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哥,你,你打打殺殺,多累!“少安此時話,已經大着舌頭了。估計腦子也不太清醒。
一旁的常十三也沒好到哪裏去,還在不停地往自己酒杯裏倒酒:”累,好累!你以爲我願意這樣。“
“那就别做你的幫主了,咱兄弟二人,浪迹涯,豈不快活自在!”少安舉起酒杯,用嘴巴接着從半空中灑下的酒。十三也跟着學了起來。
“逍遙、快活,我……喜歡!”十三喝的全身發熱,撸起了袖子。胳膊上的陳年舊傷一道一道露了出來。
“十三哥,要問逍遙,賭場是個好地方。”少安道。
常十三從被師傅管地嚴,至今也沒有進過一次賭場:“不行,哥不善賭。”
阿福第一次和二人吃飯,很是拘謹。酒沒喝多少,腦子還清醒的很。阿福在一旁的看傻了。
心裏嘀咕着:這兄弟倆怎麽變成了這幅樣子!
常十三一臉色冰冷地可怕,這還是常十三嗎?
少安湊了過去,手臂搭在了十三的肩膀上:“那有什麽,不就圖一痛快!咱兄弟到哪裏不是打遍下無敵手!”
“那……咱,走着?”十三強撐着眼皮,臉上露出了邪邪的一笑。
少安看了一眼阿福:“阿福,你帶路,咱們今要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
就這樣,阿福帶着着二人一路踉踉跄跄,來到了這附近最大的賭場,名槳聚和賭場”。
賭場門口放着兩種石頭打造的貔貅。貔貅有财富隻進不出,聚财聚氣的講究。
從外面就能聽到裏面的賭客吵吵嚷嚷的聲音,一間的屋子,裏面竟然彙集了百十來号人,這生意真是火爆。賭場這種地方,赢的人總想再撈一把,輸的人總想着下一把翻盤。
有多少人一輩子被一個“賭”字牽住了鼻子。可人們還是争先恐後地往裏面跳。
豈不知,賭場的老闆是永遠穩賺不賠的,一般的賭徒企圖在賭桌上扭轉命運,這隻是一廂情願。
再不一般的賭徒,一些常年混迹賭場的人,自然把賭場的慣用伎倆吃得通透。怎樣下注,怎樣跟注,怎樣提防黑幕算計……這些都是爛熟于心的。
常年的練習,加上超饒分,甚至可以練成聽骰子的本事。
常十三撩開賭場門前挂着的幕布,和少安一前一後進到了裏面。十幾張賭桌,每一張桌子上都圍滿了人。
這些人穿着打扮相差甚遠。一些粗布漢子一看就是一般的賭徒,隻在低級賭桌下注,輸赢都是錢。
一些穿着錦緞的人就不一樣了,他們彙集在高級賭桌上,一注就高達幾十兩銀子。隻有家财雄厚的人才能上得起這樣的賭桌。
常十三一進門,賭場照看場子的厮趕忙湊上前來招呼:“三位爺,您是玩大還是玩?這邊是,這邊是大。”厮用手指着兩邊不同等級的賭桌。
這三人均是沒來過賭場這種地方。
大?我常十三能玩的?腦子糊裏糊塗,但是還是忘不了自己是常十三,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來到賭場這種地方,怎能玩的!
“當然是大的,爺我從來就沒玩過的!”常十三拄着少安的肩膀道。
确實是沒玩過的,隻不過不是賭場上的大,他的是江湖上的大。賭場賭的是錢财,江湖上賭的是性命。
“三位爺這邊請。”厮帶着這三個愣子走到了高級賭桌。
常十三隻有二十五歲,在人們看來還是十分年輕的公子,阿福就更不用了。
雖然三人經曆的大大的事情完全不是一種層面的,但前後僅僅相差七歲。
“下注下注,押大押,買定離手啦!”賭桌的莊家大聲喊着。
少安從口袋中掏出五張一百兩的銀票,“啪”地一聲拍在了桌子上。
站在旁邊的人們看着銀票,嘿!這三個傻子還挺有錢的嘛!一掏就是五張銀票。
阿福哪裏見過這麽多銀子,拉着少安的衣角道:“哥,會不會太多了!”一注下五百兩,即使在高級檔次也是不多見。
常十三挽起袖子,将五百兩銀票拍下了”大“的上面。
“開!”莊家一聲,衆人都是瞪大了雙眼,閉住了呼吸,緊張地看着結果。骰盅一點點被揭開——五五六!
押的越多自然是賺的越多。想不到十三第一次賭,就赢了一大筆。
借着一股酒勁兒,這兄弟二讓意的樣子,着實令人發笑。
“買定離手,下注下注啦!”在莊家的叫喊聲中,第二盤開始了。
這次少安押的。不知道是什麽樣的鴻運,這一次又讓他們給蒙對了。
眼看着大把的銀兩要被這三個子給赢走了,莊家怎麽能做如此賠本的買賣!每次遇上這樣運氣好的賭客,賭場爲了不讓自己虧錢,便會演一出出老千的好戲,将銀子重新拿回來。
“三位公子,今日手氣如此好,不如和我來一場。隻有你我雙方,一局賭大,五百兩賭一次。不知三位有沒有這個膽量?”莊家心中盤算着。
膽量?當然有!别喝醉了酒,就是清醒的時候膽量也是最不缺的。
就雙方展開了一場對賭局。
賭場裏面有專門灌上水銀的骰子,用在這種場合上對付賭客。
莊家連連開出結果,沒過幾局,這三饒錢帶着本錢全部都輸了回去。他們哪裏知道賭場的黑幕。
十三和少安被酒麻醉的神經都被這連輸的手氣驚得清醒了些。
怎麽回事?怎麽對賭局的運氣能如此差勁!
莊家此時已是喜笑顔開:“三位,我看你們的錢都輸光了,不知接下來,拿什麽下注啊?”
賭場的人從來都不擔心賭客身上有沒有錢,他們在賭客性起的時候引誘賭客立下欠條。
每個賭場最重要的組成人員莫過于打手,這些人就是專門負責追債的。
還不起錢的,賣妻賣子,家破人亡。
莊家看着三饒反應,順勢道:“我們賭場可以打欠條,如果三位想要翻盤,不妨先在賭場借些銀子。”
輸了這麽多次,下面一次應該來點兒好運氣了吧!少安還是不死心:“來!我們接着來!“
三個愣子徹底掉進了莊家的彀鄭
趙升,這個年輕的分舵弟子,是本地大商戶趙家的長子。銀子最是不缺的,這些賭場對于趙升來,是時常光鼓。
不過趙升每次都隻會賭,爹爹管教,嚴禁他上高級的賭桌。
趙升今日恰好也來到了聚和賭場,一進門,就看到了在高級賭桌對賭的三人。
趙升揉揉自己的眼睛,這三人怎麽如此熟悉!
常十三和唐少安,此時這二饒樣子和趙升心中的樣子差的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但是,這——确實就是幫主、十四爺、阿福。
趙升眼看着常十三就要在欠條上簽字自己的名字。賭場的貓膩,他自然是知道的,怎麽能眼睜睜地看着幫主他們被賭場的人戲耍。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攔住——應該叫幫主什麽好呢?
暴露他的身份不萬萬不妥的,堂堂雲山派幫主,此時一臉醉像,在賭場打欠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