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來寒冷,太子自上次重傷後留下病根,到了冬日越發難熬,還要熬夜溫習功課、學習處理朝政,弱小的身子在燈光下顯得飄忽,叫人看了心疼。
“殿下,歇着吧。”
“再看會兒。”
小太監不敢再打攪,退至一邊把燭火挑得亮些以免傷眼睛。
太子十分用功聽話,可惜命運不濟生在帝王家,又身受重傷兇手至今逍遙法外。
又過了半個時辰,太子的房間依舊燈火通明,太監再次提醒他才從書中走出來,躺在床上,被子緊緊裹着,他很快陷入沉睡中。
一年一年看着太子長大,易傲天近兩年越發覺得難熬,也越發縱容陛下作天作地惹衆怒,如今好像到時候了。
易貴妃榮華宮,易家姐弟難得坐在一起讨論太子終身大事。
“姐姐何不先物色着待過兩年配給太子做太子妃。”易傲天剛說完,原本歪靠着懶洋洋的易貴妃瞬間來了精神,立馬巴拉巴拉說一通,把京中名門閨秀數了一遍,完了突然洩氣。
“太子年紀小,現在看了不合适,以後再說吧。”她不僅考慮太子年齡問題還擔心太子的身體。
易傲天将權衡利弊又與她說一遍“琢磨着陛下也熬不了幾年,将來太子登基若能多得嶽父家支持皇位坐得更穩,太子妃身份貴重,自然要花很多時間物色挑選絕非一朝一夕能成,姐姐現在不緊張着,好姑娘許了人家可怎麽辦。”
易傲天從未與人說這麽話,實在是他這個姐姐天生思緒簡單,不多說她理解不透。
“弟弟言之有理。”她上了心當天就開始忙碌張羅,搞得幾乎全京城都知曉易貴妃要爲太子選太子妃一事,包括陛下。
“陛下叫我幹什麽?一年來他鮮少來後宮。”
“娘娘,會不會是爲了太子妃人選一事?”
“好吧,走吧!”
一年不見皇帝幾回,易貴妃也對他不在意,連梳洗一下都懶得,可見有多敷衍。
若能提前知道剛進門就被皇帝不滿數落她撞鬼了才會過來呢!
“愛妃也學外人不把朕放在眼裏了,選太子妃這麽大的事兒朕既然是最後一個知曉的。”
皇帝在前朝受了易傲天的氣,說話陰陽怪氣,整個人看起來死氣沉沉,龍袍似乎大了,很寬松。
“陛下說這話什麽意思?太子是您唯一的孩子,您不僅不關心他,還因爲他身上留着易家的血而處處防備他,現如今表現什麽父子情深?”易貴妃是個火爆性子,怼人厲害,皇帝聽了這番話又怒火中燒。
“你好大膽子敢這麽跟朕說話。”
易貴妃白了他一眼,每次生氣就說這句話,能有點新意不?
“陛下實在不必爲這等小事氣壞身子,臣妾乃太子生母不會害他,如果陛下有合适的人選也可以提出來,臣妾又不是蠻橫不講理之人,感情之事終究要聽太子意願。”她語氣軟了下來,怕他被自己氣死。
“陛下若無其他事臣妾告退。”她福了福身轉身離開,他覺得世人都負自己,易家,容家,包括莽夫趙義,他如今真成了孤家寡人,牆倒衆人推,樹倒猢狲散。
不,他還活着呢!他還是一國之君,任何人不得對他不尊,他要行使手中權力,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易傲天收到匿名信件,談及皇帝之變化,對他而言好壞參半,好的一面是盡情作死才死得很快,壞的一面是他要夾起尾巴做人一段時間以免撞槍口。
至于來信者是誰他不關心,以後自然就知道了。
“北方趙義該如何處理?諸位愛卿可有想法?”
皇帝一問無人回答,他剛要發怒呢,易傲天站出來“陛下,臣願親自去招降趙義。”
“準奏!”
送走讓自己不高興的人,皇帝心情雀躍,笑起來臉上爬滿褶皺。
易傲天自有打算,絕不做無用功,趙義雖然危險,但這段時間的皇帝才是真禍害,他此時出去避一避實乃明智之舉。
臨行前他不顧易貴妃不舍強行帶走太子,并再三叮囑她不可惹怒陛下,要事事順着他,不然出了事情鞭長莫及。
易貴妃滿心答應了,也做到了,後宮如一潭死水。
“舅舅,我們要去哪兒?”太子微微仰着頭問。
“宸兒很辛苦,舅舅帶宸兒四處走走散心可好?”易傲天輕撫他頭頂,很溫柔。
聞言,太子高興壞了,眼睛一閃一閃像天上月亮一樣,忙問“真的嗎舅舅?”
他自小長在京城沒什麽朋友,更沒出遠門,他知道自己身份特殊不敢有奢望,但如今竟要實現了,他高興地忘乎所以。
“舅舅從不撒謊,咱們玩得痛快才回京。”
他還隻是一個孩子,易傲天深刻反省,自己平日對他太嚴厲了嗎?從未見他笑得這麽幸福過。
“宸兒想騎馬,想吃馄饨,想看日落日出……”
“好,舅舅都答應了,咱們一樣一樣來完成。”
馬車漸漸走遠,但馬車裏的歡聲笑語卻原來越近。
降伏趙義并不着急,先帶宸兒玩個痛快再說,反正趙義也蹦哒不成。
“趙大哥,聽說朝廷又派人來招降咱們,還是國舅爺親自來。”
這些人說話感覺怎麽跟興奮自豪呢?難道他們覺得當農民時吃不飽穿不暖造反之後地位一下子提高了?又是皇帝,又是國舅爺的。
“是有這麽回事,按路程算來近期該到了。”趙義說不清心中矛盾糾結,他想拉攏壯大隊伍以形成籌碼與朝廷談判撈一筆好處。
之前不答應招降是他們人少份量不夠,如今聚集了近五萬人,份量足足的,他有資本坐在來和朝廷談條件。
他耐心等着易傲天來,但沒想到他一等數月毫無消息。
易傲天假公濟私,帶太子遊山玩水樂不思蜀,更忘了出京前找的理由——招安趙義起義軍。
因趙義并未再殺人放火,皇帝好像忘了此人,竟然沒催促易傲天完成任務,真是奇哉怪也!
“舅舅,我們不去北邊招安趙義了嗎?”太子心系天下百姓實屬難得,易傲天不會與之說實話,借口道“舅舅派人去處理了,宸兒不必憂心。”
“原來舅舅早有安排,宸兒真笨。”他讪讪一笑,真的以爲舅舅隻管遊玩什麽也不做。
易傲天早就派人與趙義聯系,他不必親自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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