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福客棧後邊有個園子,雲熙吃過早飯,從上房的窗戶望出去,就見園子裏花木已經系上各色剪紙和彩縧,将花園裝點得越發姹紫嫣紅,很有花朝節的氣氛。
雲熙還想着去釣魚,但剛踏出房門,就見霍連山、張淩與崔大、陸七等人齊齊行禮“恭賀小姐/雲三小姐芳辰,願小姐/雲三小姐年年喜樂,歲歲康健,平安如意!”
雲熙眼眶微熱,忙道“各位有心了,快請起。”随即轉頭對錦心道“回頭讓掌櫃将菜單送來,中午添些菜。”
這時徐參将也走了過來,先是給雲熙行禮道賀,才道“今日是雲三小姐芳辰,合該我等相賀才對,雲三小姐不必費心。”
雲熙閃避不及受了徐參将的禮,又見衆人這樣的陣仗,知道釣魚肯定是去不成了,隻得笑道“既如此,讓徐參将與諸位爲我的事勞心了,之後我再謝徐參将與諸位。”
徐參将就道“雲三小姐不必如此客氣。”
說着,他從身邊的軍士手中拿過了一個巴掌大的小錦匣,雙手捧給雲熙,笑道“陳将軍還有事,沒法親自過來賀雲三小姐芳辰,這是将軍給三小姐的賀禮,請三小姐收下。”
雲熙一怔陳钰還給她送了賀禮?
當下,雲熙在徐參将與一衆軍士以及錦心、霍連山和張淩等人衆目睽睽之下,接過了朱漆的小匣子,随手交到了錦心手裏。
這會錦心早已經笑出了酒窩,見雲熙将小匣子遞過來,忙雙手捧住。
雲熙又與衆人客氣了幾句,這才折回房中。
待回到房中,雲熙沒有急着打開匣子看陳钰送的什麽東西,想到昨日釣到的那些魚,轉頭道“錦心你親自去與呂掌櫃說一下,昨日我釣到的那些無論是什麽魚,都讓廚房精心烹制了,給一衆軍士加菜。”
錦心立刻應了,卻沒有動。
雲熙奇怪地看了錦心一眼,就見錦心還捧着那匣子,正眼巴巴地看過來。雲熙一下子猜到了錦心的心思,又好氣又好笑道“我說怎麽都支使不動你了,不就是想看裏邊是什麽嗎?拿過來,我打開看看。”
聞言,錦心立刻歡喜地将朱漆小匣子小心地放到了雲熙面前的小幾上。
雲熙随手打開了匣子。
一對金鑲珍珠的桃花花钿映入眼簾。
雲熙伸手将花钿拿起來看了看。
這桃花花钿十分精巧别緻,一看就是匠心之作。
錦心殷殷地道“這花钿可真好看,定是陳将軍用心挑的……小姐可要放到日常用的首飾匣子裏去?”
雲熙合上匣子,搖頭道“我平日的首飾也盡夠用了,這花钿就先收起來吧。”
這桃花花钿是好看,但是不是陳钰挑的,那還真說不準。不過雲熙也不在意這個就是了。
錦心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但還是依言将匣子收了起來,這才下樓去,讓客棧将雲熙昨日釣到的魚都拿來給一衆軍士添菜。
閑着無事,雲熙就拿出了名下産業的賬冊,準備整理一下賬冊。之前她忘記了以前的事情,這産業一直是二房在打理,雖然賬冊是交給她在管,但她懷疑這交到她手上的很可能是假賬。
雲熙拿出了賬冊,才看了幾頁,就覺得頭大如鬥。
之前她忘記了以前的事情,對名下的産業也不怎麽上心,看賬冊也隻是大緻地核對銀子的收支情況,并在孫氏告訴她田莊鋪子出了什麽狀況時,提出一些自己的建議,旁的都沒細看和過問,因此并沒有在意這賬目是不是有什麽問題。
這會記起往事,看清了二房的真面目,又因爲産業受災很可能負債的之事,雲熙才想到要重新核對賬目。
這一看,就立刻發現了賬目上的許多問題。
但雲熙知道,這會再拿這賬目去找二房質問,也不會有什麽結果,隻能是回到琅玕之後,再對照田莊和鋪子的實際情況,重新核對整理賬冊。
而這會,這賬冊雲熙一時卻是看不下去了,她聽着外邊各色的叫賣聲,一下又想起了清早的那個夢,覺得實在坐不住,決定還是出去釣魚。
錦心從樓下廚房上來,就聽到雲熙又說要去釣魚,勸不住雲熙,隻好道“小姐既然想去,就去罷。在這房中坐着是有些憋悶,花朝節是應該出去走走,到江邊釣魚,就當是踏青了。”
雲熙笑道“我正是這麽想的。”
既然雲熙都這麽說了,錦心還能說什麽呢?霍連山、張淩更是沒有任何異議。
至于徐參将、崔大、陸七一衆将士,也隻有勸的,勸不住也沒有攔着雲熙不讓出門的,更何況雲熙心心念念要釣的大銀梭魚,還正是他們軍中的同袍急需的,衆人就更沒有阻攔雲熙的道理了。
當下一行人又到了江邊。
盡管今日是花朝節,但江邊依然很多人,而且比雲熙前兩日過來釣魚時看到的人還多。
衆人見雲熙過來,一下子又喧鬧了起來。
這些人有一部分是因爲見雲熙昨日釣到了大銀梭魚,受到了刺激,又見雲熙釣上的大銀梭魚掉回了江裏,想着說不定自己好運能将大銀梭魚釣上來,所以過來釣魚的;有一部分卻是單純過來看熱鬧的。
他們都并不知道雲熙今日生辰,因此心中猜測,她昨日丢了一條大銀梭魚,今日肯定會再過來的,就早早聚到江邊等着。
之前遲遲沒見雲熙出現,衆人還在猜測是什麽原因,這會雲熙終于過來了,衆人就沸騰了,大夥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雲三小姐還真的又來了!她都已經釣上來過一條大銀梭魚了,難道真覺得能再釣上來一條不成?”
“這可說不準,指不定等會人家真的又釣上來一條呢?”
“若是今日再釣上來一條,就真是神了。”
……
雲熙往江岸行去,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這些話沒有阻擋地落到了她耳朵裏。
一衆軍士将雲熙護在中間,離人群更近,也聽到了這些議論。
這都是些無傷大雅的話,有那位被踹到江裏去的男子作爲前車之鑒,就算有想诋毀雲熙的,也要躲得遠遠地才敢說雲熙的壞話,自然不會離得那麽近讓一衆軍士聽到了。
雲熙倒是耳尖聽到幾句,但她一心想着釣魚,并沒有往心裏去。
孟家的人依然在江邊守着,孟大少爺的馬車就停在江岸邊,車帷的孟字标記留心之後就覺得十分醒目了。
這才隔了一夜,孟家的人面色卻比昨日難看了許多。
雲熙知道,這是因爲陳钰也放出消息,以二千五百兩的價錢求購大銀梭魚的緣故。
以孟家的勢力,還不足以與陳钰相争,因此這會陳钰放出消息求購大銀梭魚,意味着孟家能買到大銀梭魚的機會小了許多,這關系到孟伯芳這個下一任孟家家主的性命,孟家的人面色自然不好看。
但即使如此,看到雲熙一行人過來,孟大少爺得到雲熙過來的消息,仍特意下車,客氣與雲熙見禮。
雲熙隻當沒有看到孟家這些人的強顔歡笑,點頭緻意,不等孟大少爺開口,就與徐參将一行人徑直往江邊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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