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出生,普天同慶,皇帝疼愛,親自教導到一歲半,雖然一歲半的孩兒什麽也不懂,但有父母陪伴總是歡樂的。
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前方戰事越發激烈,皇帝兢兢業業,廢寝忘食,身體漸漸被掏空,竟然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陛下……”皇後掩面而泣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此時悲痛難舍的心情。
皇帝懂她,緊緊握着她的手,很費力地一字一句蹦出來。
“莫要悲傷,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他說完微微一笑,又說:“是朕耽誤了你,朕心中有愧。”
她爲他擦幹眼角的淚水,吸了吸鼻頭,淺淺一笑:“能陪着陛下臣妾很開心幸福,此生不悔。”
“這輩子終究是我對不住你和瑞兒,下輩子我再補償你們。”
兩人互訴衷腸,一時悲從中來,熱淚盈眶,四目相對無言。
緩了良久,他才開口:“朕會安排妥當,不讓你們母子無依無靠。”
他要如何安排?宗親中還能指望誰?他撒手去了太子才一歲多,孤兒寡母要如何守住這江山?
思來想去他把主意打到雍王父子身上,其他的人他不信任。
“王爺,陛下宣您進宮。”
“現在?這麽晚了?”
太監對雍王恭敬客氣,雍王一聽擡頭往窗外一看,天都黑了陛下召見可不是小事。
陛下病重,莫非是交代後事?得趕緊走。
雍王立刻起身收拾妥當,出門時交代下人禀告側妃便坐馬車離去。
馬車跑得飛快,可見陛下之焦急。
等他到時陛下剛喝了藥坐靠在龍榻上等,床邊隻亮起一盞燈,殿中很昏暗,撲面而來的壓抑感讓他不舒服,強忍着不适,他走到榻前行禮問安。
“臣給陛下請安。”
他的聲音驚動了正在沉思的陛下,在他剛要下跪時被陛下阻止。
“王叔不必多禮,快起來吧!”
之後他吩咐宮人給雍王搬來椅子并屏退左右,殿中隻剩兩人。
陛下不繞彎子開門見山:“想必王叔也猜到朕的意思,朕熬不了多久了,太子太小,朕怎麽放心得下撒手人寰。”
說着說着他抹幾滴眼淚,雍王的心跟着揪起來,忙安慰道:“陛下不要說喪氣話,宮中太醫醫術高明,陛下定能安然無恙。”
“王叔不必安慰朕,朕早已看淡生死,隻是不放心母後、皇後、太子,還有大周江山不能斷送在朕手裏,否則朕無顔面對列祖列宗,更無法向百姓子民交代。”
他如此說,氣氛越發凝重,雍王收起漫不經心态度,正襟危坐,義正言辭地說:“陛下有何吩咐盡管說,老臣能辦到的絕不推辭。”
“事情不難辦,朕走後太子登基,勞煩王叔看顧。”
這…這…臨終托孤啊!雍王犯難了,拒絕吧太無情,答應吧能力不行。
他說出爲難之處:“陛下,不是臣不答應,而是臣對朝堂政務一竅不通,您何不托孤于顧大人林大人?”
顧大人是陛下老師,林大人是太子外祖,難道他們不更合适嗎?
雍王這話曾經陛下也想過但都被壓制住,太子與自己不同,自己登基時天下太平重用文臣理所應當,而如今奉外邦侵略,戰火紛紛,文治武功,一樣不能少。
陛下看中的不是雍王而是周景逸和容家。
“除了王叔朕沒有可信任之人,求王叔不要拒絕。”
都用了‘求’字,雍王哪敢不答應啊!
“臣聽陛下安排。”
陛下這才放心地舒一口氣,大事有了着落他可以安心了。
夏初,帝崩。
“先帝遺诏:封雍王之子周景逸爲攝政王,其妻容氏爲攝政王妃,輔佐新帝穩固大周,抵禦外敵,護我大周百姓。”
“臣,接旨。”
遺诏送至北方邊境軍中,周景逸不得不接,而且做好安排後他便要啓程回京。
如今的京城可不像表面平靜,新帝有就像無,幾股勢力蠢蠢欲動,他們都沒料到先帝會封了個攝政王,他們先觀望,看周景逸行不行,不行的話他們再伺機而動。
“我留下吧,都回去了這邊不放心,大夏指不定正醞釀什麽陰謀詭計。”容音提議道。
然而周景逸拒絕了,留她一個人在這兒他不放心。
“我們一起回去,這邊我已做了安排,嶽父大人又将胡庭、徐進派來,北方邊境暫時無礙。”
“可是…”她猶豫着。
“沒什麽可是的,大夏木将軍總盯着你,手段層出不窮,我們一起回京,等京城穩固之後我們再離開。”他柔聲哄着。
然而她還是有顧慮,他雖然早先安排了但大夏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懂了她的心,神神秘秘地笑道:“夏皇内院着火沒空插手邊境戰事。”
“什麽?”她驚詫不已,一雙眼睛盯着他,可他顯然不肯說出真相,他胸有成竹她也不多問了。
兩人當晚啓程回京,新帝路都走不穩,由皇後抱着問好。
“攝政王來了,哀家帶陛下來見攝政王。”太後面帶微笑,新帝抱在她懷裏顯得很瘦弱。
周景逸微微蹙眉,但一句話也沒說,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臣見過陛下,見過太後,臣受命于先帝定當竭盡全力輔佐陛下穩固大周。”
“攝政王請起,以後就煩勞攝政王。”
“太後太客氣,都是臣應該做的。”
初次見面很和諧,當然時日還多,慢慢走着看。
這時候所有人眼睛都盯着周景逸和太後,盼着他們鬧矛盾。
太後母家也跟着上竄下跳,這些事都瞞不過周景逸耳目。
“林夫人今日進宮看望太後,在太後宮中坐了半個時辰才離開。”
“猴急,不必管她。”
周景逸鎮定如山,别人急但輪不到他着急,好好休息再說。
回京五日容音足不出戶,清晨起床,對鏡梳妝。
“北方風沙真大,我的臉粗糙許多。”
“奴婢用珍珠膏給您敷面,每日堅持,王妃的肌膚定能恢複如雞蛋一般嫩滑。”
青鸾和紅梅都嫁人了不在她身邊伺候,如今的小丫頭活潑開朗,小嘴兒又甜,很會逗她開心。
“這珍珠膏還不錯,許久不在京城竟不知京城有這種好東西,明日我們去逛逛,你也挑些禮物。”
“真的嗎?多謝王妃。”
兩人歡歡喜喜地去逛街,但耳邊不會有清淨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