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一下氣笑了二房花着她母親的嫁妝收益還不夠,還怪她沒直接将母親留下的嫁妝交給二房?還是怪母親當初沒将嫁妝直接給曾祖母和二房?
二房與王家就認爲她這麽好欺負?
雲熙看向孔嬷嬷,道“所以,王家的兒媳,嫁妝都是交給王家長輩管的?又或者,王家的兒媳若是早逝,嫁妝就都要上交給王家公中?”
孔嬷嬷聞言,面上立刻變了顔色。
雲熙不等孔嬷嬷辯解,就挑眉繼續道“說來,我之前倒是從不知道王家竟有如此家風,這麽說來,王家的兒媳實在令人欽佩,回頭我定會替王家多多宣揚,孔嬷嬷不必謝我。”
說着,她唇角勾起,說出的話卻冷冰冰“我倒想看看,到底誰給了你那麽大的臉,說出這麽厚顔無恥的話!”
孔嬷嬷之前在王家内宅,是王老夫人的左膀右臂,不說底下的丫鬟仆婦,就連府中衆千金以及各房太太,都會給她幾分面子。雖然面對王家的大小主子,她也不敢說出類似僭越的話,但自從到了雲家,雲家上下可都是将她捧着的,就連雲鄒氏,也對她客客氣氣的,何嘗被人這麽下過臉面?
何況還是被她之前根本不放在眼裏的、乳臭未幹的賤丫頭當面說她厚顔無恥!
而且,若真讓雲熙就這麽将這些話傳了出去,說王家貪圖媳婦的嫁妝,誰家還敢把女兒嫁到王家?王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到時若真傳開,王家知道了這事完全是因自己而起……
一時間,孔嬷嬷面色一陣青一陣紅一陣白,她又氣又怕,一口氣憋在了胸口,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雲熙又看向王修遠和雲靈,似笑非笑道“四妹妹與王三公子也像孔嬷嬷這麽想的?覺得我應該把我母親的嫁妝交給雲家公中,交給二房?”
雲靈面上不見絲毫慌張,仍是細聲細氣、柔柔弱弱地道“三姐姐說笑了,二房何時用過已故大伯母的嫁妝?更别說要大伯母的嫁妝歸公了。”她話鋒一轉“而且,三姐姐也不要再說這些氣話了,這些話就算傳出去,也不會影響到王家的名聲,隻會讓人覺得三姐姐言語無狀,這對三姐姐多不好。”
說着,雲靈又嬌聲解釋“我不是說三姐姐不好的意思,隻是三姐姐也要注意言行才是。”
雲熙聞言,譏諷地勾了起來。
王修遠還從旁安慰雲靈道“靈兒不必解釋,你說這些也是爲了雲三小姐好。”說着,他看向了雲熙,意有所指地道“隻是靈兒你一片善心,旁人未必領情。”
孔嬷嬷聽了雲靈的話,一下子反應過來對呀,就算雲熙将這事拿到外頭去說又如何?其他人會信嗎?就算信了,以王家的勢力,外人也隻會站在王家這一邊!
這年頭,誰不懂趨炎附勢?
想到方才一時不察,竟被雲熙這小丫頭的話給吓住了,孔嬷嬷惱羞地冷下了臉“王家怎麽可能會動兒媳婦的嫁妝?雲三小姐是想對外散布謠言,敗壞王家的名聲不成?!”
雲靈見孔嬷嬷反應過來了,心下一松,嘴角勾起,又看向了雲熙。
之前雲熙毫不顧忌地撕開了二房的臉面,還直接說雲家二房平日的花銷都是用的張氏嫁妝,這讓雲靈心中生出了對雲熙沒有維護她和二房顔面的深深怨恨。
當着孔嬷嬷和王修遠的面,雲靈自然沒有将這怨恨流露出來,而是飛快想着該如何解釋。
但她卻沒有想到,孔嬷嬷聽了雲熙的話,非但沒有驚怒于受到欺瞞,反而還幫着自家,說出“就算雲熙說的是真的,也應該将賬冊給雲家長輩代管”的話。
雲靈一下子回過神來,心中大定孔嬷嬷還是站在她這一邊,站在雲家二房這一邊的!
同時,她也想明白了孔嬷嬷爲何會如此,當下隻覺心中如撥雲見日,豁然開朗因爲她和王修遠的親事,兩家如今已是利益同盟;而雲熙在這件事上,卻與兩家的利益相對立。孔嬷嬷當然站在雲家二房這一邊!
雲靈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許多。
也許等孔嬷嬷将今日之事傳回王家,王家對她和雲家二房的印象肯定會受到影響,但事情已經如此,卻已經比她之前想到的情形好很多了。
而且,這事也不是沒有挽回的餘地。回頭隻要哄好了孔嬷嬷,讓孔嬷嬷在向王家禀報今日這件事的時候,把說法改一改,到時再借王家之勢,從雲熙手中拿到産業,兩家把産業分了,王家得到了切實的好處,還會介意别的小事嗎?
雲靈看向了雲熙,仍是一副嬌嬌柔柔的樣子,目光卻隐隐帶着挑釁之意。
雲熙留意到雲靈的目光,又是一笑,并沒有因爲孔嬷嬷反應過來了而失望氣餒。
之前她就想到了,以孔嬷嬷的人老成精,這話也隻能吓住她一會,很快就能反應過來。但能譏諷王家幾句,讓孔嬷嬷面紅耳赤氣急敗壞,之前的話已經不白說。
何況孔嬷嬷不過是王家的下人,又沒法作主,她沒有理由與一個下人繼續争執下去。
因此,雲熙隻感歎了一句雲靈到底是前世風光到最後的人,不能小看,就又微微一笑,看向雲靈,問“四妹妹與王三公子過來時,有沒有遇到陳将軍?”
雲熙這話聽起來沒頭沒尾的,十分突兀。
雲靈不知道雲熙是什麽意思,當即道“陳将軍?我與遠哥哥過來時,并沒遇到三姐姐說的什麽陳将軍。”
話是這麽說,雲靈心下卻念頭急轉。
陳将軍……
等等!陳将軍?!
雲熙像是看出了雲靈心中所想,又狀似随意地道“對了,這位陳将軍,單名一個钰字。”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聽在雲靈耳中,卻似炸響了一個驚雷。她一下子攥緊了手心。
但雲靈還沒說話,倒是王修遠先詫異地擡起了頭“陳钰?”
雲熙什麽時候竟與陳钰扯上了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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