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熙一心釣大銀梭魚,到了江邊仍回到了前兩日釣魚的位置。
之前在這位置釣魚的人看到她過來,盡管戀戀不舍,還是很自覺地趕緊将位置讓了出來。
雲熙很快将穿了餌的魚鈎放到了江裏,衆人還在議論着她今日有沒有可能再釣到大銀梭魚,多久才能釣到時,就看到江面上的浮子動了。
有魚咬鈎了!
這原本應該是十分讓人振奮的事情,但是放在雲熙身上,卻已經變成了極其平常的事,好像一時半刻還沒有魚咬鈎才會讓人覺得驚訝。
“浮子動了……魚咬鈎了……雲三小姐将魚竿提起來了……”
“這魚鈎似乎有點沉,看來這魚不小……”
邊上衆人邊看邊議論着,面對雲熙剛下鈎就釣到一條大魚,已經從最開始的驚訝變成如今像談論今日天氣不錯的淡定自若。
“這顔色不像是桃花魚,倒像是鲫魚……不是!是大銀梭魚!”但才議論了兩句,衆人看到離開水面的魚,突然變得激動起來。
“這是大銀梭魚!”
“大銀梭魚!這絕對是大銀梭魚!這麽大,得有兩三斤了吧!”
“這肯定不是之前那條!這條比之前的大!”
“還真的又釣上來一條大銀梭魚!”
“這是什麽運氣!”
……
這下衆人是真的很懷疑這位雲三小姐是真有什麽神異之處了。
前兩日雲熙都是先釣到了小魚和别的魚,大夥都已經習慣了,而且大銀梭魚不容易釣到,孟家在這裏守了這麽久,别處也一直求購着,都是昨日才見過一次大銀梭魚,衆人之前還讨論着雲熙能不能再釣到大銀梭魚,說昨日那條大銀梭魚肯定受到了驚吓,沒那麽容易再上鈎的,而江裏又哪來那麽多大銀梭魚?
因此對于雲熙想再釣上大銀梭魚,冷靜點的人都是不看好的居多。
衆人自然就更不會想到,今日雲熙一來就釣到了大銀梭魚!
這會眼看着銀梭魚明晃晃的鱗片露出了水面,分明就是一條大銀梭魚,衆人一時嘩然,江邊幾乎沸騰起來,外邊的人聽到動靜也争着往裏擠,場面立刻變得十分混亂。
一衆軍士聽到這喧嘩都皺起了眉頭,但在這關鍵時刻也顧不上别的,隻牢牢在雲熙附近圍出一個圈來,不讓旁的閑人擠過來。
徐參将是頭一回親身感受到雲熙将魚釣上來時的氛圍,又因爲同袍正等着這銀梭魚救命,心中既緊張又激動,偏偏面上還要裝出十分冷靜的樣子,面上的笑看着都有些扭曲了。
雲熙卻意外的冷靜,一點一點收着魚線,待銀梭魚被提到離岸邊隻有半人高時,不用她開口,旁人的陸七已眼疾手快地拿過抄網将魚一把兜住了——
徐參将太過于緊張,有些手抖,怕接不住魚,就把這個重任仍然交給了陸七。
待大銀梭魚被陸七用抄網穩穩地帶上岸,放到離江面遠遠的雲熙身後的草坡裏,衆人提着的心才稍微放下。
雲熙有過讓銀梭魚逃走的前科,徐參将一行人有心想說讓旁人來解魚鈎,又怕雲熙多想,剛想着這次放得離岸邊也有些距離了,就算魚掙脫了,也不會一下子掉回江裏去,也許讓雲熙自己解魚鈎也沒什麽,雲熙卻看出了衆人的心思,微笑道“有勞陸校尉幫我幫魚解下來。”
陸七聞言,看向徐參将。
徐參将見雲熙不像是心有芥蒂的樣子,松了口氣,點頭讓陸七将魚解下來。
陸七小心翼翼地将大銀梭魚從魚鈎上解下來,将魚放進了木桶裏,又将木桶上面的網兜收緊。
他露出笑意,似是矜持,實則張揚地道“這條銀梭魚至少有兩斤半。”
這還是他保守估計的重量。
到了這會,衆人這才徹底放心,一個個面上都露出了興奮之色,意氣風發。
雲熙更是聽到有個軍士在不知對誰炫耀“看到沒有?這就是我家将軍夫人!想釣什麽魚就釣什麽魚,二斤重的銀梭魚也不在話下!之前還有人幸災樂禍說魚跑了。魚跑了又怎麽樣?回頭再釣上一條更重的!誰還有這個本事?”
“雲三小姐是很有本事。不過據我所知,雲三小姐還沒有與陳将軍成親吧?”
“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家将軍與雲三小姐雖然還沒成親,但兩家早已定親,成親那是遲早的事情!”
……
雲熙沒有再聽下去,轉頭看向徐參将道“救人如救火,魚釣到了,徐參将看怎麽盡快送回琅玕去救人吧!”
徐參将正有此意,聞言沒有客套,點頭道“多謝雲三小姐!此番辛苦雲三小姐了,我這就把魚拿回去,通知将軍看怎麽盡快将魚送回去。雲三小姐不一起回去嗎?”
雲熙回去也是閑着,就道“我再釣一會才回去。”
徐參将點頭,讓陸七拿着魚,留下崔大與大部分軍士陪雲熙釣魚,自己則帶着陸七與另外三個軍士匆匆往碼頭的船隻走去。
雲熙目送徐參将離開,收回目光時卻看到了人群裏的孟大少爺。
這孟大少爺名叫孟子貴,年方十九,雲熙也是今日才知道的。
但今日孟大少爺看到雲熙又釣了一條大銀梭魚,卻沒有了昨日的振奮狂喜。得知陳钰麾下的一個将軍受了重傷,也需要二斤往上的大銀梭魚魚鳔入藥時,他就知道,就算雲熙今日真再釣到大銀梭魚,肯定也是留給陳钰,而不會給孟家。
而看到雲熙直接将魚交給徐參将帶走,他心裏僅存的一點希冀登時成了泡影。
這會他見雲熙看過來,目光就有些複雜。
但是,待看到雲熙沒有離開,而是繼續釣魚,他心裏又生出了希望來。
雲熙雖然不知道孟子貴心中所想,卻也能猜到幾分,暗自冷笑。
這孟大少爺怕是不知道,即使她再釣上大銀梭魚,也絕對不會賣給孟家去救他父親孟伯芳的性命的。
雲熙收回目光,不再看孟子貴,繼續下竿釣魚。
離雲熙不遠處的樹上,兩個少年藏身在枝葉間。圓臉少年收回張望的目光,轉頭對身姿修長的少年道“怎麽辦?她真的給陳钰釣到大銀梭魚了!”
“還能怎麽辦?難不成你還能去搶回來?”
“這樣一來,陳钰肯定更看重她了。得讓她知道陳钰不是好人才行!”
“我再去試試,就不信她次次運氣都這麽好。”身形修長的少年突然道,他從樹上下來,就往江邊走去。
圓臉少年想到了什麽,忙拉住他“她很可能已經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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