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轟隆的發動機聲,各種高精密儀表盤的指示燈閃爍,坐在駕駛室的夏羽按捺着緊張和興奮,熟練地操作各種儀器,機身猛地向上,穿過層層白雲,仿佛與天空融爲一體。
突然靜谧的空氣中傳來一陣“喔喔喔”的聲音,同時飛機受到了撞擊,機身猛烈地搖晃起來,儀表盤發出“滴滴滴”的刺耳的警告聲,夏羽手忙腳亂想要穩定住,卻不料飛機又受到一記猛烈的撞擊,受損嚴重的飛機以極快地速度掉落下來,失重的夏羽猛烈地叫了起來。
夏羽從床上驚醒,瞪大眼睛看着一隻發出“哼唧”聲音的小香豬正趴在自己的身上,兩個巨大的鼻孔對着自己的臉,嘴角還流着不明的液體。而自己的床頭站在一隻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冠鬥雞,它正在“喔喔喔”打鳴。
“夏天——”,夏羽氣得咬牙大叫。
手裏拿着鍋鏟,圍着圍裙的夏天迅速地出現在門口,“早飯好了,快起床!”。她一隻手揮舞着鍋鏟驅趕大冠鬥雞,另一隻手拽着小香豬的尾巴将它放到地上。
“不要轉移話題!!”
“八戒的腹瀉快好了,英雄的皮膚病也差不多了”夏天一臉尴尬地沖着弟弟笑“過幾天就可以送走了,嘿嘿!”
幾天?!!夏羽的眼皮都不自覺地跳了起來,多一分鍾對他都是煎熬。
就在這時,大冠鬥雞跳到一旁的桌子上,弄翻了座子上的台燈,小香豬撞到了跟在夏天身後的金毛犬可樂,可樂将小香豬當成了老鼠發出一聲“汪汪”的怒吼,沒見過世面的小香豬被這個龐然大物吓得在房間裏亂跑,可樂一邊“汪汪”叫,一邊緊跟其後想要抓住用爪子拍住它。
小香豬四處躲閃,一不小心卡到了櫃子底下,“昂昂”地凄慘亂叫,而大冠鬥雞也湊起了熱鬧,似乎在參加“比誰的聲音大”的比賽,伸長了脖子“咯咯”叫着。
“啊——”夏羽“生無可戀”地哀嚎起來,房間裏響起美麗而奇妙的三重奏。
本來就不大的客廳因爲擺放着各種寵物的箱子、籠子,顯得更加擁擠了,再加上地上這些亂動的生物,夏羽走路都像在古墓裏躲機關。
因爲夏天以前跟着爸爸學過一些醫治動物的知識,四周的鄰居們就會把家裏生病的寵物送過來醫治,不知不覺家裏就成了一個小型的動物救助中心,除了烏龜、兔子、貓咪這些常見的動物,還會出現各種奇奇怪怪的寵物,安哥魯寵物雪貂、多巴星團巴布蜘蛛、陸生寄居蟹,甚至還有人牽着一條鳄魚上門,想到那條鳄魚他至今都會哆嗦。
那是春天的一個夜晚,他被一股尿意弄醒,迷迷糊糊來到洗手間,一隻嘴巴綁着膠帶的鳄魚在浴缸裏。
夏羽以爲是自己走錯了門,關了門又開門發現鳄魚還在,他想着可能是最近學習比較緊張導緻出現幻覺,便沒有理會,在尿尿的時候他還沖着鳄魚吹口哨,結果鳄魚瞪着兩隻圓圓的眼睛朝着他跑了過來,吓得他失聲尖叫,尿都撒了一圈,導緻那段時間患上了嚴重的“尿不出來”恐懼症。
那次鳄魚驚魂後,夏天答應夏羽不再随便接收寵物,但是他遠高估了自己在姐姐心中的地位,也遠遠低估了姐姐的心軟程度。
“中午記得多吃點,我發現你最近好像瘦了”,夏天從包包裏拿出錢遞給正坐在闆凳上穿鞋的夏羽,“不準吃油炸的!”
“啰嗦,你可以跟大媽一起去跳廣場舞了!”夏羽沒好氣地接過錢,背着書包出門了。
“臭小子!”
夏天在給所有的寵物準備好一天的食物和水後,帶着可樂出門了。她将可樂送到隔壁的姜爺爺家,早已望眼欲穿的姜爺爺迫不及待地抱起可樂。
姜爺爺的兒子兒媳很早就定居在了加拿大,一年前老伴去世後,兒子兒媳将他接到了加拿大,結果不到一個月老人家因爲住不慣就自己跑回來了,姜爺爺退休前是學校的教授,不喜歡跳廣場舞打麻将,所以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看着有些可憐。好在的是姜爺爺十分喜歡可樂,所以夏天在上班前會把可樂送到姜爺爺那裏。
521路公交車以生猛和彪悍成爲這個城市的傳奇,傳說有一次,521司機飙車的時候車輪起火了,還有一次,521刹車的時候,一個乘客把那根直的鐵扶手給拉彎了。夏天也親眼見到一次因爲别的車别道,司機急刹車導緻坐在最後一排最中間的那個乘客生生滾了下來。
每次坐車的時候,夏天總是緊緊抱着車門旁的豎杆,一邊在心裏默念“不要急刹急刹”。
但是生活越是不想要什麽就來什麽,伴随着刺耳的刹車聲,車廂裏的人來了一次親密接觸,夏天的頭也狠狠地撞到了豎杆上,乘客一陣抱怨,司機忙不疊地道歉解釋。
是一輛白色的小轎車撞到了一隻流浪狗,司機下車看了一眼,嘴巴似乎罵罵咧咧地又上了車,很快就離開了,壓根不關心被他撞的流浪狗。
看到這一幕,夏天一股怒火沖上心頭,她擠向前門,“師傅,麻煩開一下門!”
身材高大魁梧的司機似乎明白眼前這個瘦弱小女孩的想法,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車門,夏天飛奔了出去。
因爲身邊圍着兩三個路人,警惕的流浪狗拖着身體想要離開,但是它正在流血的後腿根本動不了,隻能躺在地上“汪汪”叫着。
“乖,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夏天小心翼翼地接近流浪狗,極力安撫它的情緒。
她從包包裏掏出一根火腿腸遞給流浪狗,流浪狗應該是餓了,想到對面找吃的才橫穿馬路的。
從外表看來流浪狗應該是在被那輛逃跑的白色轎車碾壓到了後腿,可能出現了骨折,現在當務之急是将它送到救治中心進行手術,不然它可能會因爲流血過多而死亡。
“師傅,這邊這邊”,夏天伸出手想要攔住出租車。
出租車司機探着腦袋看了看,沖夏天擺擺手,沒有停下來。接下來的幾輛出租車都是這樣的情況,沒有一個人停車。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過去,流浪狗也開始變蔫了,叫聲開始變得虛弱。夏天看着它可憐的模樣都要哭了。
“求求你們,幫幫忙吧”她試圖向過往的私家車求助,但是都沒有人願意停下來。
一輛勞斯萊斯開了過來,似乎停了下來,夏天以爲有了希望上前求助,結果車輛突然猛地閃了過去,地上滞留的水被濺到了夏天的臉和衣服上。
“什麽人嘛”,夏天吐着被濺到嘴裏的泥水,十分狼狽。
“快,上車”一個帶有磁性的聲音如同天籁之音傳了過來。
一輛黑色的suv停在了夏天的面前,她顧不上臉上的髒東西,趕緊轉身回去,脫下自己的外套,抱着越來越虛弱的流浪狗上了車。
在夏天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了流浪動物救治中心,舟哥和梅姐已經等在了門口。
“手術室已經準備好了,交給我們吧”,舟哥接過她手中的流浪狗,“你快去上班吧!”
“麻煩你了舟哥”。夏天懸着的心終于能松下來了,她突然發現剛剛送自己來的那輛suv已經離開了,她好像連句謝謝都沒有對人家說,如果下回見到了,她一定得好好謝謝人家,畢竟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難得。
可是夏天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都沒有看清那個司機長什麽樣子。算了,不管了,她看了看手表,現在最要緊的是“不要遲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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