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章從來都是一箭數雕
兵卒是自家人知道自家的事，别看跟着驸馬督尉特别地高端大氣上檔次，實則在涿州這裏呆得憋屈。
何況還有兵卒離家之後的思鄉情，别人老婆孩子熱炕頭，他們還因不是自己的地頭，要夾緊尾巴不說，還要打起精神，以防生變。
雖然最底層的兵卒沒人對他們說，楊廣對涿州的看重原于是怕被人切了後路的戰略考量。
但他們雙不傻，說是宇文士及承轉糧草，可是一個管糧草儲運的，隻在涿州這裏，用不上二萬兵卒吧。
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不成？
再怎麽笨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們所處的位置很重要。
正是因爲所處的位置十分重要。
他們的心裏落差才會更大！
明明自己這放的人馬，比府兵多上兩倍還帶轉彎的，可他們在這裏卻比在别處更得小心謹慎。
這些底屋的兵卒不會覺得，盧氏在涿州這裏樹太根深。
他們隻看到盧家早就沒落了，當今盧家嫡枝的家主是盧赤松，隻是個河東令。
就算他爹，那位北朝赫赫有名的‘八米盧郎’盧思道還活着的時候，先皇文帝也才給他個散騎侍郎這麽個沒有實權的官罷了。
但身處底屋的他們上哪裏知道，世家有多難執掌，楊廣這個皇帝的都玩不轉。
想這盧的媳婦出自五姓七望的太原王氏不說，盧赤松的母親，還有奶奶都出自太原王氏。
可想而知，這一家人與太原王氏的關系有關密切。
再者李建成的親姑姑——原曆史中被追封爲同安特進大長公主，就嫁給了太原王氏的王裕。唐高初學者李治原配王皇後就出自他們家。
可見姻親交錯！
楊廣有九星暗衛在手，不可能半點都不知道王氏與王BO有牽連吧？
要不然看看大隋開國之後，真正掌權的高官中有幾個王氏的人？
之有文帝在朝的時候重用李氏的人，現在楊廣陛下坐龍椅之後，覺得世家尾大不掉，再提拔起來的這些人，不管是宇文士及，還是來護兒，屈突通這些人武将。
還是虞世南、虞世基、裴矩、裴蘊這些文臣，還有給兩個皇子娶的皇妃，都是出自韋家……
哪個是大世家出來的？
五姓七望中的隴西李氏、趙郡李氏、博陵崔氏、清河崔氏、範陽盧氏、荥陽鄭氏、太原王氏。
一眼看過去，隻有李建成這個不走尋常路的，拿到了真正的實權。
實真要是說起來，這個實權——貿易司，實打實地論起來還在組建當中。
楊廣生怕世家現在鬧起來，對宇文士及這個女婿說些什麽‘知心’話，才是正常的。
而楊廣選宇文士及駐守涿州，不管是李淵還是李建成，父子二人都覺得實在是高明！
李淵當時與李建成聊起楊廣陛下用的這些人時，李建成借用了五代時期政治家劉昫的話——
裴矩方略寬簡，宇文士及通變謹密。
李淵也深以爲然！
用一個善于搞外交的人，駐守涿州這是什麽意思，對于這些朝堂裏的老油條，其意思不用多言。
宇文士及一直做得都很到處，真就應了那句變通又嚴謹，控下其嚴，又與涿州府和盧氏的人相處融洽。
也正是因爲宇文士及的手段，才讓隐正差點暴露……
要說隐正會捧着宇文士及手下的兵卒，踩府衙的人，除了想脫身，還想給宇文士及制造點矛盾。
當然了，隐正絕對不會承認他别有用心，主要是這話就算他不說，百姓心裏也有數，這是事實！
沒看宇文士及帳下的兵，就沒有擾民的，和涿州府本地的兵匪可真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
兵卒平時吃了苦，現在看到隐正用後世小迷弟的姿态與他們說話，讓他們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成就感與熨貼！
對隐正這個實話實說的漢子，更加和顔悅色。
還把隐正拉到一邊，告訴他不少小道消息。
而這些消息就算他們不說隐正也知道，都是關于李建成的。
比如被人道聽途說之下，李建成多麽地點子多、鬼見愁，多麽的有錢……
隐正在心裏撇嘴，暗道：
“世上就沒有公子這麽好的人了，公子會這樣，還不是爲了自保！要不然真成了聖人，還有活路？你見過活的聖人嗎？”
而上隐正卻沒有表現出來，反而滿臉認真與感激，自家公子好不容易往自己身上畫上了污點，自己可不能好心辦壞事！
可哪怕如此，隐正也不愛聽，所以隐正便不停地說感謝的話，然後借機岔開話題，打聽兵卒怎麽稱呼，表示回頭請一起吃飯。
宇文士及有話在先，他們這些當兵不可以與涿州的人深交，所以當兵卒隻能心帶惋惜地拒絕。
隐正是什麽人啊！
專門搞情報，與人打交道的。
于是好話像是不要錢似的往出扔，這些當兵的平時哪裏受到過這樣的捧，一時間暈暈乎乎地腳下發飄。
原本報名都是排号的，因爲隐正這一頓侃大山，兵卒表示等下讓他第一個進見王爺！
誰讓隐正報名的不是直接提供消息來拿懸賞的，而是打算抽絲撥繭追蹤犯人的那種。
正常的懸賞都是誰提供了消息，等證實了之後再拿錢的。
而李建成要與隐正見面，隐正總不能自己把自己給賣了吧？
所以，李建成就表示是不是找些民間的賞金獵人。
宇文士及知道自己本身的任務就不輕，分派人出去搜尋就得分兵，這樣做是冒險；何況，如此一來，等于他隔着鍋台上炕，撈過界。
管到人家涿州府飯碗裏去了。
隻是腦子裏轉一下，宇文士及就覺得李建成的提議很好！
更不用說，出錢的是大爺！李建成有這樣的提議，本就可以理解。
隻不過，李建成表示不是什麽樣的人都用。省得到時候，不管香的臭的，有沒有這個能力就一窩蜂的湧上來，到時候可沒有那麽多的時間與人手去甄别。
畢竟，可疑的人太多，如果再有秉性不佳的，殺人冒領懸賞的，那不是罪過！
宇文士及這下爲難了：
“功予啊，你說的是實情，不過這是古來有之，人心之欲，沒法完全杜絕……”之後便看向李建成，把原本想問問李建成有沒有什麽辦法的話咽了回去。
李建成不由得好笑，他算是看出來了，宇文士及之前不得不認下自己的人情，現在開始改變策略了——不承諾、不主動、不負責、不拒絕。
這是打算穩坐釣魚台，用直鈎來釣魚啊。
不過，李建成表示了自己的态度拉近了與宇文士及的關系之後，根本就不計較這麽多！
世間安得雙法全，哪有那麽多魚與熊掌兼得的事兒！
李建成也不端着，反而直接道：
“先賢都杜絕不了的事情，我又何德何能；隻能盡量選些心正的人來辦事罷了。
我這裏有幾個辦法，先說出來抛磚引玉……”
李建成把後世人格的測試的問題寫了出來，隻不過時下識字的人不多，到時候得有人唱和，其他人隻要在答題紙上，直接寫上他們要選的1、2、3就行了。
對于這樣的辦法，宇文士及聞所未聞，蕭銳更是主動承擔任務。
李建成還能看不出來，蕭銳這是想馬上找人試驗：
“這個辦法并不穩妥，對于沒有接觸過的人有用，但真要是誰研究過之後，想僞裝也很容易……，人心易變，子進，你可不要盲信！”
宇文士及能與裴矩同爲外交達人，就說明他對人性十分了解，這些問題他在心裏琢磨了幾圈後，便能看出門道。
他在心裏揣度李建成到底有什麽用意，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什麽，點頭道：
“即表示如此，粗選人才還是可以的。用在如今的情況，再合适不過了。”
蕭銳轉身出去之時，盛昌也跟了上去，他對這個辦法很感興趣，之前他隻在楊廣陛下的龍案上看到過類似的書，不過楊廣陛下把這些東西看得很緊，不給任何人看。
現在盛昌明白，這書看來也是李建成獻上去的吧。
隻不過，别人要是有這樣可以看人猜心的手段，都會像陛下那樣握在自己手裏，不外傳。
真是沒想到，李建成竟然不在意！
盛昌轉而失笑着腹诽：
“是了，承恩王就不是敝帚自珍的人，想想活闆印刷的書，想想可以飛上天的手段……，不管哪一樣拿出來，都可以興旺家族；可王爺還不是大大方方地拿了出來。
也不怪明明有鬼見愁的稱号，可是人緣卻好得出奇。”
李建成所處的時代，教育爆炸，信息爆炸，他深刻的知道，高手在高間，他現在手裏的這些姿勢，隻不過是星星之火。
他更想做的隻是種下星火的種子，然後讓真正有天賦的人去發揚光大！
知道的人越多，基數越大，出現天才的可能性才更高！
至于那本人性分析的書，就算沒有那本書，這些在朝堂上混出來的老油條，他們的眼裏難到就看不出來？
這前隻不過沒有去整理，這些行動中表達出來的心理活動罷了。
楊廣陛下因爲第一次接觸，把《心經》那本書當成寶，等時間再久一些，他也就能琢磨出味來了——
人性趨同，同類人的行爲方式大同小異。
什麽帝王心術，與其讓大臣們每日惶恐猜不到聖上的心思，還不如有法可依，人心安定來得重要。
臣工們怕的是皇帝心思難測？不然，怕的是皇帝手上的權柄，可以要他們命的槍杆子。
盛昌并不知道，楊廣陛下之所以不讓别人看，是因爲他正興趣濃厚，等他掌握了這些知識之後，就會給他拍下個任務，心理調查！
不過這都是後話！
盛昌覺得李建成是大方獻寶，李建成自己知道，自己是一箭數雕。
除了之前說的原因後，他還在爲清理朝廷中的外八門人員做準備。
這些人總想着複辟大周，就是天下安定的攪屎棍，楊玄感那裏他們既然冒頭了，正好借機清理。
李建成手裏有花名冊，這是從王通那裏得到的名單，又讓隐衛調查何時過的。
但李建成沒法把這件事情說出去，楊廣陛下總得問這名冊是哪裏來的吧？
到時候李建成怎麽說？
還不如用心理學，到時候進行排查，心裏有鬼的，和心裏沒鬼的，一試便知。
而這本書是自己現上去的，到時候分析出題，考核查疑，李建成還能躲得過去？
把可疑的名單往上一送，到時候查實就是九星暗衛的事了。
隐衛的人都可以核查得出來，九星暗衛不可能不行！
現在，李建成覺得是時候露一手，讓人知道心理分析的冰山一角，如果可以傳得神乎其神，那就更好了。
震懾作用！
這本就是楊廣暗中授意李建成做的事，現在這個機會不要太好！
對楊廣陛下那裏不用交代什麽，楊廣陛下隻會認爲他是爲了辦事。
再說蕭銳測試之後，發現真有很好用，至于道理是什麽，李建成隻是笑而不語。
被蕭銳纏得實在無法才道：
“現在時機不到，如果你真要等不得，就去找你姑夫。”
蕭銳聽到這裏還有楊廣的事，馬上就老實了。
但他依然興趣很足，早早就起來，把自己收拾得清爽得體，充分展現出世家公子風儀，坐等人來考試。
隐正一聽蕭銳唱和，心中就了然，畢竟當然他們暗衛挑選人的時候，也用過類似的辦法，不過那時的問題可比現在的要多多了。
隐正思索了下，決定不按自己的真實想法來，而盡量往一類人格上靠，這類人不願做有違人倫，包括說謊及欺騙的事。
到不是隐正把人格心理都研究明白了，主要是隐正隻對一型人格的答案了如指掌，畢竟選隐衛的人，第一條就是忠誠。
在忠誠的基礎上，要是再有思考型，和協助型人的特點就更好了。
而隐正當初找人是初選，隻有過了他的忠誠送，才可能被送到細分，不過之前這工作是由魏征負責的。
于是送到李建成手裏的時候，李建成一看都是一型完美人格的選項時，他就知道隐正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