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戈倒是覺得稀松平常。
見多了風雨,踩着人命活着的人,心也變冷了。
生與死,其實并沒有什麽界限。
活着去做一些願意做的事,死了一走了之。
就如同一片輕飄飄的白雲,随風而去。
匆匆又如何?
對他來都是一樣的事。
可是,莫名有一種心酸,是不上來的感覺。
第一次爲了無關自己的人有所觸動。
時候,
沒有人關愛,也沒有得到像人一般的待遇。冰冷的殺手培養,沒有人情味兒的人間地獄。
活着走出來,不活着走出來,陽光或是黑暗,都沒有什麽值得期待的。
再後來,
練就了一身武功,親手殺死了淩辱他的雖有人。從此,他變成了一張幹幹淨淨的白紙,沒有活人與他再有幹系。
走出牢籠的那一刻,
世間是完全陌生的。
爲了填飽肚子,突然發現自己的功夫能帶來不的收益,換來食物和水。
他便的更加孤僻,
不願和人搭話,
隻靠着殺饒生意活着,
越來越麻木,沒有感情、變得善惡不分。
直到一,一對稚嫩的孩子悼念着死在他手下的人。
那是這兩個孩子的父親。
一個哥哥,帶着一個妹妹,痛哭流涕,無依無靠。父親的死讓這二人在沒有可以享受的安穩。
重戈手中的穿雲劍依然滴着血,
他并不覺得這孩子會對他有所傷害,
沒有想到,
那個稚嫩的孩,突然抱住他,生生咬掉了他手臂上的一塊肉。
後來,
他才知道,被他殺死的人隻不過冒犯了大人物,一輩子從來沒做過惡事,反倒是一個受歡迎的熱心腸。
兩個孩子無助、惡狠狠的眼神刻在了他的心裏。
那顆冰冷沒有溫度的心,刹那間冰山融化。
自此之後,
重戈再不敢去輕易傷害無辜的好人,他受不了别人諷刺的眼神。
漠海殺手、紅衣重戈,
雖然讓人聞風喪膽,
卻仍然保留下了一份炙熱。
他開始體驗人一般的生活,開始與人交談,最後,愛上了美酒。
美酒爲伴,
長劍在手,
雖然隻身一人,
卻别有一番味道。
再後來,他來到了中原。
這裏熙熙攘攘,一點兒不似漠海。這裏沒有呼号的陰風、沒有遮的黃土。有的是一步一樓梯,有的是品嘗不完的美酒。
最後,他結識了栾子明,
二人義結金蘭,
以心交心。
做起事來,終于可以有一個理由——承擔殺饒罪名,爲淋弟更好地活着。
終于,他知道了什麽是人情冷暖。
中原,是一個神奇之地。
他見識到了很對意想不到的東西。
不苟言笑、嚴肅異常的常十三,這個他唯一心服口服的人,竟然可以爲了走了八九年的人一蹶不振,竟然可以在一個毛頭子面前紅了眼眶。
那個對于痛感異常敏感的子明,竟然可以在挨完打罰之後開心地笑出聲音,竟然可以爲沒有血緣關系的人出生入死、毫無怨言。
……
原來,
世間并不是灰色的。
它一直都是五彩斑斓,
隻不過過去的自己并沒有發現的雙眼。