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江邊上,天剛蒙蒙亮,空中薄霧層層,透過郁郁蔥蔥的樹林,一棟後現代主義的白色建築若隐若現。
一輛限量版勞斯萊斯從林蔭大道飛奔向大門,車裏緊握把手的金秘書被吓得臉都變形了,依然一邊不停地催促司機小王“開快點!!”。
愣頭青小王是昨天剛來的,之前開車的是年齡比較大的張師傅,幹了五年了,開車穩、性格厚實,一次意外都沒有出過錯,誰知道最近他居然開始養狗了,而他不知道的是boss最讨厭動物了,尤其是狗。
當金秘書看着boss目光注視落到在腳下的一根狗毛後,他就知道要跟張師傅說再見了。這個小王能在衆多應聘的司機裏突出重圍的原因就是他本人對狗毛過敏,絕對不可能與狗沾上什麽關系。
但是小王畢竟年少輕狂、經驗不足,在路上開車居然兩次熄火,走錯路一次,一邊抱怨路況不好一邊抱怨車不好開,讓金秘書連連翻白眼,而他最擔心的事也發生了——遲到。
可能跟boss在國外長大的經曆有關,這是位列禁忌表第二位的,之前有五任司機,三任秘書遲到而被開除了,而現在的金秘書可能會成爲第四任,此刻他的内心十分崩潰,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啊啊啊!!!
在最後一分鍾,金秘書趕到了大門,他一邊匆忙地整理自己淩亂的頭發和衣角,一邊輕聲報着數“三,二,一。”
門“吱”的一聲開了,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如墨畫的柳宸言走了出來,削瘦的身材,修長的手指正在弄着私人訂制的高端袖口。
他擡起頭來,高挺的鼻梁,纖長的睫毛,性感的櫻桃紅色嘴唇,渾身上下都透露出迷人而神秘的魅力。
隻是他冰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沒有焦距,深邃的眼底充滿了寒意,周身散發出冷淡疏離的氣息,讓人不敢靠近。
如果能陽光開朗一點,熱情一點,多笑笑該多好,boss笑起來一定更好看,很有親和力!
金秘書默默歎息着,卻發現一道淩冽的目光掃過自己。他才反應過來,跟上老闆的腳步,開始進行每日必備的工作彙報。
前面似乎出了事,道路出現了堵車,司機小王也跟着減慢行駛,好奇的他向着外面看去,一個面容清秀的女孩站在馬路邊上揮手求助着,能聽見她帶着哭腔的呼喊聲。
金秘書也發現了馬路上求助的女孩,女孩似乎并沒有受傷,他立刻看向女孩的身後,地上躺着一隻“嗷嗷”叫的白色流浪狗,立刻明白了女孩的意圖,而不明白自己處境的善良小王正想要靠近求助的女孩。
金秘書立刻阻止了小王的舉動,沖他猛地使眼色示意着後視鏡裏boss,再愚笨的人也能領悟到,小王猛地打方向盤閃了過去,卻沒有注意到将地上的水漬濺到了女孩身上。
東江集團大廈大堂裏人來人往,電梯前有不少員工等待着,他們正在議論紛紛,年長的男人談論着股市動态,年輕的男人一起抱怨着昨晚的球賽國足又丢了幾個球,大肚子的孕婦幸福地跟女同事說着早晨的胎動。
有眼尖的同事看到走進來的柳宸言和金秘書,他的嗓子立馬癢了,長長地咳嗽了一聲,仿佛收到訊息的大家立馬安靜了下來,空氣瞬間凝結了。
電梯下來了。
“柳總請。”大家熱情地主動讓出了位置,連大肚子的孕婦也跟着向後退。
金秘書跟着柳宸言走了進去,偌大的電梯隻有他們倆,跟門口擁擠的人群形成了強烈的對比,大家還微笑着沖着電梯裏揮手示意。
當樓層指示燈向上的時候,電梯口發出了一股整齊的吐氣聲,大家吊着的心似乎終于可以落地了,他們仿佛早已習慣了,臉上帶着一絲輕松互相看了看,似乎是在安慰對方。
會議室裏面坐滿了人,他們的表情十分嚴肅,氣氛顯得十分壓抑。
“山水星辰”項目的項目部經理許建業此刻正在彙報工作進程,“柳總,現場的情況比較複雜…”
“不用給我解釋”柳宸言将文件丢到桌子上,“我隻要結果。”
“我們還需要多一點的時間…”許建業的臉上是職業的微笑。
“是我給的時間不夠嗎?”柳宸言用冰冷的眼神盯着許建業。
“不是,可是有一戶…”
“三天”
“三天可能,”許建業的笑凝固了,額頭上都冒出層層的冷汗,“柳總,能不能…”
“我不留庸才,三天辦不到就去人事部辦手續。”柳宸言繼續翻着面前的文件,“下一個。”
許建業心裏暗暗罵了一句,自己明明比這個年輕的總裁年長那麽多,居然還能如此戰戰兢兢,而不僅僅是自己,在座的每一個都是這樣。
大家都比這個空降來的總裁年齡大,資曆深。在董事長将公司交給這個毛頭小子後,他們還開玩笑嘲笑,但是沒想到這個毛頭小子辦事雷厲風行,說一不二,上個星期在巡視到工地的時候,發現總工劉明偷懶後,當場讓人事對接手續,現在這個槍口已經對準了自己,不行,他一定不能就這樣輕易走人的!
從集團開完會回來,許建業回到了“山水星辰”的項目現場,在一片斷壁殘垣中有一棟白色瓷磚房子的建築格外顯眼,它四周的房屋都已經拆完了,将它包圍成一棟孤島。
白房子已經斷水斷電了,即使這樣了,白房子的主人也絲毫不讓步,可以看見白房子上挂着各種反抗的橫幅,門口養着幾條大型犬隻,看見生人靠近就會狂吠,白房子的主人就會拿着鐵棍跑出來。
他們談判過幾次了,雙方都沒有達成共識,項目動工的時間也就不停地往後拖,如果再談不下來,自己就别想幹了。
許建業越想越煩躁,身邊的小弟李明看出了他的煩惱,“許總,我有個想法不知道該不該說。”
“别繞圈子,該說說,不該說就閉嘴”,許建業的語氣也不自覺地像自己的老闆了。
“釘子戶的老婆前兩天不是心髒病發了在住院麽。”小弟沖着許建業使着眼神,“如果家裏沒人…”
“一不做二不休。”許建業的臉色也又陰轉晴,狡黠的眼睛閃着光亮。
一般的總裁辦公室都會裝修得各種高大、奢華來彰顯主人的地位,而眼前這間辦公室走的卻是完全不同的路線,整體以白色色調爲主,簡潔幹淨,蘇富比拍賣行拍來的名畫和藝術品點綴其中,各種藝術肌理感十足的元素交相輝映。
陽光透過白色彩釉玻璃照射進來,柔軟的光線映襯着柳宸言的側面,發出淡淡的絨光,爲何boss的側顔都能這麽帥爲什麽老天對自己這麽殘忍!!
金秘書内心小小地os了一下,回過神來接着彙報,“周三上午十點半出出席年度青年人物的頒獎儀式,周六接受電視台的采訪…”
“你失憶了嗎?”boss的眼神讓金秘書的小心肝顫抖了一下。
“沒有沒有…我知道您不接受任何采訪…呃…可是這個是董事長要求的…必須參加的”,金秘書小心翼翼地說道,“董事長還讓我提醒您…周五…”
三,二,一。
金秘書一邊觀察着boss的臉,一邊默默數了三秒鍾,三秒到了,boss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這說明他不會沖着自己發火了。金秘書心中竊喜,膽子也變大了一些,“boss…那個小敏想要請個假…她身體有些不舒服。”
完了完了,boss的眉頭皺起了起來,這預示着…
“那個,我已經跟她說了,不是大痛大病不要請假,工作最重要!”尴尬的金秘書上演一自說自話的戲,“我就是讓您知道一下有這麽回事,沒什麽事我就先出去了。”
看着boss點頭,金秘書立馬“虎口脫險”般逃離出來。
門口的小敏捂着小腹,一臉痛苦地看着金秘書,金秘書一臉無奈地走向她,“不然我幫你去買點布洛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