就算小寡婦想繼續幹仙人跳,隻要下逃子,就會有人跳出來拆台。
小寡婦明白自己想繼續吃江湖這碗飯是不可能了,手又出了問題,想變魔術也不成了,她開始了靠男人生活。
來找她的,都是跟她玩玩的,也就蘭父這個腦子有病的,給别人養兒子。
不錯,小寡婦那個兒子,不是蘭父的。
在蘭母臨産那一個來月裏,蘭父到是有爲人父的模樣,老實地在家照顧着,生怕出什麽意外。
畢竟,蘭父盼兒子盼得眼睛都藍了。
小寡婦當時心裏想,蘭父這一去,萬一對方生的是個兒子,這心可就不在自己這裏了,于是她又暗中發展了一個,年輕力壯的。
但這個人與蘭父一對比,對她真是天壤之别。
把小寡婦捧上天的,不用說,自然是蘭父。
這就好像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在家裏吆五喝六,沒有人樣的蘭父;到了小寡婦這裏,什麽活計都搶着幹……
小寡婦與那個拼頭有身子,可這時蘭父又回來了,聽說蘭母生了個女兒,小寡婦大喜過望,當下就拉着蘭父溫柔小意,然後就是帳中波瀾起……
蘭父腦袋頂上就長了一片綠油油的大草原。
這些年,所有的錢都被小寡婦死死地攥在手裏,生怕兒沒長大,蘭父就發現兒子不是他的。
女兒像父,兒子像母,生活中這樣的例子比比皆是。
小寡婦的這個兒子,眉眼長得像極了小寡婦,雖說臉型與蘭父和小寡婦都不同,但小寡婦說長得像自己的父親。
蘭父除了心裏有些可惜,爲什麽兒子長得不像自己的父親,但這個念頭也隻是一閃,他半點懷疑都沒有,到還慶幸兒子不像自己——一臉的大麻子套小麻子。
再說蘭月從後牆跳進小寡婦的家,摸到她“弟弟”的房裏,這時這個便宜弟弟正在睡覺。
畢竟時辰也不早了,知道實情的便宜弟弟半點都不擔心蘭父這個便宜爹,這麽晚了怎麽還沒有回來,
蘭月上手綁人,便宜弟弟在蘭月收緊繩子的時候才發現不對,醒了過來;但已經晚了,蘭月嫌棄對方動來動去的,怕沒系守繩結之就引來小寡婦,她拿起剛才放在一邊的門栓招呼了下便宜弟弟。
木棱子落下,便宜弟弟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本來就是十多歲的半大孩子,沒經曆過什麽事,就算小寡婦給他說過一些江湖上的事情,可聽來的,與自己親身經曆的,總歸不同。
他感覺到自己被綁的時候,第一時間不是求救,而是下意識地掙紮,黑燈瞎火地還開口門對方是誰。
蘭月把便宜弟弟給綁得結結實實不說,還往他的嘴裏塞了雙襪子。
這襪子是便宜弟弟白日裏穿的,睡覺的時候扔在床頭,等着轉天蘭父來了給他洗。可想而知……
剛塞進去沒多久,便宜弟弟就被自己的味道給刺激得開了明竅,醒了!
這時他發現自己沒法動,想叫又叫不出來,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心裏怕得要命。
蘭月拍了拍便宜弟弟的臉,拖着人就到了小寡婦的房門外,一腳踹開門,小寡婦驚醒了。
當她借着月光,看到蘭月一臉殺氣地拖着綁成肉粽子似的兒子立在門口,她的腦子嗡地一聲,須臾間眼前發黑。
小寡婦忙扶住身邊的櫃子,穩定了自己之後,讓聲音聽起來鎮定地道:
“你想做什麽?”
蘭月也不跟她廢話,直接道:
“是要你兒子的命,還是要錢,你自己考慮,我要……”
不等蘭月說完,小寡婦就急急地打斷了她的話:
“行,那你快把大郎放開。”
“你當我傻嗎?”蘭月嗤笑了聲:
“放了他,你還能拿錢?!你會想着怎麽弄死我才是吧!别的不說,這些年來,你吃的用的都是怎麽來的?說難聽的,我不要你們的命,你們就應該偷着樂了!”
小寡婦沒想到蘭母離開,會給蘭月帶來這麽大的勇氣。
她真是看走眼了,蘭月不是沒有勇氣,隻是之前一直被蘭母按着,不讓她動罷了。
見小寡婦還要說什麽,蘭月眼裏閃過了暗色,接着就把鐮刀放在便宜弟弟的脖子上:
“你當我不知道,他不是那個畜生的兒子。”
小寡婦心虛,脫口而出道:
“你怎麽知道的……,不是,你胡說八道什麽。”
在她的話間末落之前,蘭月的臉上就出現了詭異的笑容,接着就聽到一聲嘶吼:
“說,這玩意是誰的種?!”
這聲吼自然是蘭父的,蘭月剛才隐隐地聽到蘭父的腳步聲,後來這腳步聲突然消失了,蘭月覺得他看到自己制住這小畜生,想給自己來個突然襲擊,蘭月有一種如芒在背的威脅感。
她腦子裏閃過村裏人背地裏傳的話,說是蘭父給别人養兒子。
蘭月也是急智來着,她沒有想到蘭父會在這個時候回來。
本來她想着從小寡婦這裏拿了錢,然後帶着錢回家。
之前小寡婦說沒錢給兒子娶親,現在這些銀子給了自己,小寡婦也不好向蘭父告發,不然小寡婦偷藏銀子的事就暴露了。等自己弄死了老畜生,就帶着銀子離開!
後來蘭月每每想到這事,就會覺得自己那時畢竟還是孩子,想法太簡單、粗暴了。
而蘭月怎麽知道小寡婦偷藏銀子,還不是她年紀小的時候發現的,蘭月屬于天賦異禀的人,她三、四歲時發生的事情,長大之前依然記得很清楚。
而小寡婦會防着大人,對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孩子,就沒那麽戒備。
尤其蘭月直到六歲才開口說話。
其實她早就可以說話了,可是她怕,每每聽到母親被人欺負時的哭聲,她就怕……
她本能地不想和母親之外的人交流。這都出于小動物對危險的敏銳,天生直覺讓它們知道誰善誰惡。
蘭月對蘭父的腳步聲實在是太熟悉,她想着用這件事情給自己綁了便宜弟弟當借口,先把眼前的事情給糊弄過去。
當時她心裏懊惱極了,隻是她沒有想到小寡婦這麽蠢,直接就招了。
其實,這也不怪小寡婦蠢,小寡婦自己早就聽到過村裏的風言風語,她還去找當初的拼頭,質問是不是他說出去的。
回答當然了肯定的,那個男的當初對小寡婦就是那麽回事,如果小寡婦跟着他過,他也就認了。
畢竟拼頭他們家裏窮娶不上媳婦,之所以他對小寡婦沒有蘭父那麽上心,隻因爲他比小寡婦小了近一輪還帶拐彎,都能當媽了。
後來小寡婦又和蘭父繼續,他就成了暗是的小狼狗,小寡婦哄人的本事可不一般,幫着這拼頭還找了個媳婦,隻爲了安撫住人。
雖說拼頭的媳婦青春年少,但拼頭覺得不如小寡婦有味道。
這是得了曹操的人妻病,卻沒有曹操的丞相命。
拼頭這個山野匹夫,開始的時候也沒有懷疑這兒子是他的。
隻是孩子越來越大,他發現孩子的嘴和下颚棱角卻越來越像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