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天,好像每個人都在回避什麽,顯得格外的低調。
我跟平時沒什麽兩樣,就像掃黑行動跟他沒什麽關系,我依然是那個新來不久的年輕老總。
很奇怪,這次散會之後,很多人都很自覺,等鄭茂興,我依次走了之後,他們才一個接一個出來,沒有像以前那樣說說笑笑,三五成群。
能源分部,似乎變得有序起來,王博也不像以前那麽高調,看到李晨的時候,甚至連眼神都在閃躲。
大家似乎在某一個瞬間,達成了共識。
在以後的幾次會議上,隻要合理合規,對民生有利的提議,基本上都能通過,再也沒有人故意唱反調,這是一種很奇特的現象。
自從那天之後,到辦公室請示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大家都在小心翼翼地履行自己的職責。
也許隻有這個時候,才能讓他們想起,自己是能源集團的一份子。
十号,高層問責制度如期推行,這項工作做得有條不紊,監管熱線也已經開通,似乎在那一次之後,能源分部走進了新時代。
我終于有機會騰出手來了,正想管管溫常豐案子的事,溫岚與李波一起來到,經得林川的通報之後,兩人進了總辦公室。
“李總!”兩人打着招呼,我笑笑道“坐,快坐!”
然後朝林川喊道“把我新上的龍井拿出來!”
林川立刻應了聲,很快就拿了一罐茶葉,正是杭州産的西湖龍井,正品挺貴的,而且一般人買不到。
因爲我喜歡喝茶,對咖啡之類的不怎麽感興趣,曹靜玟就托人從杭州買來了上好的西湖龍井。
不過,這都是去年的,再過些日子,新茶也要上市了。
林川打開茶葉包裝,立刻就聞到一股清香,泌人心脾的感覺。
這樣的好茶,看到林川都有些流口水了,我就說了句。“喜歡的話,你自己也來一杯!”
這茶葉可是上前塊一兩,太貴了。
一般人哪有機會品嘗?
林川也不客氣,笑呵呵地拿出了三個杯子,我用的是專用杯,剛好四杯茶,看了表妹一眼,他就端着自己的那杯出去了。
“最近調查得怎麽樣了?有進展嗎?”
我看了眼溫岚,好長一段時間不見,溫岚倒是清瘦了許多,兩隻眼睛都深深地陷了下去,本來漂亮的臉蛋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澤,看來這段時間吃了不少苦頭。
看到溫岚的樣子,我就有一種内疚的感覺,如果不是自己去看溫常豐,也許他就不會死,至少對方不會因爲怕自己查出些什麽,而急于送他上路。
據自己的分析,溫常豐絕對還有重要的資料在手中,于是我在這段時間裏,讓兩人去溫常豐生前最喜歡呆的地方仔細尋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什麽線索。
沒想到兩人果然還真找到了一些線索,溫岚從包裏拿出一個本子,這是辦公室裏專門發的那種,我也有一本,因此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種黑皮的筆記本,應該就是溫常豐生前留下的。
“這是我們在老家的房間裏找到的,裏面記載了很多東西。”
溫岚将本子交到我手裏,這時李波接了一句。
“這上面牽連到很多人,如果真要動,隻怕能源分部又是一場大地震。”
我還沒有看,就直接回答。
“不管牽系到誰,違法必究!總不能讓溫總背這個黑窩,走得這麽不明不白!”
溫岚的眼圈立刻就紅了,經過這麽多事情,她也不像以前那麽沖動。
此刻的她,已經深刻的意識到,要打赢這場官司的難度有多大。
證據,關鍵是證據。
光靠溫常豐的日記本,恐怕不能直接将這些人定罪,關鍵得還有其他的真憑實據,如果這些記錄都可以證實的話,那事件就好辦了。
我打開日記本,第一眼就看到首頁上寫着七個字憑良心做事,做好事!
看到這幾個字,我就心頭一熱。
什麽是正直的人,什麽是有良心的人,大概就隻有溫常豐這個人才能理解更透徹吧。
不管怎麽說,能有這種心态,有這種情懷的人,我相信,絕對不會是壞人,也不可能是惡人,但是偏偏一個不貪不惡的人,卻被定爲經濟犯罪,而且不明不白地死了。
我很心寒,也很憤怒。
溫常豐這案子,老子管定了!
再翻開筆記本,裏面的字迹蒼勁有力,一畫一劃都寫得那麽清晰,溫常豐的字屬于那種比較正楷的字,看起來很舒服,也不用費力。
這裏面,記載了他上任以來的每一件事情,有事實也有數據,我一邊看,一邊想,其實涉及最多的,竟然是副總黎國濤。
黎國濤有問題!至少他有重大的嫌疑!
看到後面,我就漸漸地明白了,溫常豐之死,緣于對礦區的整改與規劃,他的所做爲所爲,影響了好些人的利益,于是就有人暗中要對他下手。
準确地說,這隻是溫常豐平時習慣的一本工作筆記,但是最後的幾頁,卻被撕掉了。
我将目光落在這幾頁紙的缺口處,溫岚就解釋道“我們找到這個本子的時候,後面的三頁紙就沒有了。
關鍵的三頁紙究竟去哪裏了呢?
因爲溫常豐在記錄中寫道,自己喜歡把很多重要的數據,歸納在最後的幾頁紙上,因爲這樣一來,查找的時候比較方便。
偏偏這三頁紙不翼而飛,我拿着日記本,陷入了深思。
是别人捷足先登,還是溫常豐事先察覺到了什麽,自己把他撕下來了呢?
我馬上否定了前面的設想,如果是别人捷足先登的話,絕對不會留下這麽個本子給兩人找到,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也許溫常豐察覺到了不妙,自己把它撕下來藏在另一個地方。
“波子,你用相機把這上面的資料拍下來留個底,從今天起,你們就接着這個本子去調查,取證,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内,把這些人挖出來,還溫總一個清白。”
“好的!”李波接過本子,道“那我們先走了。”
我點點頭,道“有什麽需要,随時跟我說,我會請人協助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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