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獵地點在西山,雪停了好幾日,陽光明媚,冰雪盡融,否則這西山之行可不易。
雍王府、容家各有營帳,離得不遠,正好互相照應。
因擔心小女兒柔弱,容烨囑咐容音照顧好自己的同時不忘要她管着些容笑。
荒郊野外的,雖是冬天但仍可能有野獸出沒,小心些總沒錯。
容音點點頭,并叫容笑千萬跟在自己身邊,切不可亂跑,容笑這回比較乖巧。
“爹,您身體還沒好,千萬不要逞強去打獵,咱們坐着看熱鬧就好。”
容音最擔心陛下強迫爹爹狩獵,她總覺得陛下舉辦冬獵絕非一時興起,恐怕暗藏殺機。
“放心,爹自有分寸。”容烨說完,叫容音去雍王府帳看看一切是否妥當。
看天色已晚,太陽早就躲起來,陰沉沉的天,寒風吹得樹木沙沙作響,侍衛們早就燃起了篝火,衆人仍情不自禁裹緊身上的衣服。
雍王這些年安逸慣了,體态臃腫,肉很厚,但怕冷。
“床鋪不好,炭火也不着,真不知道生你來幹什麽。”
“您當初可以不生啊,還不是怪您管不住自己。”
“說得什麽混賬話,找打是不?”
“父王,兒子開玩笑呢,别當真。”
容音剛走到營帳門口便聽到這番對話,腦海裏浮出兩人歡樂鬥嘴的想象。
果然人傻歡樂多煩惱少,活成他們一樣也是一種能力。
“父王,可以進來嗎?”
“容丫頭啊,快進來,外面冷。”雍王對她一如既往的疼愛有加,親自爲她打了簾子讓她進來,然後又無比嫌棄地沖周景逸喊“臭小子讓開,笨手笨腳的礙眼。”
周景逸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一臉委屈,到底誰才是親生的。
待容音三下五除二鋪好床,生了火,動作利索像條女漢子,周景逸越發嫌棄自己。
他攤開雙手左看右看,白白淨淨,骨節分明,修長漂亮,就是不會幹活。
“唉,自己真像小受,怪不得前世老爸要逼我去當兵。”
他拖着麻木的身軀,嘴裏念念有詞,百無一用。
他獨自坐在篝火旁,撿一根木條在手上晃,雙目呆滞,看柴火燒得噼啪作響。
就在他放空自己時,平日一起喝酒玩樂的李翰林向他走來。
李翰林出生書香世家,他乃庶出,嫡母故意放縱才使他養成散漫不求上進的性子,他們經常三五成群地飲酒作樂,品性不壞,但無所事事。
這便是周景逸的朋友,臭味相投。
“小王爺怎地枯坐此處?前方已搭好台子、歌舞就緒,不如一起一起飲酒。”
好友相邀周景逸不好拒絕,隻得去了,不過興緻缺缺。
宮中樂師琴藝非凡,随着指尖跳動餘音繞梁,舞姬妖娆,舞姿優美目不暇接。
坐了大約一刻鍾,大臣及家眷陸續到來,皇帝和貴妃壓軸登場。
一番寒暄,陛下舉杯,衆人附和,陛下十分享受萬民臣服之感。
容音初次見陛下,發現他與想象中大不相同,不胖不瘦,精神抖擻,最引人注目的是一雙眼睛如深潭。
她感覺到一道視線向自己射來,她慌忙低下頭假裝吃菜。
“西山狩獵,最辛苦的當屬禁軍和城防營,兩位愛卿當賞。”
“臣等謝陛下恩賞,爲陛下盡忠乃臣等本分。”
得陛下誇獎,禁軍和城防營統領上前來受賞。
這時易貴妃道“陛下,臣妾聽說劉大人有一女,品性良善,賢淑端莊,雖比太子年長幾歲,但堪爲太子良配,不如陛下爲他們賜婚成一段佳話?”
這……劉大人慌了神,噗通跪下,冒着得罪貴妃之風險說出實情“臣求娘娘恕罪,小女已許了人家,臣不幹欺瞞陛下、娘娘。”
“可惜了,太子無福,大人起來吧!”易貴妃通情達理,萬萬做不出強拆鴛鴦之事,此事作罷,歌舞繼續。
至始至終是易貴妃唱獨角戲,陛下一言不發,讓人琢磨不透。
劉大人可謂從天上到地獄,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注定今夜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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