載他們的馬車帶着他們一路到王宮門口,他們從馬車上下來,宮門口有宮人正等着,帶他們一路往王宮裏面而去。
宴會廳裏面,早就已經坐了好幾個人了,人不多,看是看上去都是舉足輕重的人。
主位上,坐着南疆王南浔,他的手側,是南疆王妃宗政妙蘭,左邊下首是南澈,再下首就是南疆太子南景嗣。
右邊下首是新任大祭司,宇文澍。
再往下空着兩個位置,想來就是給他們的。
下面的普通座上,坐的就是南疆的其他重要一些的臣子。
逢甯的視線不着痕迹的在在場的所有人臉上劃過,最終停留在坐在主位上的男人身上。
這個人,就是南馨兒的父親,就是這個男人,驕奢淫逸,昏庸無能,才使得南馨兒爲了保護自己的母親和弟弟,甘願讓人利用。
他們夫妻二人,微微彎腰,行了個平禮。
并未行大禮。
上方的幾個人,除了王後和太子沒什麽表情之外,剩下的人面色都不是很好,尤其是大祭司宇文澍,森冷的目光帶着冷厲直射在他們二人的身上。
南疆王似乎是反應有些慢,好一會,才見他擡了擡手,
“大魏甯親王,鎮南王世子,請坐。”
守着,指了指那邊空着的兩個位置,“今日的飯局,就是我這個作爲南疆的王,對你們表示歡迎。”
“多謝南疆王。”
扯了扯嘴角,逢甯和蕭祈一同,往位置上而去。
這種宴會的現場,往往是非常無聊的,逢甯看了一圈桌子上的食物,找了些自己愛吃的,往嘴裏塞。
蕭祈在一旁看着她,也不動筷子,就喝點酒。
宴會過半,大家都聊得很是開心,逢甯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跟他們一起,聊得興緻高漲。
忽的,她身手去拿桌上稍微遠一點的水果,收手時碰倒了酒杯,潑了一身酒。
無奈之下,隻能下去換衣服。
沒多大一會,原本在宴會上的王後也過來了,
美其名曰宴會上也沒個其他的女子,她過來,正好看看她有什麽需求。
見到逢甯的那一刹那,王後就紅了眼睛。
逢甯正不解呢,她忽然就跪了下來,
逢甯看得眼皮子一跳,忙朝旁邊跨了一步,避開了她的一跪,
“王妃這時做什麽?”
逢甯身手去攙扶跪在地上的宮裝女子,黑眸中劃過一抹不忍。
“甯親王,我知道你在大魏是個位高權重的人,我過去不曾和你認識,但是今天,我想厚顔求您點事情,看在我是個母親的份上。”
逢甯心思微動,想來,南馨兒的事情,她心裏門清。
将人從地上拉起來,“王妃有什麽就盡管說,我願意聽你一些話。”
“我的女兒,馨兒,她在大魏還好嗎?我聽大祭司說,她懷孕了,您幫我帶句話給她,一定讓她好好養身體,不要冒險做一些不該做的事情,我和景兒在南疆很好,讓她不要多想,景兒也漸漸大了,能做主的事情多了,有有些事情能夠自決定,讓她不要太擔心。”
逢甯在心中歎了口氣,南馨兒那邊擔心宗正妙蘭和南景嗣,而這邊,宗正妙蘭擔心南馨兒。
逢甯歎了口氣,
“王妃放心,您說的這些話,我會同公主說的,讓她不要鑽牛角尖。”
宗正妙蘭朝她感激的笑了笑,“多謝王爺了,這裏是幹淨的衣服,王爺換好了就回宴席上吧,我就先回去了。”
“多謝王後。”
宗正妙蘭朝她點了點頭,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沒多大一會,換了一身衣服的逢甯回到了宴會上。
蕭祈牽着她的手,扶着她坐下,又細心地替她将衣服理好,細節上的表現非常到位。
旁邊的人也都是多看了兩眼,女子的話,都有些羨慕逢甯和蕭祈的好感情。
從王宮出來,他們的馬車跟在南澈的馬車後面,一路往澈王府而去。
下了馬車,南澈走在前面,忽的在台階上停了下來,逢甯拉着蕭祈的手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兩人都朝他看過去,
“王爺和世子既然來這麽多日子了,不如今日我們就去喝喝茶,聊聊天?”
逢甯勾唇一笑,“也可。”
——
棋盤上黑子白子你來我往,分毫不讓,戰局激烈。
是蕭祈同南澈在下棋,
逢甯在一旁,抱着一盤瓜子,嗑得歡快。
她制造出來的噪音不小,但這兩個男人都想聽不到一般,依舊認真下棋,激烈厮殺。
過了大半個時辰,這一棋局才結束。
蕭祈執黑子,黑子勝。
南澈哈哈一笑,“世子的棋藝高強,南某甘拜下風。”
“王爺說笑了,我這也不過是少時學的,這些年,都沒有怎麽下過棋了。”
兩人就這麽對視一眼,笑了笑,又互相沒再說話。
棋盤收子,卻沒有再繼續下。
逢甯将手裏的瓜子殼和旁邊的瓜子殼堆放在一起,用帕子擦了擦手,
開門見山,
“不知道王爺讓人喊我來南疆所爲何事。”
南澈唇邊的笑意潋滟,在她的視線中緩緩開口,
“我倒是很好奇,一個從小生長在農村的姑娘,怎麽短短兩個月時間,就有了一手好醫術,這個,甯親王可否跟我講一講?”
呵,這人了解得還挺熟,
看來是查過她的老底了。
她粲然一笑,“王爺,我爹娘既然都能使逢家的家住的主母,我有一身醫術,也沒什麽把,再者說了,我一沒偷二沒搶,也不靠醫術的手藝吃飯,你管我這些?”
她挑挑眉,
話落,嘴角的笑容盡數收斂。
南澈見此,面上的表情更是不好了幾分,微涼的視線落在逢甯的身上,打量着她。
蕭祈對南澈的目光十分不喜,身體微微向前傾了些,似有若無地擋住了他的視線,
“王爺不妨說說,幾次三番要我夫人的性命是爲何?”
南澈啧了一聲,忽的站起了身,立于窗邊。
逢甯看過去,正對窗邊的位置,有一株海棠花,現如今,正長得郁郁蔥蔥,看上去生機勃勃。
看海棠作甚?
“代心棠是我的女人,她答應過我,等我長大了,會做我的妻子,但是她說話不算話,跟我說說過這話時候,第二天她就離開了南疆,和一個男人私奔去了。”
逢甯眨巴眨巴雙眼,和蕭祈對視了一下,
她娘親少說也有四十幾歲了,這個南澈,最多也就三十四五歲,那他說這話的時候,也就才五六歲?
五六歲時候說的話,記了這麽多年?
“你喜歡我娘?”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着南澈,隻覺得他是一個大變态。
才五六歲,就想抓着她娘不放手,簡直了吧!
她隻覺得手臂上都起了雞皮疙瘩,她身手撫了撫,卻沒有多少作用。
南澈盯着外面的海棠樹,
“這棵海棠,是棠兒當初親自栽種的,給我的五歲的生辰禮物。”
“我那時候每天都一個人,是她隔三差五的就會帶着小東西過來看我,跟我說話,陪我玩,後來,漸漸的,我對這個大姐姐越來越喜歡,喜歡到後來向她表白了,但是他卻沒有答應,隻覺得我在開玩笑,但是我那時候特别認真,她不信。”
“沒過多久,就傳出了棠兒和大魏國的一個男子私奔的消息,我派人去找,可就是找不到她的蹤迹。”
“後來,我長大了一些,手邊能用的人多了,我就讓他們去大魏國找人,這次果然被我找到了,于是,我就偷偷去看她。”
“直到後來,次數久了,我就發現她在躲着我,後來直到他們躲避的途中,弄丢了逢安,後來我父皇駕崩,我被緊急召回南疆,到後來就沒再找到她了。”
“她刻意躲着我,可我是真心喜歡她的呀,她怎麽就不明白呢?”
“那個姓逢的到底有什麽好,有那個地方是比得過我的!”
南澈說着,有些激動起來,
因爲激動,而帶着胸口上下起伏。
“所以,得不到的,你就要毀掉是嗎?我爹娘的死,跟你有關?”
逢甯的臉,黑得能掐出水來。
盯着南澈的背影,逢甯咬着牙問出來那些話。
書房裏忽的一陣靜默,南澈看着窗外的海棠樹,一時間沒說話。
逢甯深吸了口氣,在剛要開口的時候,
就聽到了窗邊南澈略有些缥缈的聲音傳來,
“是啊,我給他們先下了點藥,讓他們走得沒有一絲痛苦,後來,我實在不舍得把你娘放在棺材裏,埋到深深的地底下,我就把你娘帶回來了,就在下面的密室裏,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逢甯隻覺得自己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這樣可怕的男人,還真的是讓人窒息。
南澈轉過身來,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逢甯的身上,
“你和你娘長得越來越像了。”
說完這句莫名其妙的話,他忽的就走動了起來,
“我帶你去看看你娘。”
他開口,帶着不容置喙的語氣。
目光森冷,逢甯不怕他,自然也就不怕他的眼神。
但她确實是好奇,想見見自己的娘親。
她站了起來,牽着蕭祈的手,跟上了南澈的步子。
密室就在書桌的下面,
隻見南澈動了桌上的硯台,書桌後面的椅子就收了下去,露出一個透着光亮的洞口,
“來吧,跟着來看看。”
南澈率先往下走,不知道從哪裏拿了顆夜明珠,将通道照得亮亮堂堂的。
下去了,越走越深,
逢甯看着,隻覺得心焦。
全身的毛孔都擴張開來了。
——
逢甯睡到半夜,外面忽然傳來了震天的喊聲,
機警的她忙翻身坐起,穿上她的皮甲,拿上兵器,就朝着将軍的主帳方向奔去。
到帳前,林叢正拿着他的大刀出來,和逢甯差點撞上,“随本将軍去看看。”
逢甯和林叢快速前往城樓,半路上碰到回來報消息的張副将,了解了一下情況後,他們直接上了城樓,
這麽長時間的小打小鬧終于到動真格的時候了,站在城樓上,逢甯在林叢旁邊,看着城外百米外的敵軍。
兩軍對壘,已經在這座城僵持了将近一個月。
安平軍守着的這座城易守難攻,所以才僵持了那麽久,但僵持得越久,情況就越不利,損耗越多,拿不出錢,拿不出糧,軍心不定,很容易被敵軍抓住機會,後果,不堪設想。
看着對面的架勢,逢甯覺得,他們會拖延到明天一早,也不一定會攻城,他們能僵持一個月,可能就是要等到他們彈盡糧絕,然後一網打盡。
對面有人來叫陣,林叢倒也沉得住氣,憋着不說話,就不理他們。
對面那個人脾氣爆,也是個沒素質的,幾句話下來,林叢一句都沒回他,他直接就罵起來了。
“林叢,你這個狗娘養的,我看你就是要當一輩子的縮頭烏龜!你有本事出來,跟老子打一架”
“你這個沒種的男人……”
逢甯摸了摸鼻子,偷偷看了一眼林叢,這位有男科問題,還真的是沒種的。
偷偷将自己的笑意憋回去,逢甯拿了一旁弓箭手的弓箭,架了支箭,瞄準那個叫陣的将軍的盔纓,
輕描淡寫的開口,“将軍,我有些手癢。”
林叢瞥了她一眼,“急什麽,再讓他罵兩句。”
得,您還真不計較他這麽對你人格侮辱。
“是。”
又等着那個将軍罵了一會,逢甯拉弓瞄準,一支利箭飛速朝着目标飛去。
很好,直接插在了那将軍的盔纓上,那将軍的頭盔順着慣性直接飛走了,掉在他們軍隊最前方小兵的眼前。
能将箭射的如此準的,林叢還是挺少見的,雙眼一亮,大手拍在逢甯的肩膀上,把她拍歪了些,“好!”
對面那個将軍被吓到,險些從馬上掉下來,也不罵了,慌亂的打馬往回跑。
那落荒而逃的架勢,瞬間把他們的士氣削弱了一半。
守城的将士激動得呐喊起來,一時間,士氣大漲。
對面那将軍落荒而逃後,他們的軍隊竟然還往後撤了二裏。
林叢看着,差點沒把逢甯拍到地上去,
“哈哈哈哈哈哈,一群慫包蛋!都說兵慫慫一個,将慫慫一窩,哈哈哈,本将軍今日算是見識到了!”
林叢毫無顧忌的放肆大笑,回去的路上笑了一路。
逢甯臉黑的徹底,都不想跟林叢說話了。
她覺得林叢不僅男科有病,腦子也有病。
嫌棄了一會林叢後,在靠近主帳的時候,看到了纖弱動人正等在那裏的薛紅桃。
此刻的她擰着眉頭,滿臉擔心的望着前方的路,似乎在等人。
逢甯頓住腳步,“将軍,我不打擾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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