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事多腦袋顯然不夠用,必須泡濃濃的一壺茶提提精神好好想一想。
“容兒,陪我下一盤棋。”
“好啊,反正無事。”
棋盤擺上兩人對弈,他開始興緻勃勃,後來漸漸沒了耐心,因爲她在棋藝方面頗有造詣他是其對手,還經常耍賴悔棋。
“你又耍賴。”容音一邊笑着一邊打他的手,叫他把棋子放下。
“别嘛,讓讓我。”他向她撒嬌,一個大男人如此她有點招架不住,一個眼神掃過去嗔怒“耍賴還有理,不行,君子落棋不悔。”
“我是浪子不是正人君子。”他從來不以爲恥反以爲榮,突然他想起聽到杜延之的一個傳聞。
“聽說杜延之是個癡情人,對其小妾情有獨鍾,我們可不可以從他小妾身上入手?”
她道“這次我回徐州從爹那兒聽到一件陳年往事,杜延之曾經與其妾室有個兒子,寵溺過頭養成敗類,殺人放火強搶民女無惡不作,百姓敢怒不敢言,最後被容家人打死,從此杜延之恨透了容家人。”
“還有這事,怪不得他會同意與甯國合作。”之前周景逸不理解,如今都通了,原來是爲報仇,如此一來更能從其妾室處着手布局。
兩人插科打诨,緊張壓抑氣憤一掃而空,厘清思路,着手準備魚餌等魚上鈎。
話說杜延之眼光不錯,妾室年輕時貌美如花,才情過人,喪子又到中年但風韻猶存。
“夫人,寒山寺到了,奴婢去請轎夫來。”
寒山寺位于甯州城北,香火很旺,許願最是靈驗,甯州城許多夫人千金愛來此燒香拜佛。
馬車停在山下,要麽雇轎夫,要麽步行,一共九百九十九步台階,正經爬上去很費力,但許多人爲向菩薩顯誠意回步行。
杜夫人亦然,她叫住了丫鬟,道“不必了,我自行爬上去。”
說話間馬車裏走下來一個溫柔慈祥的夫人,她便是杜延之妾室,因得寵,故而被稱‘夫人’。
自從兒子慘死,她夜不安枕,每月都來寒山寺上香,一則爲兒子超度,二則求子,但多年盡不能如願。
突然,杜夫人走着被一個小女孩撞到,女孩摔破了皮,杜夫人有丫鬟攙扶并無事。
“你不長眼睛嗎?撞到我家夫人你當擔不起。”杜夫人丫鬟氣勢洶洶,指着女孩破口大罵。
女孩手腕破皮出血很疼,如今被罵心裏更委屈,眼淚大滴大滴流出來模糊了視線。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聲音帶有哭腔,擡起頭來杜夫人看清她長相往後退了一步,眸中是驚喜,是害怕。
驚喜是因爲女孩長相酷似她死去的兒子,害怕則是她怕眼花看錯。
她蹲下來仔細端詳女孩模樣,确認後溫柔地爲女孩抹去眼淚,又把女孩扶起來。
“疼嗎?你家人呢?”
女孩搖頭道“我是孤兒,沒有家人。”
“跟我回家可好?我撞倒了你害你受傷,我該好好向你賠禮道歉。”杜夫人小心翼翼地生怕她拒絕,在她身上杜夫人仿佛看到了兒子,尤其聽到她名字叫‘月兒’時。
觀音菩薩保佑,終叫她如願以償,送一個長相名字都像兒子的人到她身邊。
月兒随杜夫人回家,拜杜延之爲幹爹,杜夫人爲幹娘,他們視她爲掌上明珠。
“娘,月兒炖了雞湯,您喝點補補身子。”
杜夫人突然病了,幸好月兒悉心照顧,夫妻倆對懂事的月兒越發喜愛。
月兒如今十二三歲,活潑乖巧,嘴巴又甜,猶如一汪清泉流進杜夫人冰冷的心中,溫暖了她。
“月兒真是上天送給娘寶貝。”
“月兒覺得娘才是上天送給月兒的,若非如此月兒還在外面流浪三餐沒有着落。”
母女倆互說心事,溫情籠罩在她們周圍。
月兒的到來給這個家增添了生氣同時也帶來了争吵。
“老爺爲何這般疑心揣測,她就是我們的月兒。”溫溫柔柔的杜夫人難得像今日一樣張牙舞爪、理智全失。
“防人之心不可無,夫人太過善良,這月兒早不出現晚不出現,時機踩得真準,我擔心她是帶着目的進府。”杜延之頭腦清醒沒有被喚醒的愛子情懷蒙蔽眼睛。
争吵聲此起彼伏,被門外的月兒聽得一清二楚,她熬了粥滿心歡喜地端來給幹娘吃,如此盡心盡力的讨好,沒想到仍走不進幹爹的心。
“月兒?”
門突然打開,夫妻倆眼神齊刷刷地望着淚流滿面的月兒驚呼。
“幹娘,您胃不好,月兒熬了粥,您趁熱喝,月兒告辭了。”
她平靜地端着粥進屋,臉上挂着淚也挂着笑,沒有看任何人,也沒有多餘解釋,就這麽輕描淡寫的話攪亂杜夫人的心。
“月兒别走。”
杜夫人想挽留也挽留不住,她跑遠了,隻留杜夫人原地傷心大哭還險些暈過去,杜延之好言好語安慰亦無濟于事。
無奈他隻能妥協,派人去把月兒找回來。
他不知道因爲一時心軟的決定爲他埋下禍根,要了他性命。
隻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情深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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