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州治下算不得清明,貪污之事不少,但天高皇帝遠無人來查無人來管。
這些年杜延之中飽私囊,對下屬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隻要不出大亂子。
有人會問“爲何百姓不亂?”
答案是百姓吃飽穿暖,這便是杜延之聰明之處,他貪,但也利用甯州優勢爲百姓帶來财富。
甯州産珍貴藥材,人參等十分常見,利益驅使之下難保有人不動心亂采藥材,杜延之定下規矩,天然的、百姓種植的藥材必須通過官府統一調配,定量定價,不得私下買賣,發現者殺。
有人不信邪挑戰官府規定,最終落得身首異處之下場,殺一儆百再無人敢犯。
如此行事比甯海縣聰明,同樣都是産藥材之地,下場不同。
“公子,月兒幸不辱命,這是杜延之私賬及來往密信。”
周景逸一字一句翻來,裏面記錄着下屬送給杜延之錢财的每一筆賬,還有他與某些官員合謀貪污軍饷的密信。
“他不僅胃口大膽子也很大,連軍饷都敢動。”周景逸将證據遞給容音、胡庭他們,衆人義憤填膺,一緻認爲要盡早除掉這個禍害。
“光有這些證據還不夠,這是他的地盤,颠倒黑白并不難,若不能一舉拿下令他死灰複燃,于我們更加不利。”胡庭有此擔憂,強龍難壓地頭蛇,甯州消息閉塞,他們被杜延之殺了埋了恐怕都沒人知曉。
“大可放心,我們有尚方寶劍。”容音神秘一笑也不過多解釋,胡庭一臉茫然,但周景逸是了然于胸,他們商量達成一緻,就等着人到甯州。
陰雨綿綿,泥路難行,皇帝欽差的馬車終于在十日後抵達甯州。
“大人,大人,欽差大人來了。”
“在哪兒?”
杜延之正悠閑悠哉品茶,聽聞下屬禀報驚得手一抖,茶水濺在手背上,燙紅了一個印子。
“車架已朝衙門來,這會兒應該到了。”
來得如此快,杜延之心中湧出濃烈的不安,無事不登三寶殿,欽差大老遠來甯州絕不可能是遊玩。
“本官去迎欽差,你去找李大人,叫他擦幹淨尾巴。”杜延之急急忙忙地吩咐,哪怕是多此一舉也好過臨陣磨槍。
“下官這就去。”他少見杜延之如今日這般慌張,甯州恐有大事發生,還是早日準備應對的好。
“欽差大人真是稀客啊,裏面請,裏面請。”
“哼!”
欽差常大人冷哼一聲,一揮朝服表示很嫌棄,杜延之碰一鼻子灰,笑了笑以掩飾尴尬。
常大人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一副高高在上瞧不起人的讨厭模樣,擺足了架子。
“不知欽差大人千裏迢迢來甯州有何公幹?”杜延之問得有意思,他是不知道欽差是随容烨來的西南?還是故意爲之,倘若是後者,其用心不純。
“本官來西南想必大人有所耳聞,那便不必裝傻充愣,本官直性子懶得拐彎抹角,本官接到密報,杜大人貪污、草菅人命,本官身爲陛下欽差,有權代陛下處理官員蛀蟲,不知杜大人有話要說嗎?”
這帽子壓下來杜延之承受不起,身子踉跄之下,幹脆跪在地上,撲通一聲,旁人聽了都痛。
杜延之突然淚流滿面,訴說這些年在甯州的心酸,爲甯州百姓所做貢獻,那叫一個悲慘惹人同情。
但常大人不爲所動,直接将一摞賬本扔在杜延之跟前,看他還有臉哭出來。
“賊喊捉賊,本官替你臊得慌。”常大人低吼一聲,“來人,将杜延之羁押大牢,待本官禀明陛下再押解進京問罪。”。
事情太出乎預料,打得杜延之一黨措手不及,常大人有皇帝聖旨,身邊還有官兵保護,杜延之被關押後其黨羽在李大人安撫下才沒有自亂陣腳。
這李大人乃杜延之親信,穩重自持,足智多謀,乃杜延之黨派核心成員,二把手。
“第一拳是否打得太猛?怕他們狗急跳牆。”容音頗爲擔憂,其實周景逸也想到了,兩人商量着悄悄調兵遣将埋伏在甯州城外,同時親自帶一批人喬莊進城,裏應外合,以謀大事。
杜延之貪污本是事實,他不會反駁,隻想着将欽差殺死以蒙蔽聖聽。
他被關在牢中一句話也不說,隻面壁沉默,常大人在周景逸等人的操縱下有目标的拿下其黨羽無數,但都是些小喽啰。
盡管如此也足以讓甯州震驚,今日抄這家,明日那家遭殃,甯州城的官員半數入獄,血染紅了甯州蔚藍的天空。
“王爺,接下來下官當如何?”常大人一舉一動全是周景逸夫妻授意做下的,來之前以爲隻動杜延之一人,沒想到是一鍋端。
常大人心很慌,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上了賊船,但敢怒不敢言。
“這些人是不能送進京的,大人下旨處置吧,凡身上有人命的斬首示衆,其他罪行較輕的流放、罷官,随大人開心。”
周景逸這話說得太随便太輕巧,常大人一臉懵逼和驚慌。
“我是聖上要殺之人,我假傳聖旨處置他們?王爺真會開玩笑。”
“你最好乖乖聽話還能在西南安享晚年,否則我們不殺你,皇帝也不會饒了你,大人好好權衡利弊。”容音威脅道,常大人不敢不聽,隻得照辦。
西南是容家地盤,他好歹還能舒服的活下去。
“下官都聽王爺王妃的。”
生死面前,哪管什麽骨氣,又不能當飯吃。
三人連夜整理甯州官員的處置意見,夜深瞌睡襲來,府衙外火光滔天,厮殺聲沖破雲霄,周景逸夫妻忙沖出門,正好胡庭迎面跑來。
“王爺,小姐,外面杜延之黨羽起兵造反。”
“他哪來的兵?”容音問。
不等胡庭回話,他們能聽到府衙大門被撞破的聲音,三人操起家夥往外跑,同時放出煙花信号,城外的将士見了立刻攻打城門。
兩邊人馬在黑夜中火拼,短兵相接,雙方實力懸殊,杜延之一黨以李大人爲首,人多勢衆,沖破防守救出地牢中的杜延之。
“放箭!”
李大人一聲令下,火箭向府衙撲去,府衙漸漸被大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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