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翻身下到榻邊的雲熙見狀,頓時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當即不假思索,伸手拿過書案的一方石硯,向王修遠砸了過去!
這也就是瞬息之間的事情,待那宦官聽到王修遠撞到小幾上的動靜,走過來看是什麽情況的時候,就看到一方石硯飛過來砸中了王修遠。
王修遠向後倒去,後腦重重磕在地上,手上的劍抛上,又落下,準确地紮到了王修遠自己的胸口。
一瞬間,血花迸濺!
雲熙在扔出硯台的同時,目光已經找到逃離的出路,她一邊往外奔去,一邊還在提防王修遠追上來。
但才奔出幾步,她聽到身後傳來王修遠倒地的聲音,随即是佩劍紮入血肉“噗”的一聲響,還有王修遠口中發出的“嗬嗬”的古怪聲音,她下意識側頭,用眼角的餘光向後瞥去。
待看到發生了什麽,她蓦地停下了腳步,真正扭頭看去,就見王修遠已倒在了血泊之中,甚至已經停止了掙紮。
他雙目圓睜,滿臉猙獰,劍仍然紮在他的胸口,傷口處衣衫泅開了大片殷紅。
雲熙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
但很快,雲熙的腦海中閃過王修遠說起掘開濁河時的情形,還有家人的慘死,以及王修遠之前說出的威脅和他之後的舉動,她心中的驚慌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雲熙能感覺到,之前王修遠是真的想殺死她。
既然不是王修遠死,就是她死,當然是王修遠死了更好了!
他本就該死!
何況,若王修遠不死,不止是她,就連她身邊的宮人,都不知道會落到什麽樣的下場……
還有天下那麽多無辜的百姓!
這些念頭一閃而過,雲熙沒有繼續想下去,見王修遠已經毫無動靜,反而果斷轉身返回。
雲熙忍住不去看王修遠仍猙獰的表情,确認他是真的死了,不會再突然暴起傷人,迅速在他身上摸到了他随身攜帶的印玺,沒有再耽擱,轉身向外奔去。
到了這時,那宦官才終于回神,驚怒交加地尖聲叫道“妖後弑君了!快攔住她!皇上!皇上!”
雲熙一心隻想着趕緊去阻止掘開濁河,沒管那宦官在喊什麽,更忘記了外邊的侍衛,她奔到門口。
門突然打開了。
雲熙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眼前就閃過一道寒光,随即是心口的一陣劇痛。
一個男子的聲音幾乎同時喝止“住手!”
但已經遲了。
一把長刀從雲熙的心口穿透而過。
之前與王修遠過來的侍衛和那個女子,已經不見蹤影,出現在門口的,是方才出聲的男子以及其餘好幾個……兵将?
雲熙倒下之前,恍惚間認出了來人,喃喃道“……陳钰?”
陳钰下意識伸手去扶倒下的雲熙,但見雲熙身上淩亂的衣裳心口處已泅開大片紅色,唇角也溢出了血,心中一沉。
他久經沙場,一眼就看出,這一刀正中心髒,這位大齊皇後,肯定救不活了。
雲熙已覺得呼吸困難,臉因爲劇痛,幾乎皺成了一團,她用盡自己的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道“……阻止……掘……濁河……”
陳钰心念如電閃,想到了什麽,當即色變“讓人去濁河!王修遠要掘開濁河!”
雲熙聞言,已經黯淡無神的雙眼閃過一驚人的亮光,随後卻徹底地寂滅了下去,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手也無力地垂下,手指松開,手中的印玺滾落在地上。
陳钰見屬下領命而去,他輕緩地将扶着的神情平靜、像是睡着了似的雲熙平放到地上。
但聽“玎珰”一聲,一枚魚形玉佩從雲熙垂下的袖口掉了出來。
這玉佩是如此眼熟,陳钰微微一頓,沒有去撿那印玺,反而伸手将玉佩撿起。
他才将玉佩拿到手中,玉佩就毫無征兆地,裂成了兩半。
天邊陡然一聲驚雷,就像在人耳邊炸開。
雲熙驚醒過來。
面前是一片黑暗。
雲熙聽着黑暗中嘩啦啦的雨聲,還有震耳欲聾的雷聲,一時有些恍惚,不知今夕何夕,自己又身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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