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钰淡淡道“雲三小姐言重了。此等匪賊罪惡滔天,人人得而誅之。既讓在下遇到了,自然也沒有坐視之理。”
雲熙見他态度冷淡,也隻淡淡一笑,沒再道謝,心裏卻琢磨陳钰如此,是因爲看到了她剛才的表現,還是聽說了她和雲靈、王修遠親事的糾葛呢?
這也罷了,反正沒多要緊,隻是,陳钰爲什麽會在這時候出現在這裏?
前世她落水昏迷被打發回琅玕的途中,并沒有遇到匪徒,自然也沒發生過陳钰路過救了她的事情。
這是因爲她重生了,所以事情也随之發生了變化?
雲熙并不覺得有變化是單純的壞事,這至少說明,前世的事情是可以改變的。
讓她心存疑慮的是,她從昏迷中醒過來,就已經在回琅玕的船上,許多事情隻是謀劃好,還沒來得及行動,這些變化是不是早了一點?
雲熙不知道陳钰爲什麽會出現在這裏,試探道“之前我聽到了匪徒的幾句話,這些匪徒似乎是有人指使。”
說着,她看向了陳钰。
陳钰并沒有的太大反應,反倒是霍連山、張淩與錦心三人皆又驚又疑“什麽?!”
錦心更是道“小姐心性純善,向來不曾與人交惡,怎麽可能會有人……”但她随即就想到了二房的所作所爲,話音戛然而止。
之前雲熙落水,雲熙已經證實是二房四小姐身邊的紅羅所爲,既然能将雲熙推下水,二房買兇殺人又有什麽不可能?
霍連山與張淩也都想到了這個,一時沉默下來。
雲熙雖然也覺得,這次的匪徒之事十有是二房她的好嬸母或好妹妹所爲,但恰巧路過的陳钰,也值得思量。
但這會沒從陳钰的表情中看出什麽破綻。雲熙一時陷入了沉思。
陳钰讓人将那三個匪徒拖走,道“我有一事,要與雲三小姐商議。”
雲熙前世已經知道了陳钰的武力,不說錦心,就是兩個護衛留下也沒多大用處,就讓霍連山出去幫忙審問匪徒,張淩和錦心在外頭守着。
這麽一番折騰,雲熙留意到舷窗外天邊已經微微泛白,她前半夜很晚才睡,後半夜又出了匪徒之事,到此刻已眼眶酸疼,困倦難當。
但面對陳钰,她還是強打起精神來,問“陳将軍有何指教?”
陳钰面無表情地拿出一張墨迹已有些陳舊的紙張,放到她面前的案幾上。
雲熙已經有所預料,看了陳钰一眼,拿起了紙張。
紙上果然是當初雲家與陳家兩家爲她和陳钰定下親事的婚約。
雲熙之前忘記了以前的事情,也不記得這門親事,所以二房與雲鄒氏說當年給她定下了與王修遠的親事時,她并沒有任何疑問。她是重生之後,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這才記起與陳钰的這門親事的。
還沒等雲熙思緒發散得更遠,陳钰已經又拿出了一枚魚形白玉佩放到案幾上。
雲熙身上也有一枚十分相似的魚形玉佩,與陳钰這枚正是一對,是當初陳钰送她的信物。這會看到玉佩,她擡起頭,問“陳将軍的意思是?”
陳钰态度客氣疏離,雲熙懷疑他是聽說了雲家二房與王家亂七八糟的事情,拿信過來退親的。
何況剛才他又看到了她那樣的行爲……之前她沒有避着陳钰,有幾分是故意爲之。
既然重活一世,她再不想當什麽皇後,也不想卷入王修遠與陳钰的争鬥之中,隻想讨回自己的公道,然後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陳钰似乎看出了雲熙心中所想,冷淡道“退親。”
話一出口,陳钰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覺得自己有失冷靜。
雲熙正想說什麽,陳钰又開口了。
他目光依然清冷銳利,雙唇又吐出了幾個字“但不是現在。”
雲熙秀眉微揚“陳将軍此話何意?”
陳钰繼續道“此時退親,于雲三小姐你有害無益。”
這一世,他不會再讓她嫁給王修遠,讓王修遠憑空多出助力。因此,他與雲熙這門親事,至少要延續到王修遠娶了雲靈之後。
雲熙前世連王修遠的妾侍與通房都容不下,想來更不可能在雲靈嫁給王修遠的情況下,與雲靈共侍一夫。
前世他是不知道雲家二房耍的花招,今生既然知道了,當然不可能再将自己的優勢拱手讓給對手。
何況他說的也是實話。
雲家與雲家長房在琅玕和長甯沒有什麽根基勢力,這些年雲熙名下的産業能順利經營,是因爲有與陳家這門親事,有陳家照應着,這才無人挑事。倘若雲熙與陳家退了親,又沒有嫁給王修遠,雲家長房沒有倚仗,這些産業還能不能保住,就難說了。
王修遠所在的王家,可是也觊觎着這些産業的。
雲熙擡起頭,看着陳钰道“這是因爲,陳将軍也不想此時退親吧?”
既然不是現在退親,爲什麽現在就說?橫豎還沒成親,想找借口拖延到真正退親時不行嗎?這是故意以此來告訴她,他不喜她,不喜這門親事?
但正如陳钰所言,現在暫時不退親,對她來說并不是壞事,而以後退親,也正合她的心意,當真再好不過了。
剛才她冷靜下來,就覺得之前當着陳钰的面表現得如此兇殘,似乎太過于沖動了,她如今還沒經營出自己的勢力之前,也許還需要借陳钰和陳家的勢……如今暫時不退親,剛剛好。
因此,雲熙對此樂見其成,但爲了防止陳钰借此提什麽要求,她也不能由陳钰牽着走,故而反将了陳钰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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